《露华浓》夏月清婉

42、自杀式陷害 以自己的命

　　“臣妾不敢居功，太后身份尊贵，想来长乐宫自是什么好东西都有的。臣妾出身不好，不敢在太后面前卖弄，只得偷巧儿做了盒饼饵，只要太后吃着顺心，臣妾便也欢喜。”我的笑容素来恬淡不矜，如今到了太后跟前儿，自是更加恭谨。

　　“若皇帝有你一半孝心，哀家也知足了。”

　　见太后感喟，我忙道：“陛下虽政务繁忙，却一刻不敢不挂念太后。臣妾愚钝，不能为陛下分忧，却也愿替陛下在长乐宫侍候。”

　　太后赞许地望了望我，道：“瞧哀家随口说一句，倒吓着你了。皇帝身边能有你这样可心的人儿，哀家也能放心。”

　　“臣妾不敢。”

　　太后喝了口茶汤，瞥了一眼我身上的霜色昙花雨丝罗裙，道：“不好奢华是好事，可你这一身也太素了，还绣着昙花，也不怕忌讳。”

　　我低头一瞧，腰间的昙花洁白如雪。昙花的花期极短，开始先是花筒翘起，再是紫色的外衣渐渐打开，最终如大片飞雪绽放。可不过二三个时辰便会凋零，谓之“昙花一现”。

　　我知晓太后话中的意思，只笑道：“臣妾素来是不信这些的，只觉昙花清美，可以为衣罢了。”

　　太后却微微一笑，道：“也是。你现下年轻貌美，又得盛宠，自然不在意这些。只是昙花自花开之时便已开始枯萎，虽美却终究不吉。你住的紫薇台前栽了两株紫薇，紫薇又称‘百日红’，可素来‘花无百日红’，重要的还是结果。哀家去岁收了一匹酡红的石榴纱，哀家穿则太艳了，瞧着你穿正好，便赐予你罢。多子才能多福，石榴好意头，也盼你早日为皇帝开枝散叶。”

　　我脸色一红，只道了句：“谢太后恩典。”太后说了一小会子话便乏了，我因着处处谨慎，身体竟也有些不支。太后从始至终未提娼妓一事，便是不欲再追究。又赐我石榴纱，真真是对我莫大的恩典，看来太后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出了正殿，却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安渠走去。若不是得知皇后现下独自在安渠愣神，我也不必费如此周折先来探望太后。耗尽心思，只为能痛痛快快的行事。

　　我一步一步走着，临近安渠之时，远远便瞧见一个暗黄色的身影在风中伫立。我转身望了锦瑟一眼，道：“你们先回罢，肩舆也不必了，本宫想自己走走。”

　　锦瑟与我交换了眼神，道了句“诺”，便率众人先行回宫。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长乐未央。”我说着，便缓步上前，却并未向皇后屈身行礼。

　　皇后正愣愣出神，被我这么一叫，仿似有些心悸。

　　“本宫虽暂且不摄后宫事，却也还是皇后，赵容华可别错了规矩。”

　　“臣妾知错，是臣妾言语失了准儿，有臣妾与姐姐活着一天，皇后娘娘哪能长乐呢？”

　　我说着，见皇后话到嘴边儿又硬生生将“见了本宫却不行礼”这几个字咽了回去，便掩面笑道，“嫔妃对皇后不敬，皇后可依家法杖毙。可眼下皇后处境已然堪忧，若再与我针锋相对，万一下不了台，白白失了皇后颜面。”

　　“放肆！”皇后深提了口气，道，“赵容华这是在公然挑衅本宫么？”

　　“臣妾哪敢挑衅皇后娘娘，不过臣妾近日倒是听了个故事，多有不解之处，所以特地来请教娘娘。”我此时方福了福身子，道。

　　“赵容华竟也有请教本宫的时候。”皇后撇过头去，不再理会我。

　　我望了望四周，缓言道：“臣妾儿时有个伙伴，很有才貌，被朝中一位大人纳为二十三房小妾。可府里的女人众多，她很快便被遗忘，日子自然不好过。好在正室夫人多番照拂，她才日渐受宠。皇后娘娘认为这位夫人如何？”

　　皇后并未理会：“为人正室，自当有容人之量。”

　　“臣妾也这样想，臣妾的伙伴并非无情之人，夫人待她好，她自然感激涕零。可后来，她便三番四次遭人陷害，险些丧命。终于，她得知，原来这一切的幕后指使者，正是正室夫人。”

　　我讲的是郑姬的故事，却是一句句咄咄紧逼。说着，便上前一步，眯着眼道，“若皇后娘娘设身处地，不知会怎么做？”

　　“本宫身份尊贵，无需为卑劣之人操心。”

　　“娘娘说的是。”我楞着眼睛，却忽而笑道，“那让臣妾来告诉娘娘，臣妾的玩伴不甘为他人鱼肉，便自己跳入河中，栽赃夫人，大人相信了她，便休弃了夫人，后来，她便成了正室。”

　　“你！”皇后说着，却不自觉退后了一步，一句“来人”已到了喉咙，我却应势一拉，一个回旋，便转身跳入水中，立刻有股寒气从周身逼来，几乎让水呛的失去力气。

　　“合德！”我在水中扑腾不停，皇后回身，却正对上刘骜喷火的双眸。

　　“快来人！快救合德！”刘骜怒吼着，立刻便有几个侍卫纵身跳入水中。

　　刘骜望着水中鸡飞狗跳的侍卫，侧身向皇后道：“看看你做的好事！”

　　任是谁，都能感受到刘骜心中的怒火。

　　“陛下！是赵容华自己跳入水中的，并非臣妾有意加害。”皇后知我有意陷害，连忙跪下道。

　　“如今是朕亲眼瞧见，你竟还敢狡辩！”

　　此刻，侍卫已将我救了上来，我浑身滴着冷水，鬓发也散乱地贴在双颊上，脸色如宫墙一般苍白，毫无生气。刘骜俯身抱着我，道：“合德！合德！快些醒来，别吓唬朕！”

　　我迷迷糊糊听了几句，见是刘骜，这才踏实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