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不胜防》佟晓璋

26、Chapter 26

　　中午聂小白和他们一起吃饭，仍旧不停地问东问西。她眯着眼睛看聂东宇向陆天晴的盘子里夹菜，嘻嘻笑着说：“天晴，你还真是御夫有术啊，我哥这样的都学会体贴人了。”
　　陆天晴低着头只管吃饭，聂东宇拿筷子敲她的碗沿，“吃饭就吃饭，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霸道鬼！”聂小白埋怨了一声，吃了一颗樱桃丸子，又凑过去问陆天晴，“天晴，你和我哥怎么认识的啊？我问了他半天，他就是不肯说！”
　　陆天晴心里复杂极了，提起和聂东宇认识的过程，她觉得又心酸又讽刺，但是在聂小白面前还要强忍着，只能敷衍着说：“就是大家在一起工作，然后就认识了。”

　　聂小白虽然粗心，但是也看得出来聂东宇和陆天晴之间有隔阂。毕竟是他们自己的事，她刚刚回国也不好多问。吃着饭菜沉默了一会，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思，朝聂东宇问道：“哥，我回来的事，你告诉盛沣哥了吗？”
　　她提到盛沣的时候，口气明显不一样了。
　　聂东宇没什么表情，只是沉声说：“告诉了。”
　　“那……”聂小白犹豫着，“那他怎么没有过来？”
　　“他现在很忙，没那么多空闲。”
　　聂小白的笑容有些发苦，“我明白了。”

　　接下来，聂小白就没有再说话，陆天晴看的分明，这女孩心里喜欢的是盛沣。
　　可是看这样子，盛沣对她并没有那个意思，不然她万里迢迢从美国回来，他不可能连面都不露。
　　陆天晴对盛沣几乎没有什么好印象，难以想象聂小白这样的姑娘为什么会喜欢他。但是女孩子的爱情，谁又说得清楚呢？
　　有时候明知道所托非人，可是一颗心给了他，那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聂小白也只落寞了一阵子，下午她在房间里稳稳睡了一觉，再醒来就又是精神焕发的模样。
　　聂东宇总是冷冷冰冰的，聂小白也懒得和他聊天。现在家里有陆天晴这样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她几乎是黏在她的房间里不肯出来。
　　她的性子活泼，将自己在美国的许多趣闻讲给她听，又缠着她讲国内大学里的事情。两个女孩子彼此交流着生活，聂小白“啊”了一声，长长地喟叹：“天晴，你看世界这么大，我要是不回来，就永远以为它只是美国的样子。”

　　陆天晴心里有事，本来和她聊天只是敷衍，但是说着说着，倒真的将心里的郁闷暂时放下了。
　　她也低声附和：“是啊，有很多事，我们都没机会经历。”
　　聂小白点点头，突然说：“我在美国长大，可是我妈一直教我中文还有很多中式的礼节。可是她自己在国内的生活，她却从来都不提。”
　　陆天晴有点好奇，“为什么呢？”
　　聂小白叹了口气，“我哥没告诉过你吗？我妈之所以和我爸离婚，就是因为我爸出轨了。从那以后，中国就成了她的伤心地，关于这里的一切，她都不愿意再提。”

　　聂东宇从来没告诉她这些，她静静地听着，聂小白突然回头看着她，“天晴，也许就是因为我爸妈的事，我哥才会对女孩那么疏离吧。他在美国七年，几乎对身边所有的女孩都是冷冰冰的。我还担心他这辈子会对爱情绝望呢，还好有你出现了。”
　　听她这么说，陆天晴笑得喉头发苦，“我……我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怎么会？”聂小白瞪大眼睛反驳，“我回来不过半天，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只要你在跟前，我哥的眼睛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她细细打量着陆天晴，小心地问，“可是我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你们之间是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双亲都不在了，聂东宇就是她唯一的亲人，聂小白对哥哥的感情非常关心。
　　可是陆天晴和聂东宇的纠葛，她不愿说，也不能说，只好低着头含糊其辞：“没什么问题，是我本来就不爱说话。”
　　“那好吧。”聂小白嘟了嘟嘴，旋即又笑起来，“不过没关系，你不爱说话的毛病，我会帮你治好的！”

　　和聂小白的相处倒真的是很放松，陆天晴觉得她是个单纯而潇洒的女孩。她自己也经历过黑暗，却仍旧笑得一脸阳光。她自己也陷在求而不得的爱情漩涡，却还在努力给别人带来幸福。
　　陆天晴看着聂小白，那相似的眉眼让她不得不想到聂东宇。她在心里冷笑，这样好的姑娘，怎么偏偏有那样的一个哥哥。

　　两个女孩聊着天，房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陆天晴还没说话，聂小白已经扬声答应：“进来进来！”
　　门被缓缓推开，是聂东宇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他看了一眼聂小白，却只和陆天晴说话：“昨晚没睡好，现在把牛奶喝了，早点休息吧。”

　　聂小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陆天晴微微有些脸红，将牛奶接过来，“我知道了。”
　　聂东宇又皱眉看向自己的妹妹，沉声说：“你不也是坐了好久的飞机？现在回去睡觉。”
　　“我下午补觉了！”聂小白不满地嚷嚷，“哥，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专/制？我们什么时候睡觉你都要管？！”

　　聂东宇不理她，直接拉住她的胳膊拖出了陆天晴的房间。
　　兄妹两个到了走廊里，聂小白气咻咻地挣开他的钳制，重重地哼了一声，“看你这么凶巴巴的，难怪天晴不喜欢你！”
　　聂东宇沉着脸，“胡说八道什么？”
　　聂小白朝他挤眼睛，“真的是我胡说八道？你们两个要是没问题，这么干柴烈火的年纪，还能分房睡？”
　　“一个小孩子，谁教你这么口无遮拦的？！”
　　“切！”聂小白不屑地撇嘴，“我都二十四了大哥！天晴比我还小呢，我要是小孩子，那她呢？你现在把这样的‘小孩子’拐到家里来同居，有没有深深的犯罪感啊？嗯？”

　　聂小白越说越不正经，聂东宇寒着脸将她推进自己的房间里去。
　　关上她的房门，想着刚才她那句话，他却有些若有所思。
　　这个妹妹小时候并没有和自己一起长大，后来他去了美国，两个人接触才渐渐多了起来。虽然他对她总是很凶，但是在内心深处，他是真的将这个妹妹捧在手心里疼的。在他的心里，这丫头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需要他爱着、护着。
　　可是陆天晴呢？
　　陆天晴比他妹妹还小一岁，她也不过是个小女孩啊！她也该被人宠着、护着，可是他都对她做了些什么呢？

　　以前仗着她喜欢他，他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过。
　　他潜意识里总以为，无论自己是冷落她，还是伤害她，她都不会舍得生气太久，总会原谅她的。甚至他自以为是地想着，她那么喜欢他，被他留在身边，她虽然表面上抗拒，但内心或许也是开心的。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但是现在……转身盯着她紧闭的房门，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她永远不原谅他，如果她真的从此再也不爱他了……想到这个可能，他竟然有一点茫然。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该放她走吗？
　　他舍得吗？

　　陆天晴和聂小白相处得很好，有她在中间调剂，她和聂东宇也不得不更多的接触起来。
　　有时候吃过晚饭，她被聂小白拉着，在客厅里和聂东宇一起看电视。本来他只看军事之类的新闻，现在陪着两个小丫头，也耐着性子看起了娱乐频道。

　　虽然说是看电视，但他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在陆天晴身上打转。正兀自有些走神，他突然被聂小白大力撞了一下胸口，听见她气冲冲地问：“喂，你怎么回事？有了天晴还和别人乱搞！”
　　“胡说什么？”聂东宇微微皱眉，抬头才发现电视上正是他和纪玫挽着手臂一起出席活动的画面。他心虚地瞟了一眼陆天晴，可是这丫头根本连看也没看他，他莫名有些愤懑，沉声说：“她自己都不在乎，你咋呼什么？”
　　“你！”聂小白被他气得瞪眼睛，“你快从实招来，跟这女人什么关系？”

　　聂东宇并不喜欢类似的应酬，但是现在他刚刚收回聂家的产业，在霖江商界立足未稳，总是需要做一些表面文章。
　　他和纪玫不过是纯粹的商业合作，可是往来频繁，不知道被外界传成了什么样子。
　　他也懒得向聂小白解释，站起来就往楼上走。聂小白盯着他的背影恨恨地骂：“你还拽什么？你女朋友都快不要你了！”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处，她又转过身想向陆天晴解释。可是她也站了起来，脸上平静得仿佛若无其事，“小白，时间不早了，我也去休息了。”
　　她说完也走了，剩下聂小白一个人对着电视里聂东宇和纪玫言笑晏晏的画面，气得将遥控器一摔，自言自语地说：“再也不管你们了！冷战死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