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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复更章 ...

  •   地牢内,阴暗潮湿,无轮是墙壁上还是地面都散发着浓浓的霉味和作呕的死亡气息。

      潮声倒没有很不适应,只是满心担忧。倒不是担心昏君,他死不死没关系,死了更好天下太平,可是他死了,妹妹怎么办?

      幼年在福利院,记得刚生病那会儿,潮汐抱着她,说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她,一定会过上好日子,一辈子在一起……后来她果然做到了,成了大明星,赚了很多很多的钱,买了豪华的大房子。

      可惜明星的生活很忙碌,整日在剧组奔波,外表光鲜,辛苦挣下的基业根本没有闲暇享受。

      在这里卸下生活的担子也好,成为衣食无忧的宠妃,受人疼爱,再也不用拼搏。为自己而活,享受爱情和人生。

      对小汐来说,这样的一生也是很圆满的吧。

      作为姐姐,潮声才刚说服自己接受妹妹的选择,这厢里昏君就遇刺了,听情况还挺严重。

      若是皇帝死了,她要怎么样才能保护好小汐,让她不至于太伤心?

      真是头疼啊,思来想去,倒是有点祈祷那昏君先别死了……

      她把整件事情串起来推敲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秀逸宫是天子居所,整座皇宫把守最森严的地方,除此之外那昏君身边也一直都跟着至少两名暗卫,除非昏君本人开口,暗卫从不离开。旁人要行刺,也根本不会挑在防守最森严的寝宫之内,相比起来,御花园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会更容易下手,完事后也更好脱身。

      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那刺客最后还得手了,完美地来个金蝉脱壳,成功让她成为背锅王。

      这得是多厉害的杀手、多稠密的谋划、多诡异的身手,才能做到在这么多眼皮子底下来无影去无踪,除非此人是鬼!

      十年警察生涯,潮声是不相信有鬼的,更不相信有这么厉害的杀手。

      但凡行事必会留下蛛丝马迹,她要到现场亲自看看,顺便看看那昏君伤的有多重,搞不好根本没人行刺,是那昏君自导自演在演戏。

      趁着凌晨侍卫们守备最为松懈的时候,潮声挑开锁头,轻易地逃了出去。

      一路潜进秀逸宫,用石子引开暗卫,从窗子翻进去。

      寝殿里静悄悄的,偌大一个天子寝室内竟然没有宫人守夜。

      尉迟明夜孤零零躺在床上,呼吸有些重,面容苍白,双目紧闭,肩膀上依稀包着布,看起来的确是有伤在身。

      “尉迟明夜?”潮声轻声试探。

      榻上的人不动,呼吸频率没有任何变化。潮声轻手走过去,确认他处于昏迷,拉开被角仔细查看肩上的包扎,见白布里面有隐隐血丝溢出。

      不是装的,的确是被刺了……

      潮声叹了口气,拉过被子重新将昏君盖好,起身在殿内勘察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这就很奇怪了,尉迟明夜遇刺是在白天,据她观察,他本人也不是没有一点身手的,甚至可能功夫还极好,居然完全没和刺客发生打斗,就被刺倒了,而外面的侍卫们也没丝毫发现他遇刺。

      ——这个刺客,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熟人行刺!熟到尉迟明夜本人完全没防备,且在被刺了之后,他也不愿第一时间召唤侍卫,而是给了那刺客充足的时间逃跑,他在保护那个刺客,不想他被人抓到!

      什么人能让昏君豁出性命去维护?

      潮声暂时想不出来,鬼使神差的,她把头俯下去贴在昏君的胸口,隔着被子想听听他究竟有没有心跳。

      这一偏头,潮声忽然看见墙角床西面的窗角下站了个人,那人一身黑衣黑袍,脸上还带着诡异的面具,全身上下藏得严严实实,连手都没漏出,只看得见两只黑洞洞的眼睛,隐藏在面具下,如同鬼魅一般盯着她。

      潮声吃了一惊,若不是看到地上有模糊的人影,简直要以为是厉鬼来找昏君复仇了……

      敌不动我不动,吃不准对方是不是刺客来补刀的,潮声一手摸向短刀,心思飞快流转,想了无数个对策,又一一被否决。

      她现是偷偷越狱来的,惹来守卫会很麻烦,好在那诡异黑衣人可能也有同样顾虑,不敢引发争端,站了许久并没什么动作。

      对峙片刻,黑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瓷瓶,放在地毯上,然后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无声退到墙角。

      潮声沉思了几秒,感觉到对方没恶意,便收起刀,大大方方上前捡起瓷瓶,摇了摇,里面装着液体。

      拧开木塞,闻了闻,不像是毒,但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隐隐泛着熟悉。

      潮声不明所以地看向黑衣人,对方也静静看着她,黑洞洞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在这烛火长明的天子寝宫内,二人可以说没有任何交流,潮声却莫名忽然懂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药,可以服。

      深更半夜,诡异的黑衣人,莫名其妙的瓷瓶,瓷瓶里的不明液体……

      任何人恐怕都不会把瓶子里的东西跟解药、疗伤药什么的联系在一起,反而会以为是毒药,可潮声就是奇异地觉得,黑衣人给的或许还真是药。

      “试一试吧……”她心说,“大不了毒死了昏君强行带小汐走。”

      她这么想着,就看了那黑衣人一眼,把昏君扶起来,撬开他的嘴准备喂。

      尉迟明夜毫无知觉地靠在她肩头,褪去了清醒时候一身暴戾的他,其实还挺温顺的。潮声刚把瓶口放在他嘴边,他自己就张开嘴乖乖喝了,很是省事。

      潮声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清醒,把人扔回枕头上,观察了一阵,尉迟明夜没动,呼吸却逐渐平稳绵长下来,脸上也会恢复了生气,看样子这瓶子里的确实不是毒,潮声吁了口气,放下心来替尉迟明夜拉好被子。

      然后她转过身,想要询问那名神秘的黑衣人,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不见了。

      好诡异的身法,来无影去无踪!别真是鬼吧……

      潮声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看了眼天色,赶紧往牢房赶,回去之后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她不动声色地靠在墙壁上小憩。

      又过了一个时辰,狱卒领着一个人进了牢房,呼啦啦开锁的声音响起,李盛老大不情愿站在牢门口:“出来吧,有人要见你。”

      潮声伸了个懒腰:“是谁,皇上醒了吗?”

      李盛自动回避了前面一个问题,只说道:“见了你就知道了。”

      潮声便不再多问。

      二人出了地牢,一路上李盛一直转过脸瞄她,欲言又止的神情着实很难忽略。

      潮声停住脚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李盛问:“你跟国师有什么关系?”

      潮声实话实说:“不认识什么国师。”

      李盛很是狐疑:“不认识为何国师一再保你?实话说要不是她,昨天你就该被砍了。”

      潮声一怔,“哦”了一声:“那我还真要谢谢这个国师。”她在心里盘算了一圈,觉得这个国师应该是小汐的人,小汐不方便亲自救她所以才托了外人手。

      到底是连累到小汐了……潮声心中叹气,发誓一定要找到刺杀皇帝让她背黑锅的人。

      到了秀逸宫,李盛先让她去换了衣服收拾了一下,这才放进殿里。

      尉迟明夜依然躺着,气色比昨夜已经好了很多,似乎还昏睡没醒。

      一身黑衣黑袍的人伫立在榻前,手上戴着手套,能隐隐看到脸上似乎也带着面具。

      这熟悉的装扮……潮声咯噔一声,心说这不是昨天夜里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黑衣人吗?

      李盛没注意到她神情,恭敬地行礼冲对方道了一句:“国师大人”,黑衣人偏头瞥了潮声一眼,对李盛道:“多谢总管了。”

      一出声,潮声更惊了,国师竟然是个女人!

      她心中百转千回,一时间疑惑颇多,最大的疑惑凭国师的身份明明能光明正大地出入皇帝寝宫,昨夜这人为何要偷潜入?

      一系列问题在脑子里缠绕,找不出头绪。

      李盛迟疑地看向床上:“皇上他……”

      国师道:“等他醒了,我会一力承担的。”

      李盛便不再说什么,退下去了。

      等他走了,潮声上前,朝国师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国师。”她没有说是谢昨夜没有揭穿自己越狱,还是谢担保之恩。

      但对方显然也不在意。

      “不必谢,”国师淡声说,黑洞洞的眼睛隔着面具望过来:“我并不是为了你。”

      “是因为汐妃?”潮声随口问,突然间,她瞥见国师人垂在身侧手上带着的鹿皮手套,十分的眼熟。

      想起来了,是亭子里那个神秘女人,诓骗她喝下迷药的人!两人的手套一模一样,仔细看,黑衣上的暗纹也一样。

      “是你?!”潮声一瞬间就炸毛了,一向低沉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

      国师并不在意被她认出来,扬了扬手套,干脆地承认:“是我送你回宫的。”

      “你为什么害我?我们俩有什么仇?”潮声怒声质问,现在可以肯定这国师不是小汐的人了。

      “你我无仇,我是在救你。”国师向她走来。

      “救我?”潮声冷笑:“罔顾我意愿送我回宫?你分明是想挑拨我们姐妹的关系,先前在湖边暗杀我的人也是你吧?我警告你,有什么冲我来,害我可以别动我妹妹,倘若小汐有什么不测,便是追进地府我也要报仇!”

      国师看着她,吐出四个字:“自以为是。”

      “什么?”潮声愠怒。

      国师淡淡说:“给你一个忠告,离景汐宫远一点。”

      “为什么?”潮声质问:“你想说什么,有什么目的?”

      国师突然出手掐住潮声的脖子,面具遮掩下一双眼中泛着黑色的压抑和潮气:“越潮声,我知道你的秘密,你的身体,以及你来这里的目的……你想保护你妹妹,可惜你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她不需要你……记住我今日的话,如果你想活命的话,离那个汐妃越远越好。”

      说完这句话,国师松开手,径直朝殿外行去,步伐僵硬而仓促,仿佛一具披着黑衣的行尸走肉。

      潮声咳了两声,疾步追过去,床上尉迟明夜这时候突然睁开眼喊了一句:“阿潮?”

      潮声低头了一瞬,外面国师已经走远,她只好按下心头巨大的疑虑,对床上的昏君说:“我不是小汐,你等等我去请她来。”若是小汐知道昏君醒了一定很开心。

      尉迟明夜一把攥住她的手,仿佛没睡醒,他迷茫地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绑带,对潮声说:“取水来,我渴了。”

      潮声犹豫地看向他:“我还是去请太医吧。”

      “站住!”尉迟明夜从床上坐起,动作迅捷,嗓音清冷,眨眼间已丝毫看不出是一个病人了:“你聋了吗,朕说要水!没说请汐妃和太医。”

      潮声狐疑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醒了就发火。

      尉迟明夜死死瞪着他,眼神冒火,如同在瞪一个仇人。潮声不确信他那眼神的含义,是不是想杀了自己,但他的眼神真的很可怕,就如同在看一个背叛之人。

      “莫名其妙!”潮声嘟喃了一句,说道:“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取水,顺便请太医来。”

      她说完转身出去,在她看不见的背后,尉迟明夜松开了一直藏在被子下面的紧攥着的左手,手掌中间一片海螺碎片,连着一根红绳,几乎嵌进了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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