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之喜》什小黑

22、生活

　　乔子衿看着何晟满是激动的眼睛心疼了一下，站在床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何晟却没有丝毫心思享受妻子的这般温柔爱抚。他的耳边现在满满都是那一句“粥粥不是罗勋的儿子”，心在狂跳，激动又惊喜。

　　看了眼一旁蹲在地上研究瓷砖地板的粥粥，何晟的声音竟有些发抖，张了张嘴几次说不出话来，无助地看向乔子衿，竟有些不知所措。

　　乔子衿知道何晟自瘫痪以来语言功能其实并不是很好，虽然几年训练显有成效，但这一激动还是犯了难，便笑眯眯地弯下腰，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阿晟，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除了你我没有在任何人的身边呆过一晚，粥粥也确实是我怀胎九月生出来的孩子，那你猜猜看，粥粥应该喊谁叫爸爸？”

　　何晟的神色呆呆的，好半天没有消化掉这个听起来已经十分明朗的事实。他颤抖着唇，尝试了几次，才迟疑着勉强开口：“粥粥是......我的孩子？”声音里依旧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我早说过，粥粥应该姓何。”乔子衿看何晟神色恍惚，嘴唇竟有些发紫，心道不好，连忙离得床近一点把何晟的头轻轻揽在怀里，一抱才发现何晟的身体竟然都有些轻微颤抖。

　　她一慌，忙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何晟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何晟，你听我说，放轻松，粥粥真的是你的孩子，这点我可以发誓，如果你好奇我可以慢慢告诉你，可是不要激动好不好？我不告诉你就是害怕你如今这样。”

　　何晟却感觉心脏跳得飞快，虽然有些疼痛但心中却是十足的兴奋。他对乔子衿的话语恍若未问，只一遍一遍想着粥粥是他的儿子，呼吸急促来不及反应，只仰头对着乔子衿傻傻一笑，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何晟再次醒来已是傍晚，偌大的病房里静悄悄的，晚霞渗进屋里些许暖红的光芒。乔子衿并不在屋里，何晟侧头，看见了趴在床边的小脑袋。

　　小孩子显然是困极，闭眼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何晟忍不住弯了弯唇，有些费力地伸手用手背蹭了蹭粥粥滑嫩的脸蛋。

　　粥粥皱了皱眉，何晟以为自己吵醒了小家伙，连忙把手移开屏住呼吸，却发现小孩子只是撅了撅嘴，又安稳地睡了过去。

　　何晟失笑，看着床边小小的人，眼中是满满的幸福与满足。

　　乔子衿小心推开门，看见的便是自家老公正扭头对着儿子傻笑，把手中的热水放在床头，乔子衿小心坐下，吩咐后面的小李把粥粥抱走。

　　“先让他去车上睡，我们一会儿走。”乔子衿看到何晟眼中的不舍，小声解释道。小李小心把粥粥抱在怀里，走的小心翼翼，唯恐吵醒了小家伙，粥粥很听话，一路都没醒。

　　看小李把门关好，乔子衿才撇撇嘴，对着何晟有些委屈地说：“都是你的错，害我又被莫医生嚷。还好只是太过疲劳昏倒了，我以为你是心脏病发作，吓都吓死我了！”

　　“都是我的错。”刚刚醒来的何晟声音有些哑，喉咙里被东西堵住似的很不舒服。他微微皱眉，脖子已被乔子衿小心揽着，周围是近来已经熟悉的馨香。抬眼，乔子衿柔声对他说：“我们先起来，你这样很不舒服。”

　　待帮助何晟吐了痰，服了药，何晟舒服地靠在乔子衿怀里，任乔子衿为他按摩腰背的肌肉。等到嗓子感觉好些了，何晟眼睛亮亮的，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子衿，粥粥......真的是我的孩子？”

　　“我已经说过多少遍了？是你的就是你的，问再多遍也不会是别人的。”乔子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从刚才这个男人便一直在傻笑，嘴咧得老大，不知道地还以为她嫁了什么傻瓜。

　　但看到何晟那么喜欢这个孩子，乔子衿在心里是真的开心，同时又开始惆怅起来。摸了一把何晟腰间有了温度的赘肉，乔子衿索性脱了鞋爬到床上，挽着何晟的胳膊靠在他的肩上。何晟看出乔子衿有话要说，便垂眼看着她，眼中的爱意挥之不去。

　　这是他一见钟情的姑娘，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已经认定她了，虽然她做了许多他所不能理解的错事，但总归他们还是要生活在一起。她的夫是他，她孩子的父亲也是他，何晟竟一时想不出比这更美妙的事情。

　　“子衿，你和粥粥就这样一直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不要走好不好。”他用下巴轻轻摩擦乔子衿头顶的发丝，声音软软地说。乔子衿翻身抱住他。“我们能上哪里去呢？傻瓜。你放心，我和粥粥会永远陪着你。”

　　但未来的事情又如何说得准呢？乔子衿这样说着，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她仰头看着何晟微笑而满足的侧脸，还是说出了口：“阿晟，粥粥是我们的孩子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我害怕......万一有人从我身边把粥粥抢走怎么办？我不能没有粥粥。”

　　“怎么会？”何晟只当乔子衿多想，他突然有了儿子，心中是快要溢出的欣喜，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怎么忍住不说？便劝道：“我会保护你们啊，谁也不会从我身边抢走你和粥粥。”

　　看何晟并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乔子衿一时有些着急，张口便道：“可是你怎么保护我呢？你连床都下不了。”说完才觉得这话太伤人，想要改正为时已晚，只看见何晟笑容一僵，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乔子衿有些无措，看着何晟冷淡的侧脸不知说什么好，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说的没错。”何晟却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盯着她的眼睛里竟有些赌气的成分。“我就是个连床都下不了的残废，说什么复健也不过是让自己挣扎得好看一点，可是我好不容易寻回我的爱人，又得到了我的孩子，我想要拼劲全力保护她，哪怕是爬，也要爬到他们的身前，替他们挡住生活投来的巨浪沙石。”

　　何晟看着她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深情与真挚，仿佛要把一生的情话说尽。乔子衿心中酸涩，竟有些不敢对上他灼热的眼光，只好低下头去，慢吞吞开口：“我不需要你那么拼命的保护我，我只要你好好的，已经就是我们最好的礼物了，只是......何晟，虽然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理由，可是我们真的不能让人知道粥粥是你的孩子，如果你的父母问我要起粥粥，他们那么讨厌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晟闻言沉默，伸过手臂便要抓着床边的栏杆转身。乔子衿帮他把身子转过来，承着他的全部重量钻进他的怀里。他们贴的那样紧，似乎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就在乔子衿以为何晟沉默得要睡着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叹息，男子的眸光渐渐柔和下来，低头亲一亲她的乌发。

　　“不要让我等太久啊，”何晟轻轻地说：“就像我向你求婚时那样说的，所有的一切都依你。”

　　男子的声音温柔深情，里面写满对妻子的纵容宠爱。乔子衿鼻子一酸红了眼眶，掩饰性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心中甜蜜，却第一次对未来慌张起来。

　　我该拿你怎么办？何晟。
　　我该拿你的父母怎么办？
　　我们以后......将要怎么办？

　　与何晟回家已是夜晚，今天大起大落的情绪消耗了何晟太多的力气，理应不该再折腾回家，何晟却非要走，声称住够了医院。乔子衿无奈，却看着何晟腰间磨破发红的皮肤死活都不允许他穿戴腰托，何晟拧不过他，只得妥协，但非要戴上口罩。

　　乔子衿本是疑惑，在看到被小李抱在怀里，佝偻蜷缩的何晟后，才彻底明白过来。她跟在他们身边走，几乎都要受不了旁人投来的目光。不管有意无意善意好奇的目光，都让乔子衿心中别扭。

　　她生来爱美，也希望自己的丈夫高大帅气，挺拔地站在她身旁，为她遮风挡雨。可如今何晟瘫软如老头的姿势非但没让乔子衿感到难过，反而在内心深处升起浓浓的心疼。她一路牵着何晟的手，像是要给他足够的力量。

　　被小李仔细地拿带子绑在车上，何晟枕着乔子衿的腿，无奈道：“我说过的，还是戴腰托会好很多。”

　　“莫医生都说，那东西还是少戴为妙。”乔子衿摸了摸何晟的头。“我恨不得丢掉那些该死的硬硬的东西，看着都让人难受。”

　　“别啊，你老公全指望它们生活。”何晟磨蹭着往上移了移放在腰上的手，便被乔子衿会意地握在手里。他看着乔子衿紧紧攥着他手指的纤长手指，神情忽悲忽喜，叹息般问道：“子衿，准备好和这样的我，一起生活了么？”

　　“准备好了。”乔子衿弯腰吻了吻他的额头，回答得果断：“我当然早就，准备好了。”

　　再次回到那个家，却不再漆黑冰冷。从门里渗出暖黄色的灯光，一个年近四十的妇女开了门，穿着干净的围裙挽着头发，一副干净利索的样子，何晟眼中惊喜，熟络地同她打招呼，并向乔子衿介绍说：“子衿，这是林嫂，自出事后都是她一直在照顾我。”

　　“林嫂好。”乔子衿对面前这个笑容温和的女人有说不出的好感，提前回家的粥粥已经和林嫂混得很熟，一口一个“嫂嫂”的叫，古灵精怪非常得林嫂喜爱，何晟又向林嫂介绍了乔子衿，林嫂抹了抹手上的水，惊讶道：“你就是乔小姐？我在先生卧室里看见过许多你的照片。”

　　乔子衿微笑，不经意似地看了何晟一眼，何晟脸上一烫，连忙让小李把他放到轮椅上，谁知乔子衿提前把轮椅推得很远。

　　“去床上。”乔子衿一点也不害羞，像个家庭主妇一样安排，一点都不害羞。“一会儿我们洗个澡，你在医院窝了那么多天，臭都臭死了，我还随便你抱，不洗完澡你不许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