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场梦,居然梦见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站在不远处,是地铁站台边,有风呼啦啦地吹过来,他们目光清澈地注视着彼此,似乎此前的一生都在错过。
而似乎,此后的一生,便是重逢。
这个场景太哀伤也太喜悦,可是,真的很美好。
醒来后,在晨光中回味,才发现,这不是乐乐和许宸,而居然,是陶滢和张怿。
这才发现,我居然还是最喜欢《我在你的左手边》里的那种释然与澄澈。
我想起少年时代坐在我身后的男生,眉目已经模糊,只记得那时候我们每天都在打架,一副仇敌架势。他的父亲是我们那个沿海城市的市委秘书长,再后来,我读大学后,弄丢了他的消息,反倒每天都可以在电视上看见他父亲的身影。几年前,听说他在一处极好的单位工作,老同学说起来,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可是,巨变不过是刹那之间。到我知道的时候,他的父亲锒铛入狱,他的母亲同案收审,他自己,从那个人人羡慕的城市与单位里,悄无声息地消失。
相熟的朋友在聚会上叹息:他是蒙在鼓里,可是,已经出事了,他又怎么呆得下去?
大衙门里的一切流言纷争,都是可以压死人的。
“怎么呆得下去”,这句话,是我写这本小说时,最无法逾越的凄婉。
都说人情凉薄,可是这世间一切的凉薄,哪一场又不是冤孽的债了?
我们终其一生,原来也不过是在一场又一场地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