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年华》秋风弯月

3、第三章

　　三
　　志杰没有去警告他们，但是用眼神警告了。有次志杰在等慧柔放学一起走，看见小强他们跟在慧柔后面挑逗着，志杰冲上去拉住慧柔的手，怒目圆瞪看着小强他们，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眼神像刀枪一样可以杀人了。从此志杰和小强一伙就杠上了，像结了不公带天的仇人，遇见了不是挑衅就是仇视的表情，随时随地可能爆发。
　　朦朦胧胧的爱在慧柔志杰之间滋生，生长迅速，不断积累爱的能量，就如志杰的头发长得很快，留得越来越长。慧柔问他干嘛头发留长不剪了。志杰说喜欢留长发，为此没少挨批，找出种种借口不理。
　　暑假到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志杰妈妈从单位下岗了。是个国营丝绸纺织厂，臃肿的人员编制，腐愚的领导，在市场竞争下逐渐衰败。以前曾经辉煌过，在八九十年代是合肥市的明星企业，那时候待遇福利很好，很多人拉关系走亲戚往里进。志杰和慧柔两家住在阳光小区的房子就是单位配发的。现在看是比较老旧的，六十多平方的两室一厅，后来拿了些钱从单位宿舍转变成个人产权房。不过慧柔妈妈没有下岗，据说领导比较照顾，慧柔妈妈是个美丽优雅的女人。志杰妈妈是个乐观派，没有太难过失落，她早预想会有今天。正好现在志杰放假，和孩子一起去看看在淮北的亲戚。
　　坐车的那天，慧柔来送志杰，送来一份礼物。还神秘的说，礼物里面有秘密，看志杰能不能发现。
　　分开了，志杰发觉自己那么思念慧柔，白天想，晚上想，有时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想。想她的笑脸，洁白的牙齿，黑亮的马尾辫，她没穿校服便装迷人的身材，身上散发淡淡的清香味，好听温柔的说话声。想着她的一切，经常看她送的礼物，那是一本相册。
　　慧柔自从志杰走了后，心里突然空空的，没有人逗她开心了，没人给她买爱吃的冰淇淋。她也想志杰了，在灿烂的阳光下他那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滋着大牙傻乎乎的样子；他在篮球场上矫健的拼搏，满身都是汗，在晚霞下生成琥珀色，那汗味并不臭，让她心跳加速；“我要做慧柔的保镖，保护她”，想着想着慧柔甜蜜的自个笑起来。
　　彼此的思恋像压制不了的火苗熊熊燃烧着，他们彼此频繁打着电话，被家长发现异常制止后，改为偷偷的地下模式，或者用网络□□聊着。天南地北，虫鱼鸟兽，吃的玩的，见到的，稀奇的。志杰说他二舅爷瘦得像干柴，脸上皱纹跟核桃似的。二舅姥姥又特别胖，那身材像个水桶，胳膊像个竿面杖，整个人像个圆柱体的组合。慧柔笑骂他嘴坏，怎么这么说亲戚。志杰说本来就是，不过他们人很好，很客气，他家养的猪好能吃，一次吃好多，而且猪真的是吃了睡，睡了吃，慧柔你以后不要骂我是猪头了，我这么帅的。慧柔跟他说，杏花公园里的荷塘的莲子已经长大了，好想吃，要是你在我肯定要你去摘点；我今天跟妈妈逛街，妈妈给我买了条裙子，好漂亮，我很喜欢……
　　八月二十七日，快开学了，志杰回来了，跟慧柔说在杏花公园等她，五点。慧柔接完电话，扑通扑通的心脏起伏着。爸妈都不在家，自己对着镜子把头发散下来，头发很黑亮又直。前几天跟妈妈一起去理发店拉的离子烫，她妈妈是个爱美很现代的女人，也把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时候离子烫正流行，穿上上次跟志杰说的漂亮裙子。对着镜子梳了又梳头发，齐齐的刘海，一张青春美少女的脸在镜子里。
　　五点的太阳已经没有刺眼灼热，公园里没有多少人，有些老人在树影下下棋打牌，几个少男少女在溜冰，不是很热，尽管还是夏天，有风，夹带着荷塘里的水腥和荷叶清香味。慧柔在一边走目光在寻找，在一个熟悉的地方，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站着一个少年，他看上去熟悉又有另外的一种熟悉，应该是志杰。
　　是志杰，只是他有了另外的一种样子，他头发留长了，模仿的了就是《流星花园》花泽类的样子，一样的发型，一样的深情温柔笑着，一样的帅。慧柔的心脏再一次加速了，脚步也加速了，像要飞一样的轻盈，白色间碎花的裙子和柔软长发在风里飘扬飞舞。
　　“裙子很好看，越来越漂亮了！”志杰深情温柔的看着她说。
　　“那个秘密你找到了没？”，慧柔不敢再看他深情炙热的眼睛。
　　“你会想我吗？我会在每一个日日夜夜思恋你！”这是志杰在相册的照片背面写下的字母拼出来的。
　　慧柔听完身子微微一颤，有点晕晕的感觉，当听见志杰说出“我喜欢你”，她感觉世界变得不存在了，只有自己和他存在。
　　两个人忽然想具有默契似的，同时展开双臂拥抱在一起，两颗心碰撞在一起，撞出爱情的火花。这样的拥抱两个人是第一次，不知是电视上学的还是爱情的本能。
　　“我也喜欢你”，慧柔无比甜蜜温柔的回应着。
　　初吻在两个激动不安、饥渴、眩晕迷离下产生了，接着又像触电似的弹开了。
　　“真的像触电一样耶”，志杰说。
　　再一次的吻，比刚才长一点。
　　“你的口水好甜哦！光良的《童话》里，接吻说甜我还以为是奶油的味道”，志杰废话很多，说得慧柔脸红红的。
　　他们继续用嘴唇品尝、试探对方。
　　旁边走过一对老头老太，感慨说：“现在的孩子咋都这样了，才多大......”
　　他们像没有听见，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
　　爱情是美好的，青春的爱情是纯粹的，没有杂质，比娃哈哈纯净水还要纯。生活是应该幸福的，可往往是不幸的更多。就像看似走在一片芬芳的草地上，突然一个荆刺就让人痛苦不堪。
　　和所有早恋的学生一样，慧柔和志杰写着情书，递着纸条，去看电影，泡图书馆，一起奔跑在草地上放风筝，到地摊夜市给对方买小礼物，总之做着一切属于这个年龄干的事情。当然有拥抱，亲吻，他们偷偷的品尝着爱情的甜蜜。
　　志杰发觉慧柔闷闷不乐的，慧柔说爸爸病了，好像有点严重，已经住院了。慧柔说看到爸爸又瘦了，脸色很苍白，心里很难过。慧柔爸爸很疼她，想要什么爸爸都会给她买，有次看到一同学的布娃娃很喜欢，爸爸带着她到处找要找，后来过了很长时间爸爸自己买到了，看着我开心的样子比我还高兴，嘴上还硬着“宝贝女儿！爸爸不能这么惯着你，都惯坏了，下不为例”。可是后来只要我一撒娇，他就败下阵来。有次我感冒发烧，夜里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死，我爸看我叫也叫不醒还发烧，抱着我就往医院跑，路上摔了一跤，到了医院，我倒没事，他怕我摔伤了，自个当垫背的摔得头破血流，医生都吓坏了，他却说来给女儿看病。
　　星期六志杰一家人买了些水果，保健品什么的去市二人民医院看慧柔爸爸。两家人关系很好，住在同一个小区，两妈妈过去是同学，现在是同事，虽然志杰妈妈下岗换工作了，还是像姐妹似的。
　　医院里很忙，病人数量似乎跟经济增长一样迅速。病房里白白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慧柔爸爸苍白的脸吊着盐水很虚弱。
　　一阵寒暄问候过后，慧柔爸爸老陈休息了，慧柔在旁边默默的流眼泪。慧柔妈妈安慰着：“慧柔不要哭，没事的，你爸很快就好起来的，别看他现在很瘦弱，斯文，年青的时候身体很棒的。那时候我和你爸是最后一批下放农村的高中生，他以前没干过农活，可到那里不比农村人差。干完自己的，还来帮我的忙，晚上累的不行，偷偷给我洗衣服，我不让他洗，因为他洗了也是白洗，洗不干净，呵呵”，说着笑了满脸幸福的表情，“他还会爬树呢！”
　　“真的！我怎么没见过。”慧柔听着很是惊奇，不再哭了。
　　“那时候条件苦，吃不好，也吃不饱，我的身体很虚。你爸爸说给我弄点吃的补补，就到村里食堂里偷，也没看到什么好东西，有一些鸡蛋，刚拿了两个就发现有人来了，被抓住了，搜身没搜到东西就教育了下放了。回来却拿了两鸡蛋给我吃，我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