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与马的攻防情事》牛米

50、跨出第一步 她试着放开

　　车到小区，欧羊示意冷奇骏直接开进去，“送我到楼下吧，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冷奇骏有些意外：“要送我礼物？”

　　她笑回：“也不算，你生日的时候我也没什么表示，挺过意不去的，想着补送一份礼物又觉得有点矫情，所以打算借花献佛。”

　　车停稳，他随着她下车，欧羊说：“你等我几分钟啊。”

　　他无奈：“你不请我上去坐一坐？”

　　“算了，地方浅窄，你就别上去了，以后再说。”她留下一句话就快步进了楼门。

　　冷奇骏苦笑，他多次想要进入她的领地，无一例外都被拒绝，相对以前那些总是一脸期盼看着他问他要不要去她们香闺喝杯咖啡的女人，她真是另一个极端，仿佛进了她的房子就代表进入她的心门一样，她严防死守。

　　几分钟后就见欧羊搬着一个大物件走出来，他过去接住，随口问：“这是什么？”

　　她笑嘻嘻地回他：“你儿童节送我的拼图啊，我拼完了，玩拼图重的就是拼的过程，可这么大一幅我家里实在没有合适的地方挂，我已经拿到店里装裱过了，你带回去挂在你家里吧，反正你家那么大，这幅拼图很大气，挂客厅或书房都是可以的。”

　　他简直拿她没有办法，把拼图靠墙放下后，他扯开外面盖着的一层防尘布，一幅气势磅礴的奔马图跃入眼帘，他叹气：“你就这么排斥我送的礼物？”

　　“这从何说起，我很喜欢啊，你送的其它礼物我也都收下了，你把它带回去是一举两得，反正我喜欢的是拼的过程，拼完了没地方挂是挺烦恼的，不然只能拆掉等着以后再重拼，这幅很难拼的，我整整拼了一个月呢。”

　　“的确很不错，那我就带回去吧。”他把拼图盖上，准备放进后备箱。

　　欧羊帮着他搬动，听他自言自语似地说：“真是新鲜的体验啊，送出去的东西还能以这种方式收回。”

　　欧羊笑，不回话。

　　送走他，欧羊回到家洗过澡后给钟辰打了个电话，钟辰接起来就笑说：“我就猜到你会打过来。”

　　她有气无力地问：“你说他适合我是什么意思？”

　　钟辰想了想，直接说：“你很听他的话。”

　　“这也能成为理由？他是我老板啊，我大多数时候当然只能顺从。”

　　“不是，你在他面前很轻松自在，他待你的态度也很亲密，也许之前你是时刻记着他的老板身份，可是他对你太理所应当，你已经被他影响了，你们俩相处的气场很和谐。”

　　她想了想，好像反驳不了，“可是，他适合我的判断从何而来？就因为我听他的话？我以前也很听话啊。”

　　钟辰笑，片刻后说：“他能管得住你，他能让你听他的话按他的意思来，而且不让你反感，你是不是每一次都拒绝不了他？”

　　“是啊！”她一下就振作了精神，苦恼地说：“我也不明白了，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想逆着来的，可就是开不了口，你觉不觉得他开口说出要求的时候那种语气和态度就是让人拒绝不了的，他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钟辰笑了好一阵，“他已经习惯了发号施令，强势惯了的，不过他的强势并不让人反感，这一点很难得，欧羊，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你理想中另一半的样子吗？”

　　“不记得，我说过那么多，你指的是哪一句？”

　　“你是说过很多，不过以我这么多年对你的了解，你的其中一个说法是非常切合你的，你也一直很了解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人。”

　　她急：“到底是哪一句？”

　　“我记得很清楚，你曾经说过，你很想在铁腕人物的管制下生活，他负责指明方向，负责带路，又能有办法让你心甘情愿跟着他走，你想要的是这样一个人。欧羊，这么多年了，你下意识中一直在找这样一个人，你和人相处时很能顺从别人，潜意识里你一直在等心甘情愿被领走的那一天，只是一次次都失败了，你愿意听话，可对方不是那个能让你心甘情愿的人。这一点你那些前男友做不到，欧羊，我也做不到，可是这位冷总做到了，你对待他的态度和他对你的方式让我感觉到他能收服你，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领路人。”

　　欧羊：“……”

　　钟辰：“欧羊，世界上人与人的和谐，只有找到那一个能与你完美搭配的人，才能长久、幸福，给冷奇骏一个机会吧，和他开始试试看，我知道，其实你心里已经有决定了，只是还需要人推你一把，我推你，去吧。”

　　挂了电话，欧羊陷入沉思中，她是这样的吗？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想要主动掌控生活的，可是在钟辰眼里，她原来一直想做的是被动的那一个？可是她意识深处知道钟辰是对的，她想站在主动方，可一旦主动找到了那个可以领路的人，她是会毫不犹豫地转为跟随角色的，她甚至愿意放弃一切思考，把信任和决定权完全交付出去给那个唯一的人，只要他每走一步都紧紧拉着她的手。

　　欧羊审视了一下这段时间她和冷奇骏的相处，她承认自己的确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以完全被动承受的方式加入了他的生活，而且自己居然一点不反感，真被钟辰说对了。

　　她蓦然发现，原来放弃去主导，放弃去思考，任由对方带领自己，跟着他的节奏和脚步走，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她只需要放开自己的心接纳他的给予和引导即可。看来，她还真是喜欢并适应在铁腕人物的管制下生活，放弃自己习惯的方式，一切按照对方的规矩来，有需要她改的，她就尽力改，实在改不掉的，就阳奉阴违，而她似乎也不是特别介意。

　　天哪！她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愿意把人生的主导权完全交付出去的人……这若是遇到对的人还好，若是被辜负了，那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再难以重头来过？是啊，也许正是因为洞察了这样可怕的后果，她才会把自己守得这样紧紧的，不会轻易把心交付出去，原来她潜意识里是抱着这样的认知。

　　欧羊仿佛顿悟了一样彻底看清了自己，她的心，她的心……现在就等着看冷奇骏是不是有那个能力完全打破她的防线靠近她的心了，她也好奇，他真是那个人吗？

　　周末，众人汇合在一起之后，去了老孟的私人山庄玩了两天。山庄建在岛的中央，像一座独立的城堡，只是这座城堡非常原始，古色古香，完全由木头和竹子所建。山庄异常幽静，完全是私人领地，欧羊和钟辰从不知道A市境内竟有这样的地方。

　　晚上的月色的确很好，正是十五月圆夜，欧羊终于感受到了几乎只印在童年记忆中的月色，那晚她和冷奇骏单独外出散步，在月色下环岛漫步了一圈。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在面对他的时候时刻提醒自己要谨守分寸，她完全放松了，说服自己以更轻松的姿态去正视她和冷奇骏的关系，她已想得很清楚，尽管他们之间依然存在着身份上的巨大差距，且这些差距无法补足，可他本人却极有可能是她的Mr.right，只要这个必要条件存在，她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放手一搏，她愿意打开心门让他靠近。况且，如果他真是她想要的Mr.right，那他一定有能力解决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难题，如果按照最理想的局面走，她只要把难题扔给他就好了，哈哈……

　　也许是她无意识中突然地笑了太多次，冷奇骏终于忍不住拉住她问：“你好像想通了什么事，我感觉你今天明显有些不一样了。”

　　月色朦胧下，他的脸仿佛笼上了一层轻纱，他已经越来越习惯在单独面对她时不戴眼镜了，他仿佛已洞悉他那双眼睛对她的杀伤力，她止不住笑。

　　“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他笑问：“和我有关？”

　　她笑，是啊，是和他有关，不过在此之前她有一件事需要确认，她主动靠近他，仰头看进他的眼眸深处，轻笑着说：“我想吻你。”

　　他有些意外，随即欣然附和，搂过她的腰，几乎是把她提起来贴在他身上，垂下头专注地吻她……这个吻很温柔，很缠绵，他不再强势地攻击，他诱惑她，引导她，在唇舌间和她来来去去地嬉戏……

　　一个悠长的吻结束，欧羊觉得心悸，她从来都没觉得，原来接吻是如此甜蜜的一件事，她喜欢他的吻。

　　她紧紧倚在他胸口，待呼吸平稳下来，她轻声说：“冷奇骏，好好地追求我吧，从来没有人认真追求过我，我荣幸地把第一次机会交给你。”

　　他的胸口传来震动，他紧搂着她，发出一串欢悦的笑声，“好！我会好好追你，什么时候你觉得可以了再点头。”

　　她无声地笑，她想问他会不会觉得她很矫情？可是她又觉得这不重要，他好像真能看懂她，他好像早就有了要纵容她的心理准备。

　　冷奇骏把她的头从怀里挖出来，捧着她的脸再次深吻，这一刻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怀里的这个小女人，已经在准备着做他的女人了，她在试着一点一点放开心怀接受他……虽然不知是因为什么她愿意走出第一步，可是他会紧紧抓住的，他会把她的心一点一点攻陷……

　　从山庄返回的时候，每个人都带回一大框东西，新鲜的鸡鸭蛋和刚摘下来的各式蔬菜水果，钟辰作为欧羊的朋友被特别优待，老孟给了他一瓶自己酿的酒，这酒是限量的，别人都是没有的。

　　回到欧羊家楼下，钟辰把东西搬到自己的车上后，就和他们告别了，他和冷奇骏握手，“骏哥，谢谢你，这两天我们玩得很开心，改天找个时间我和立秋请你吃饭，到时让欧羊和你定时间。”

　　冷奇骏：“好，没问题。”

　　送走钟辰和林立秋，欧羊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东西皱眉，“鸡蛋我留下，蔬菜水果我要一点，其它的你带回你家去吧，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放下去就不新鲜了。”

　　他想想也是，“那你挑一些留下来，其它的我送去我爸妈那边。”

　　她用一个纸袋分装了部分东西，随后就准备和他告别了，他笑问：“还不准备请我上去？”

　　她笑着退后两步挥挥手，“慢点开车，冷总。”

　　冷奇骏摇摇头，笑着打开车门，坐进去后才说道：“让你再得意一阵，早晚有我登堂入室的那一天。”

　　她呵呵笑：“那就到了那一天再说。”

　　他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昨天是方子彦儿子的生日，原本我是想带你一起去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你一定会拒绝我的。”

　　欧羊：“幸好没邀我，这样太私人的场合我不适合去，我和他还没说过几句话呢！你快走吧，晚安！”

　　他失笑，摇摇头，“晚安！”

　　自此之后，冷奇骏和欧羊的关系终于跨过了第一步，得以向前推进了。他们之间的相处和以前其实没有太大不同，只是欧羊在面对冷奇骏时心态放开了而已，至于要不要当他女朋友，什么时候当他女朋友，还要看冷奇骏的追求会在哪一刻最能让她心动，让她软弱，让她不得不欣然点头，这是生为女人的特殊福利。

　　时间转眼来到了八月，公司里关于冷总和欧羊助理的小道消息一直就没有断过，如今更是进入了白热化，有大胆的同事会很直接地问欧羊是不是打算帮着冷总省钱才这样吊着大家，周年庆是冷总定的时间界限，如果一过了这个时间她就点头做了冷总女朋友，那全公司的人都会一起鄙视她等等……

　　欧羊和冷总平时在公司都显得很公事公办的样子，在大家的拭目以待中都抓不到一点暧昧的痕迹，欧羊又是一如既往的硬挺，她不急旁人急了，有人是在跟踪着冷总的追求方式的，在公司网站的内部员工灌水区甚至出现了一个出谋划策的帖子，时不时会有人跟帖建议冷总带欧羊去某某地或某某餐厅约会，还有一些夸张到根本不会是正常人类行为会出现的追求建议，没人知道冷总是不是知道这个帖子的存在，但大家依然自娱自乐得很欢快。冷总离普通员工是有一定距离的，也没人敢当面跑过去对冷总说三道四，可是欧羊在普罗大众中间啊，于是所有的声音就对着她一个人来了……

　　午休时间，吃过午饭后回到办公室，林夏问她：“你真不打算接受冷总？”

　　欧羊失笑，她是不会和同事大谈个人私事的，她问：“听说你已经在做旅行计划了，真的假的？”

　　林夏笑回：“有备无患哪，这件事早晚落到我头上，万一你到最后时刻才点头，那我也能临机应对。”

　　“我听说的版本是这是冷总安排给你的任务，说他已经成竹在胸了。”

　　“冷总才不会那么无聊到放出这种风声去宣扬他的自信，不过说真的，如果冷总像追你这样不留一点空隙地去追别人，那别人早就迫不及待地点头了，你也真能撑得住。”

　　她无奈，“可惜我不是别人啊。”

　　“是啊，所以冷总追的人是你，不会去追别人。”

　　“我们这是在说什么禅语之类的吗？无语，对了，我会在9、10、11这三天请假，你没有忘记吧？”

　　“我记着呢，你两个月前就打了招呼的，你要先让冷总签了你的请假条。”

　　“对，下午我就请他签字。”

　　下午三点多，欧羊拿着填好的请假条去给冷总签字，他皱眉：“周年庆就在月底了，这个月本来就很忙，你需要请三天吗？”

　　“冷总，两个月前我就向您报告过这件事了，我手头的工作我会做好安排，办公室若有急事林夏也会替我，我已经和她说好。”

　　冷总揉着眉心想了想，“对，你是提过，是你一个好朋友要结婚？你非去不可吗？”

　　“是钟辰结婚，如果不是非去不可，我也不需要那么早就先和您说了，您放心，周年庆的准备工作该我负责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工作计划上我早就预留出这三天的空白。”

　　“钟辰？是他要结婚啊，你不用急，我也没说不签，我相信你的工作安排。”他拿起笔签了字，随口问，“这三天是周几到周几？”

　　“周三到周五。”

　　他含笑看着她，“今天已经3号了，那下周我将要连着五天都见不到你人了。”

　　她微笑：“冷总，有急事可以随时电话联系。”

　　“嗯，听声如见人？”

　　她垂头：“那我出去了，谢谢冷总。”

　　钟辰和林立秋5号就离开A市回去了，周日那天冷奇骏又擅自让欧羊停掉驾校的课，把她带去一个据说是部队空置出来的场地教她开车，他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教练，理论讲述过后就放手让她开，学得再糟他也没有不耐烦，只调侃她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晚上又带着她去吃了一餐很好吃的晚饭。

　　她离开的前一天，他在办公室里把一只小盒子递给她，“代我送给钟辰，祝贺他们新婚。”

　　她迟疑地接过去，“你没必要专门送他礼物吧。”

　　“他不是你唯一的好朋友吗？应该的。”

　　应该什么啊，她无语，她打开盒子，是一对情侣手表，她知道这个牌子，很贵。

　　她递回给他：“太贵重了，他不一定会收，我帮你祝贺他们就行了。”

　　他拍拍她的头：“乖，这是我的心意。”

　　她无奈，只得接下来，“那我先代他谢谢你了，等他们回来请你吃饭。”

　　他笑一笑，从兜里又掏出一只盒子，“这是送给你的。”

　　她失笑：“又不是我结婚，干吗还送我。”

　　他自己打开盒子，取出一条项链，走近她直接往她脖子上戴，她推拒，“真的不用了。”

　　他戴好后很满意地看了看，“很漂亮，你好像从不喜欢戴首饰？除了耳环。”

　　她摩挲着项坠，看着像马蹄莲花形，镶钻的，她忍着想取下来的冲动，“我颈部皮肤敏感，容易过敏，所以很少戴。”

　　“戴着试试吧，如果过敏再取下来，这里还有一对耳环，是一套的。”他把盒子塞给她。

　　她打开看了看，无奈，“虽然我喜欢马蹄莲，你也不用就盯着这个图案买吧。”

　　“非常适合你啊，看见了就买了，何况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我可以不收吗？”

　　“不可以！”他按掉她的手，“你明天上午的飞机我就不去送了，到了给我个电话，早去早回。”

　　她目送他走出她的办公室，看着手里一大一小两只盒子，总价值估计已在五十万以上了，她觉得压力很大，她越来越不会拒绝他，真是非常不好的习惯！她叹气，将来这些总是免不了的，他的身价和消费习惯在那里，总不能要求他送礼送得平民化一点？虽然此前因为她拒收礼物所以他特意只送一些小东西给她，看着确实不值多少钱，可这一步步地，他又恢复了他的原有习惯，开始想要物质化她了，她无奈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