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找上门》奈娓娓

32、那些年少无知的曾经

　　“一直觉得美景特别活泼开朗，真没想到她还有这个病。”下楼时沈西艾忍不住感慨。
　　“......现在的确是开朗多了。”席珵微微顿了一下，脸上没有表情，一步迈到自己车边，把副驾驶的门打开让沈西艾先坐进去，自己则转向另外一边。

　　沈西艾明显听得出席珵话里的意思，于是待他上车坐定轻轻问道：“以前的美景难道很文静？”
　　席珵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沈西艾，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着沈西艾所说的“文静”二字是否贴切，略想了片刻却没给答复，只是转回身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沈西艾见席珵只是沉默，并没有打算跟她深入细说一下，于是也不好再继续打探，只能转回头盯着车前的景致一路无语。
　　不过车子开出去找吃的，本来路也不远，到了店里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也打包带上去和梁辰一起吃。

　　坐在店里等菜的当口，席珵突然淡淡开口：“刚才不是问我美景以前是不是很文静？其实，准确来说应该算是很孤独。”
　　“......”起初听到席珵突然开口谈这个话题的时候，沈西艾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反射弧未免太长。然而却在听到他后面的那一句时又瞬间沉默，她大概没有想到席珵会用“孤独”两个字来形容美景吧。

　　“我第一次见到美景是她三岁半那年。梁叔叔抱着一个白净瘦小的小女孩儿走进大院，他指着坐在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树杈上的梁辰告诉他说这个是她的妹妹，让他以后好好照顾她爱护她带她一起玩儿。”

　　“不过那时的美景每天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大院门口的台阶上，不说话也不走动。我和梁辰放学回家和大院儿里的小朋友们一起玩儿，她也只是坐在一旁默默看着。直到过了很久，她才张嘴和我们说了第一句话。那之后，虽然美景还是不和其他的孩子们一起玩儿，但是开始跟在我和梁辰身后了，而梁辰也极其宠她。”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美景变得开朗起来的。”沈西艾问道。
　　席珵微扬下巴想了想，“也许是美景上初中那一年。”也许更早。

　　性格这种东西都是潜移默化中一点点改变的，说不好具体是在什么时候。
　　他只知道，当年因为自己跳级，后来早早地与大院儿里的孩子们分开，去到学校住宿了。虽然还与梁辰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但毕竟不同于以往每天住在一起时候来得近水楼台。

　　梁辰考上高中时他已经在大学里了。而刚上高中的梁辰开始住校也极其叛逆，梁栋是多么硬气的一个人，偏偏就是拿他家这个野小子一点法子也没有。后来梁辰跟着学校里的小混混学会了抽烟，而且抽得极凶，一天能抽一整包。
　　曾经他带着还在上小学的美景跑到席珵的大学里去找他玩儿。到了男生宿舍楼下，梁辰把美景放在一楼宿舍办公室，说是自己上楼找席珵。而他冲上楼的第一件事就是撕开香烟包装盒立刻点上一支痛快痛快。席珵皱着眉头看他靠在窗边的那一副享受的表情，大概就能猜到这一路过来，他憋得有多痛苦。

　　梁辰上高三时，美景考上了他们学校的初中部。而那时的梁辰基本上已经发展到一天两包烟。恐怕再去找席珵玩儿的话，在去他学校的路上就可以抽完一整包了吧，虽然那时候的席珵已经出国留学了。

　　不过也就是在同一年，梁辰突然戒了烟也开始发奋读书，最后竟然考进了著名的医科大。后来席珵曾问过他到底是怎么想通的，他只是一边摇头一边掀着眼皮回忆着高三的某一天美景突然冲进他的寝室的情形。

　　那天他正和班里几个不学无术的学生一起躲在宿舍里吞云吐雾，突然之间门被推开，一个纤瘦的身影冲了进来。
　　梁辰见到美景竟是跑到他这里，她整个人气息不稳不说还满脸怒气，当时就愣在椅子上连句话都说不出来。随后美景便哮喘突发，梁辰吓得直接抱起她把她送进医院。

　　原本美景的身体就不适宜剧烈运动，再加上二手烟诱发哮喘，从那以后梁辰便再也没抽过烟了。而美景也开始想各种办法黏着梁辰，如今看来，那时的美景绝对是心里早有盘算的。她求着他带她去游乐场去嘉年华去博物院去图书馆......即想办法让他远离那些坏孩子，又想办法让他认真读书。

　　也许就在这过程中她自己也潜移默化地变得开朗；也许她早就想好用自己的笑容去改变梁辰的叛逆......

　　说话之间，饭菜已经打包好，席珵和沈西艾拎着食物回医院。沈西艾一路消化着梁美景的故事，两人都没说什么话。

　　回去后，梁辰已经不再走廊里了，俩人推门走进病房，而进去的时候，美景也恰好醒来。

　　“席珵哥哥。”她睁眼看到席珵，立刻甜甜喊了一声，不过许是刚刚睡醒，嗓子有些哑。梁辰起身倒了杯水，随后把床头摇起来把杯子递给她：“还有你亲哥在这呢，都看不见么？”

　　梁美景闻言转头向梁辰，眼珠子却是一动不动地定在一个方向上，缓缓伸出手来东摸西摸，最后摸走梁辰手里的水杯，小心翼翼地捧着水杯抵在自己唇边喝了一口，然后又摸索着放在病床旁边的茶几上，这才又转回头来对上席珵，欢快地道：“席珵哥哥，你听到刚才有什么噪音了么？”
　　“......”梁辰石化在原地。

　　席珵见她又是恢复开朗的模样忍不住也噗嗤一声笑出来。

　　沈西艾原本还在席珵身后，这时缓步走了出来，刚想跟美景打个招呼，倒是梁美景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晴转阴，先张了嘴，道;“你怎么也来了？”
　　沈西艾原地愣了一下，随后淡淡一扯嘴角，“我听席珵说你病了，就和他一起过来看看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反正死不了了。”梁美景耸了耸肩膀，然后立刻转眼向席珵，冲他伸手招了招，示意他到自己床边来。

　　沈西艾默默深吸一口气，真想认识一下没变开朗之前的梁美景啊。
　　不过眼下她是病号，总归是被照顾和被原谅的对象，又见她招手找席珵，于是自己伸手接过席珵手里打包的食物。

　　沈西艾提着食物到茶几边上把饭菜摆出来。梁辰则是看了看朝自己这边走来的席珵，又转头看了眼沈西艾的方向，最后无奈摇了摇头。
　　自己看来也是个不受待见的主儿，还是把床边这么重要的位置腾出来让给席珵，自己去帮着沈小姐摆筷子好了。

　　席珵走到梁美景身边仔细地看了看她，确定她现在状态很好之后，才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来，道：“怎么会在马路上就突然发病的，说给我听听。”
　　“没什么。”梁美景下意识摇头，然后转了眼神不去看他。
　　“怎么，现在是不是连跟席珵哥哥也不愿意说实话了？”席珵佯嗔看她。
　　“......没有啊，”梁美景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对上席珵，脸上嘿嘿一笑，“人家就是急着去电视台和你一起录节目，所以在马路上狂奔来着的，于是就......”梁美景说着冲席珵撒娇地一嘟嘴。

　　席珵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却也并没有深究，随即附和着露出淡淡微笑，回身指了指茶几方向，“买了你喜欢吃的鸭舌，要尝尝么？”
　　梁美景摇摇头，“其实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席珵略略垂了垂眼皮，随后了然地点点头，起身帮着美景把床头放平。梁美景顺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闭上了眼睛。

　　吃过晚饭，沈西艾提出先离开，席珵看了下时间表示和她一起回去，梁辰也不多做挽留，走到美景的床头看见她已经睡沉便没叫醒她，只自己送他们两人出门。

　　在门口时，席珵拍了拍梁辰肩膀，道：“别太担心了，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梁辰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走出医院大门时，席珵的电话响了，拿出一看竟是梁辰来电。

　　“怎么了？”席珵接通。
　　“刚才忘记跟你说了，美景的事情我爸已经知道了，所以明天美景出院，我和她可能要回L市一趟，到时候......”到时候肯定也要去席家拜见一下席老爷子的......

　　“到时候怎样？”席珵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继续往前走的沈西艾的背影。
　　“别跟我装傻，你们家席老爷子可不是我对付得了的。”梁辰撇了撇嘴。

　　呵，席珵冷哼一声。当初叛逆起来，连他们家梁栋都不妨在眼里的梁辰，如今居然最害怕的是自家这个已经年过80的老头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就.....”席珵还在说着，走在前面的沈西艾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见他待在原地没动，于是歪着脑袋微微扬起眉毛似乎是在询问他什么还不走，医院门前的橙黄路灯的灯光从她的头顶泻下笼遍她全身，而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和因此而挤出的一颗若隐若现的梨涡，让席珵心里一滞......

　　“我就怎么样啊？”梁辰在对面等得不耐烦。
　　“你就随便说吧，反正周末我会回去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