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谎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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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北是个传统女人，严格遵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个定律，结婚后辞了C城工作彻底在B市落地生根，给黄首凡打工，做全职太太。
芝麻绿豆的小事在这座车水马龙的大城市里都会被无限放大，好比出身、好比口音、好比一切肉眼所能看到，耳朵所能听到的，都是可以挑剔出毛病的地方。
顾北北从C城嫁来B市当媳妇，小地方出身的顾北北和黄首凡结婚，好听点就说灰姑娘遇上王子，难听点就是山鸡变凤凰。黄首凡不介意，可黄母却颇有微词，说来说去都是嫌弃顾北北出身小家子，配不上她家宝贝儿子。当着黄首凡的面黄母和她和和睦睦，可暗里还是诸多挑刺，一星期回家一趟，做菜盐放多了会说，穿衣服不对她口味也说。
其实说到底黄母不喜欢的是顾北北这个人。
好比喜欢你的，就算一身赛狗屎的红配绿她也夸你穿得比谁都好看；不喜欢你的，穿啥都是罪过。
就在刚才准备出门，黄母打电话到家里，一磨蹭又是半个小时。
顾北北实诚，黄母嫌她不够好，她就努力做得更好，她相信总有一天能打动黄母的心。
下班高峰，B市的车流不堵到东四环也不会放弃挣扎。顾北北在小区打车，等好不容易突破重围去到凯德已经是个半小时后的事情。
顾北北进餐厅便看见一早开了卡座等她的杜溪。比起顾北北的随兴，一向高度重视仪表的杜溪打扮更显精致，况且杜溪人本来就漂亮，顾北北顿时逊色不少。
杜溪和顾北北同是一家孤儿院长大，从小玩到大，连大学也读的同一专业，不过后来顾北北留在C城，杜溪来了B市。
顾北北说话做事轻声轻气，认识她的都知道她好相与，不涉及底线问题就像软柿子似的怎么捏都没脾气。杜溪不一样，她积极进取，想要的就会主动出击去争取，也不怕得罪人，以前读书太锋芒不招人喜欢，在B市生活几年板子撞多了，人变得成熟世故，举手投足间的气场让顾北北羡慕。
杜溪在通电话，一边讲一边在本子上mark下记号，见到顾北北来只抬头瞅了眼示意她先坐下。
约了人还迟到的顾北北不好意思催，点了杯红茶坐在一旁静静等她。等杜溪通完电话，还没等顾北北开口她就先问，“想吃什么呢？”
话到嘴边又往回咽了下去，顾北北拎起餐牌递到她手上。
“你来挑吧。”顾北北把选择权给她。
杜溪也不犹豫，二话没说一口气点了四五道菜，都是俩人爱吃的。可顾北北只吃了两口就停下筷子。杜溪瞟了眼，睁大眼问她，“怎么了？”
“杜溪……”顾北北顿了顿，吸口气艰涩地说出一个她不的不承认的事实，“黄首凡他……出轨了。”
隔壁桌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杜溪搁下筷子，动了动喉咙不可置信地扯起个笑：“说什么呢。”
从小到大顾北北有什么事都跟杜溪说，杜溪这人够义气，总会替她想办法帮她，小时候两人在孤儿院相依为命的日子里，顾北北给人欺负了也是杜溪替她出头，在顾北北看来，杜溪和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更像她亲姐姐，如果论感情，这世上没人能取代杜溪在顾北北心中的位置，她永远是她的家人。
杜溪瞪着眼不敢确定顾北北说的话，消化好久才把消息吃进去：“会不会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
压力？顾北北最大的压力顶多来自于黄母，可彼此分开住，就算有压力也不过只是偶尔的事，总不至于到要生要死的地步。
可婚姻里最让人受伤的不是其他人怎么说，而是与你郑重许过婚姻誓词，信誓旦旦定下一生一世承诺的那个人悄无声息就把你背叛了。
“连照片都寄到我手里了还有什么好辩解呢。”说完掏出手机把这两天收到的照片打开来，每张照片都是赤裸裸的讽刺，心如刀割得让人难受。
杜溪抿紧唇，微蹙着眉头沉着声问她：“那你现在什么打算？离婚？”
顾北北沉默不语，可除了惜字如金她硬是说不出一句话。两人分坐一头，各自思考所有一切选择的可能性。
收到照片的顾北北从没想过离婚，这两个字太可怕，光是念头闪过都让人发颤。结婚这两年她的重心都在黄首凡身上，如果离婚她会变成什么样，如果离婚后日子怎么过，这些问题像蜘蛛丝一样缠绕她的思绪。所有的未知，无论是好是坏，对于此刻六神无主的顾北北来说，都是杯弓蛇影。
“给我点时间再想想。”碗里的汤被搅了一次又一次，顾北北心情就像那一圈圈溅起的纹路，杂乱无章。她不确定地抬头看向杜溪，“不然你说该怎么办呢？”
杜溪沉默凝视她，眼神是愤怒生气的，“顾北北你就不能长点志气么！就他那种变了心的男人你还留着他干嘛，留着过年？！”比起顾北北的冷静，杜溪却格外激动，声声的控诉比顾北北这个当事人还要激愤。只是顾北北能做什么呢？
黄首凡是她初恋，也是她第一个男人，从感情和理智上，无论如何她都想挽救她的婚姻，希望黄首凡这只迷途的羊能够知返。
离婚是最最下策的方法。
“起码他也想尽办法瞒我……”这话说完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杜溪更是恨铁不成钢，“顾北北你是好脾气可你不是没脾气！你就甘心充耳不闻任由她踩到你头上吗？！”
她说得对，以前的顾北北是好脾气但绝不是没脾气，越长大却越忘了自己原来到底长什么样子，明着活退步了。
“来！吃饭！”顾北北突然雀跃地拿起筷子吃菜，杜溪还愣着反应不过来，顾北北倒是看得开，“吃饱饭再想呗！”
杜溪拧着眉没再说话，埋头吃起饭来。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嘴上能吹得要多潇洒有多潇洒，可真的离婚谈何容易。她还是有她的顾虑。
——
晚饭结束杜溪另外有节目，顾北北目送她上了计程车，习惯性给黄首凡打了个电话。
音乐播了一遍又一遍，顾北北听着那哑得走调的旋律心里慢慢凉了下来。其实不过就那么十来秒，可顾北北觉得过了十年那么长，脑海里飞速浮现最近发生的事情，却越想越心寒。
他是不是又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喂，北北？”
电话蓦地被接通，所有的可能不可能突然就被黄首凡声音打断。
顾北北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人一连喊了几声，在那边寂静的背景下显得尤其响亮。
她张嘴第一句就问：“你在哪呢？”
“还在事务所呢，临时接了个案子，得晚点才能回去，你不用等我门了早点睡吧。”
他的嗓音平静听不出起伏，顾北北忍不住追问：“你那边怎么那么静，就你一个人吗？”
“其他人都下班了，办公室就我一个人当然静。”他话接得自然，顾北北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找不出。
她扯扯嘴角，体贴地叮咛他，“别做的太晚。”就把电话挂了。
今晚B市的夜空格外静谧，没有繁星，没有月亮，幽黑的清朗一片，是个难得大好的晚上。
顾北北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好久好久，终于招手截停辆空车。
“瑞勤事务所。”没等师傅开口，顾北北已经率先报出个地名来。
瑞勤是本地其中一家大律师所。黄首凡就是合伙人之一。事务所设在高新区里，B市寸土寸金的地方里，高新区那边的月租金已经疯飚到三万。顾北北就去过那么一次，凭着为数不多的记忆跟楼层指示一下子就找到了。
事务所大门设了门禁，得输密码才能进去。
黄首凡说他在加班，所以顾北北就来了，不过黑漆漆的办公室怎么看都不像有人。
顾北北拎出手机抡了个号码直拨过去，这回电话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
“怎么了？”他还是一派耐心温柔的腔调。
听着他的嗓音，顾北北有点儿想哭，可大概伤心到了极致她又哭不出来了，揪着颗心几乎连呼吸都不能顺畅。
38层的走廊里响起一把声音，是顾北北的，细听之下，柔和中夹杂着丝丝疲倦，“还在事务所啊？”
“嗯。”他应得飞快，像很忙一样又说，“我还有事情忙，待会再给电话你。”
他说着就想挂，估计也没有想到向来不查岗的顾北北忽然喊住他，她顿了顿，语调带着不容拒绝，“正好，我就在你们事务所外面，你出来给我开开门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谎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