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Dear Sei》纪辞微

4、Part.4

　　任务回来之后赤司觉得浑身都是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他们并不如队伍里的人想的那样是一群乌合之众，很明显是有组织有计划的，难怪隔壁军区的虹村上校会让他们从他手底下逃走。
　　让黄濑小队去探查了虚实后，赤司临场制定了作战计划，将他们逼入了城北的仓库，从四面包抄。除了之后的肉搏有些惊险，都还算是轻松地制服了那些人，而后赶去虹村那里汇总了情况向上级汇报，又跟着虹村去参加了一个军事会议，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才重新回到基地。
　　径直回到房间，冲了澡之后就躺下睡了，不多时又接到情报说是南方有异动，不得不又起来了一次，安排好了巡逻打了报告折腾到了傍晚才有了时间休息。
　　赤司从没有感到如此劳累，但这正好也是他想要的效果。忙碌，再忙碌。可是真的坐到床上的时候却发觉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翻来覆去好一阵，他自己都觉得折腾得不行的时候，终于选择爬起来。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了，非常明亮。记得前几天看报纸，说今天的月亮是本世纪最大的还是什么，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现在看起来，这个传说最大的月亮跟平日里也没什么区别。批了衣服走到窗边，赤司往远处的操场看去，星星点点的火，有隐隐约约的欢呼声。
　　……是了，今天是休息日，本来不该有这么多事情的，上个星期黄濑就提议搞个烧烤，他当时和长官都批准了，似乎就是这个。既然睡不着，还不如去吃点儿东西。这么想之后，赤司就穿好衣服往大操场过去。
　　架了有三个架子，搬来的小桌小凳散落在架子周围，钢炭烤出的油烟模糊了夜空里的星星，孜然和其他香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敞开外套的军人们端着啤酒，拿着烤好的鸡腿快乐地享受这样来之不易的休息。赤司站在门口远远地看他们，挑起了很久不见的笑容。可是自己过去，他们大概也不会玩儿得这么开心了。
　　“赤司君，你怎么出来了？”
　　“是哲也啊。”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黑子说道。
　　“是。是睡不着吗？”黑子问他。
　　赤司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叫他们少喝点酒。”说罢转身要走。
　　“我会的，既然都过来了，赤司君也一起过去吧，我刚刚从厨房拿了牛排。”
　　返回的心因为黑子的一句话而打消了，他顾虑那些人干什么。于是便点点头：“……好。”
　　在人群里又唱又跳的黄濑看到黑子的身影，兴奋地冲他挥手：“小黑子！”
　　“黄濑君，请小心一点。”黑子善意地提醒他，然后把手里的食材交给了紫原，又招呼隐在黑暗里的赤司，“赤司君，这里来坐吧。”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烧烤架上的食物在兹兹作响。
　　“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赤司耸耸肩，在黑子指的位置上坐下来。
　　“小赤司你怎么会来？”黄濑有点愕然地把酒瓶藏在了背后。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真太郎，给我两块牛排。”赤司淡定地脱下了外套放在身边，拿起桌上的杯子，为自己倒了杯酒。
　　被点名的绿间把他要的牛排递过去，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灯火下的脸，最后说：“赤司，举杯浇愁愁更愁。”
　　赤司的手一顿，好笑地看向他：“你看我是在愁的样子？”
　　……哪里看都是。赤司看起来深不可测，但实际上也是个单纯又固执的人，这是绿间的想法。
　　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啤酒，他更喜欢红酒，尤其是白诗南，不过不能常常喝到就是了。不过这个地区出产的啤酒还挺不错，比起他在家乡喝的自酿酒好上太多。啊，是了，和她第一次共进晚餐就是这样，吃着她亲手做的牛排，喝的也是她自己酿的啤酒。
　　能把一个相机当宝贝的女生再怎么想都会让人觉得特立独行，赤司觉得他忽略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在她把他带到烧烤架前的时候惊讶了一番。比起昨天精神好些了的女生穿着简朴的短袖上衣和牛仔裤，站在他面前有些局促地说：“烧烤不好吗？”
　　“不，没什么不好，就是有点想不到。”赤司笑了笑。
　　“前辈也经常说搞不懂我的思路，可是我觉得比起请先生去高档的餐厅，还是这样自己动手比较有感谢的诚意。”听着赤司的回答，她松了口气似的微笑，邀请他坐下。
　　“叫我赤司就好。”赤司坐到小竹椅上，感觉椅子的做工有点挫劣。
　　看到了他打量椅子的小动作，她说：“这个椅子是我自己做的，所以质量比不上家具品牌了。”
　　“看来你很喜欢亲力亲为。”赤司说。
　　“嗯，因为自己的生活里，不必掺杂太多他人的成分，这个房子也是我和弟弟一起建造的，还算是看得过去。”她一边麻利地上调料一边同他说话。
　　赤司听了她的话，终于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背后的竹屋是双层的建筑，很难想象竟然是两个不是从事建筑方面工作的人能够建出来的。而且，她的想法和他几乎一模一样，不喜欢生活里有太多他人的痕迹。
　　“你弟弟，是昨天那个人吗？”赤司问。
　　“嗯，感觉很凶吧？其实他是个挺温和的人，这次被我惹急了才会这样。”她的表情他有点看不清，只听她又接着说，“看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知海提香。”
　　赤司倚在椅子上，用吸管搅着玻璃杯里的冰块：“提香？跟那个画家一样的名字？”
　　“是。我父亲是画家，所以就这样盗用了前辈的名字呢。”她回过头来冲他微笑。
　　“挺合适的。”
　　“多谢夸奖……你呢？”
　　“赤司征十郎。”
　　“你是赤司？……”烤架前的女生的声音稍稍高了一些。
　　赤司觉得有些疑惑，听到他的名字至于是这样的反应吗？
　　看到他的表情，提香才觉得自己失态了，她抱歉地一笑，把烤成八分熟的牛排端到他的面前：“你是军队里的那个赤司中校？”
　　听到这个称呼，赤司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对面的女子很高兴地坐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了，很高兴认识您。我曾经还想做个专访，不过……您是在休假吧？”
　　赤司原本切牛排的手停了下来，笑了笑：“就算不是休假你也没法做这个采访。”听了她的话，赤司觉得自己几乎可以确认她的身份了。
　　“我知道的，赤司先生不接受任何采访。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是记者了。”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为赤司准备的是柠檬水，她自己则喝的是奶茶。
　　“似乎是的，缇香小姐。”赤司微笑道。
　　提香愣了愣，随即一笑：“赤司先生知道我啊。”
　　“军队里没有人会不知道吧，战地玫瑰缇香。”
　　“不知道是谁起的名字，我可不喜欢玫瑰花呢。而且我真的就只是个任性的摄影记者，当不起这个名字啊。”
　　赤司对她的话表示了肯定：“的确很任性，军部偶尔也会头疼。你是刚刚从雾崎回来吧，最新的报道我也看了，你真的很了不起。”完全看不出这样瘦弱的身体会报道出那样的黑暗，写出那样尖锐的文章。
　　“过奖了……赤司先生还是在帝光吗？”
　　“没错。”
　　“有继续留在军队的打算吗？”
　　“这个倒无所谓，毕竟那里也有我的好兄弟，另外，现在我在休假，就没必要说那么多这些事了吧？”
　　“真是抱歉，都是习惯了，暂时改不过来。”提香抱歉地一笑，脸上的表情突然定格。“啊，鸡翅忘记放调料了！”然后蹿起来赶紧到烤架旁边。
　　赤司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传闻中超人一般的女记者在这样平常的生活中，也像邻家小女孩儿似的迷糊，他突然想起了黄濑曾经说过的“反差萌”。虽然他不明白什么叫做“萌点”，可是现在好像勉勉强强理解了，就是可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