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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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是被疼痛拉回来的，很疼，被布瑞恩的火焰烧灼的疼痛，一直持续着。
那异样的疼痛让菲兹难受得睁开眼，木质的天花板与房梁缓缓的映入眼帘，一瞬间还有些不真实感。但是下一秒马上弹了起来，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大喊道，“尤里安呢！尤里安怎么样了！”
喊完之后才发觉，屋子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头上缠着纱布的唐，以及看上去比之前更加苍白的瑟希亚。
听到菲兹的喊声之后，唐和瑟希亚都侧过头来看向他，不同的是，瑟希亚立即就扭开了视线，而唐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将手掌贴上他的额头。
“已经退烧了。”唐笑眯眯的揉了揉菲兹蓝色的头发，“你已经昏迷了三四天了，小鬼，一直发着高烧，害人担心死了。”
看着唐慵懒的笑容，菲兹才稍稍找回了一些实感，略低下头，低声道，“对不起。”
“什么呀，难道还有哪里不舒服么？如果身体难受的话，要告诉大叔啊。”
“嗯，谢谢。”菲兹眨了眨眼睛，脑子里回想起之前的那场战斗。明明才是几天前发生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却好像是好久以前一样。菲兹突然抬起头，看向唐，“唐，尤里安呢？”
“啊，尤里安啊……哈……”唐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发，侧过头去看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瑟希亚。
菲兹的视线在唐和瑟希亚之间看了几个来回，终于嘶吼起来，“尤里安是出事了对吧！”
唐苦笑着看着激动起来的菲兹，最后还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样拒绝回答的沉默，正是最有力的肯定。
菲兹捏紧了拳头，一把抓住唐的衣领，“尤里安怎么样了！”
“被丹带走了。”回答他的，是在一旁一直沉默的瑟希亚。
菲兹睁大了眼睛，喃喃道，“被带走……被带走是什么意思……”然后突然激动起来，“为什么会被带走！瑟希亚当时在做什么啊！！为什么会看着尤里安被带走啊！！”
唐摁着菲兹的肩膀，“喂，菲兹，别这么激动，伤口会裂开的。”
“唐！”菲兹一把抓住唐的胳膊，“要去救尤里安啊！不能让他被丹就那么带走！”
“喂！菲兹！”看着立马就要下床的菲兹，唐慌忙伸手去拦，“你冷静一点。”
“放开我！我要去救尤里安！！”
菲兹挣扎着下了床，却在还没有看清的时候，脸上就被狠狠的揍了一拳。还没有恢复的身体根本就躲不开，挨了一拳之后便重重的倒在床上，脑袋里嗡嗡作响，却猛然扭头看向挥拳的人。
“为什么！”
瑟希亚冷冷的俯视着菲兹，“你想去送死的话，就请便。”
“可是！”菲兹挣扎着站起来，一把抓住瑟希亚的衣领，“尤里安被抓走了啊！！你难道，从来就没有把他当做同伴吗？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菲兹摇晃着瑟希亚，而自身虚弱的身体却经不住这样的折腾，渐渐有些虚浮起来，“啊，没错，一开始你就打算杀了他，现在他被抓走了，你很开心的对吧？”
瑟希亚皱了皱眉。
“亏他还把你当做同伴！！信任你，珍惜你！！可你呢！！”菲兹怒吼着，而瑟希亚则伸手将菲兹扯住他衣领的手臂握住。
“我没有不把他当同伴。”瑟希亚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得可怕，“现在这样，只是去送死，什么都做不到。”
“那我就要这么等着吗！”
瑟希亚闭了闭眼，“我相信那家伙。”
菲兹愣了愣，紧紧的盯着瑟希亚。
瑟希亚睁开双目，琥珀色的眼中依旧毫无迷惘，“我信任他，他一定不会死，一定在等着我们去救他。但，不是现在。”
“瑟希亚说的没错。”门突然被推开，走进来的竟然是隐居很久的弗兰特。
“老师？”瑟希亚错愕的看着弗兰特，“您怎么来了。”
弗兰特无奈的叹了口气，关上门，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这是莉娜写给我的报平安的信，信中说你们中途救下一个青年，然后改道去了帕萨蒂尔。刚好，那段时间我在研究初代魔主的魔使封印，刚好有提到帕萨蒂尔，我就在想你们也肯定是冲着这个来的。所以就想着过来看看，但是，好像晚了一步。”说着，看向依旧抓着瑟希亚衣领的菲兹。
菲兹像是一下子反应过来，“老头！尤里安被丹抓走了！我们要去救他！”
弗兰特平静的看着菲兹，“刚才瑟希亚说的，你没听到么？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做什么？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以你现在这样，就算去了，也无法救出尤里安。”
菲兹咬了咬牙，瞪视着瑟希亚和弗兰特，向后缓缓退了好几步，突然猛地转过身夺门而去。
“喂！菲兹！”唐看着跑远的菲兹，又回头看了看屋内依旧淡定的两人，咂了咂舌，“啧，我去追他。”
追着菲兹而去的唐，在搜寻完大道和小巷子之后，终于在村外的小河边找到了菲兹。
那个背影就这么蜷缩着，以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接近的姿态，静静的抱着膝盖坐在河边。和刚才的暴怒不同的是，已经感觉不到菲兹身上有任何危险的气息，只是静静的，就像是融进了空气里。
唐迈开步子，脚步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声，可是菲兹依旧没有回头。
唐走到菲兹身边，挨着菲兹坐了下来，这样近的距离才看清菲兹一直看着河水的神情。
那是呆滞的，仿佛隔绝了一切的神情。
“菲兹……”唐轻轻的开口。
“对不起，唐，刚才我太激动了。”菲兹还是盯着河面，精神还有些恍惚。
“没关系。”唐微微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生气。”
菲兹露出苦笑的神情，将头埋在双膝之间，呼吸都有些颤抖起来，“……对不起。”
唐默然的看着菲兹，然后伸手拍了拍菲兹的背，十分轻柔，像是在哄孩子一样，“难过的话，可以跟大叔说啊。”
掌心下的背脊似乎稍稍颤抖了一下，然后听见菲兹缓缓吐了口气，“我没事的。”
唐收回手，将腿伸展开，望着天空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不会勉强你的。但是啊，每个人都有一个极限，忍耐的极限。”天空中漂浮的白云让唐稍稍眯了眼，语气越来越轻，“不断的压抑着，勉强自己去忍耐，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超过那个极限。在没有发觉的情况下还继续承受的话，心，会裂开的哟。”
菲兹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唐侧头看了看，随即唇边蔓开一抹浅浅的笑意，继续说，“你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很纤细的吧。什么都憋在心里，是倔强的证明哦？”
“是大叔想太多了。”菲兹埋着头在双膝间，说出来的话还有些闷闷的。
“才没有。”唐看着天空，突然收了笑，“因为，我也是啊。”
菲兹终于动了动，微微抬起头，从手臂间露出眼睛，困惑的看向唐。
唐扭过头，眯起眼睛回以一个微笑，然后悠然的说，“我以前难过的时候，就会去祷告。对着虚无的神明，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只要说出来的话，不管是什么都能被原谅，被理解，甚至被救赎。”
菲兹略微有些惊异，“你原来还信神明么？”
“什么呀。”唐摆了摆手，“我只是想告诉你，倾诉，这件事的重要性。神赐予人们语言这种东西，就是在需要的时候将想要表达的东西转化成话语。虽然用肉眼看不见，但是却有很重要的意义。语言这种东西，是有生命的。如果一直堆积着，就会腐烂发酵，产生很可怕的后果喔。”
菲兹想了想说，“就是刚才说的那个，心会‘嘣~’的一下裂开么？”
“对对。”唐笑着摸了摸菲兹的脑袋，“你小子还挺有领悟力的嘛。”
菲兹一下子挑开唐的手，嘟囔道，“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唐依旧轻柔的笑着，眼神里却多出了稳重的色彩，“没有把你当小孩，只是说，刚好这里有一个可以听你倾诉的大叔在，想说的和不想说的都由你自己决定，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听到最后一句话，菲兹明显的愣了愣，那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眼神让人坐立不安。
可以说吗？可以倾诉吗？倾诉出来有人会听吗？
从小以来就一直作为尤里安的青梅竹马，想要成为对方的依靠，所以拼命的隐藏自己的需要，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习惯。对方想要做什么，对方的情绪，这些才是最重要的，比起这些，自己的情绪……
自己的情绪什么的……
从鼻腔上涌出来的酸涩让菲兹伸手捂住了嘴，压在胸口的那些沉重的东西仿佛一下子全都挤压出来，眼泪被逼得从眼中滚落下来，连喉咙里也隐隐的发出呜咽。
唐静静的看着菲兹颤抖的背脊，然后静静的伸出手，将这样脆弱的菲兹静静的搂在怀中。
感到从相互接触的地方传来的温暖，菲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紧紧的抓住唐的肩膀，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
“……我从小，和尤里安一起长大……从记事开始……我就一直陪着他……”菲兹握着唐的手臂，断断续续的伴随着哽咽，但的确是开始倾诉了，“那时候的尤里安……被当做，没用的皇子……我、我真的很气愤……后来，尤里安变强大了一些……我也很高兴，但……同时又很寂寞……”
泪珠一滴滴的染湿唐的衣襟，唐收紧了手臂，将菲兹抱在怀中。
菲兹将额头抵在唐的肩窝里，拼命忍住就要决堤的泪水，努力的表达着，“……保护尤里安，是我从小……就被灌输着长大的概念……可是……可是我却让他遇到了危险……我好没用……如果、如果我再强大一点，尤里安就不会……不会被抓走了……”
唐深深的叹了口气，轻柔的抚摸着菲兹的头，“那并不是你的错啊。”
“就是我的错！”菲兹拼命的摇着头，“我要保护他的……要保护他的啊——！”
“保护……吗？”唐望着天空，有些出神的拨弄着拇指上银质的指环，然而那重复的声音实在太轻，几不可闻。
之后，菲兹就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轻轻的呜咽着，唐的怀抱很温暖，这种无偿的温暖，让人很安心。
直到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黑夜的气息接踵而至，在唐的怀中大哭一场的菲兹，终于渐渐平复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蜷缩在了唐的怀抱中，不由得一下子推开了唐，“呜哇！对不起！”
唐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哈哈大笑起来，“真是无情啊，就这么推开我了么？”
菲兹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才不是。”
“哈哈哈，那么，你好一点了么？”
“嗯……”菲兹用食指挠了挠脸颊，撅起嘴小声道，“谢谢啦……”
看见菲兹稍稍恢复了一些，唐放心的笑着揉了揉菲兹的头发，站了起来，朝菲兹伸出手，“好了，回去吧，他们也应该等急了。”
菲兹仰着头，看着在夜色下依旧明朗的那双眼睛，伸手握住了向他伸过来的手——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