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不可重现》张猩猩

24、想多了

　　手机被摔在地上，部件飞向四面八方。一小块飞向高雅，高雅盯着那小小的部件，仿佛电影慢动作，直到脸上火辣辣地疼。她抬手摸了一下，有血色。她跑去厕所，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刚好在左脸颧骨处，大约一厘米的摩擦，红得显眼。好在伤口不深，擦干净后只剩下红色。不由自主地叹气，该不会破相吧。

　　高雅出来，准备清理地板，刚好大卫从外面回来。大卫一见高雅就惊呼：“姑奶奶，你一身不吭跟人私奔，害我找了一晚上。”
　　“私奔？”高雅哭笑不得，崔俊抱自己出去，被那么多人瞧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希望没有影响到工作。”
　　大卫摊在沙发上，咕咚咕咚地喝水。一定是累坏了，高雅心里有那么点惭愧。大卫喝完，她又给他到了一杯，才站在那里，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
　　这样一副做错事，等待原谅的样子，大卫那还能计较，反正急的不是他，他不过开车转了几圈而已。这么想着，心里就平静许多，抬头才发现，高雅这脸上的印记，“你脸怎么回事？”
　　高雅指了指楼上：“手机摔了，碎片飞起来划的。”
　　大卫瞧了瞧空旷的二楼，不可否认，这的确是那位大爷的作风，“你也别怪他，可能是急了。二楼书房有创可贴，你自己去贴吧。”大卫说完，摇头上楼，自言自语，“哎，老是跟手机过不去。”

　　书房。
　　高雅从书柜里翻出医疗箱，立刻贴上一张创可贴。虽然遮住伤口，但还是不能掩盖姜颂给她的震撼。第一次瞧见姜颂发火，脾气居然这么大，但她不认为姜颂是在关心自己，最多是关心下属或者生气她自作主张的离开。想清楚后，高雅发现，其实也没难受，老板对下属发火太正常不过了。
　　高雅返回客厅，蹲下，一块一块捡起手机碎片。
　　回到卧室，手机里来了短信，“脚还疼吗？”
　　她脑子里浮现崔俊温和的脸，暖暖的，她回：“不疼了。”然后存了号码。
　　很快，崔俊回复“明天带你去吃这里有名的鱼排。”还附带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
　　瞧着表情，高雅想笑，因为太像崔俊露出白牙咧嘴笑的样子。她没回。不到一分钟，电话响起。拿着手机，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接。手机放在枕头边，关灯，手机屏幕照亮漆黑的屋。安静的屋，手机铃声很大，她闭上眼睛，听铃声入眠。

　　早上，下雨了。好莱坞和国内的夏天差不多，雨大，雨点打在玻璃上，冲刷出道道水流。
　　高雅像往常一样，五点多起来做饭。简单梳洗，对着镜子瞧了一阵，脸上没肿，应该是没有大碍。她就怕没上药，睡了一夜，如果肿了，就麻烦了。
　　开门瞬间，姜颂刚好开门，一身运动装外披着雨衣，显然是要出去运动。他下颌扬起，面无表情，从高雅身边经过，手里还拧了一个购物袋，完全没有要理她的意思。高雅把快要出口的“早”字吞了回去。

　　雨很大，姜颂身影很快没入雨中。老板很生气啊，都不想理她了，高雅想怎么才能弥补呢，至少得把这个月的工资拿到手啊。高雅一咬牙，开门追了出去。
　　雨中追男人，特么刺激，高雅全身的神经都被雨淋得绷起来了。姜颂回头瞧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跑，似乎还加快了速度。高雅心里骂娘，却不得不加快脚步紧跟，终于追上了。
　　“昨天对不起，我因为脚歪了才私自离开，以后不会了。”高雅大声吼完，姜颂曹她瞧了一眼，高雅这才记起脚疼啊，然后就开始掂了脚一脚深一脚浅。姜颂露出睥睨的神色，又跑快了一点。
　　觉得疼得时候，更疼了，高雅嘴里“哎哟”叫着，心里早骂了姜颂狗血淋头，大雨天的跑什么步，就一神经病，还国民偶像呢，就应该把他私下的一面发到网上，让万人唾骂。高雅一头撞上一障碍物，停下发现是姜颂停下正怒目瞪着她。心里才腹诽完，高雅心虚，仿佛被姜颂看穿自己那点心思似的，急忙道“我说真的，我不是故意离开的。”
　　哪知，姜颂将雨衣脱下，披在高雅身上的时候，高雅大脑神经打结，这是什么情况？
　　“没你这么笨的。”姜颂淋着雨自己开始往回跑。高雅捏紧了雨衣领子，雨衣太大，雨水都灌进衣服里了。
　　“这是原谅我了么？”高雅也跟着回去。
　　“以后都听我的！”
　　“好，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姜颂再次停下，给高雅整理雨衣，将高雅完完全全包裹住，只留一双眼睛，脸上的创可贴也完全遮住了。然后他才回去。高雅喜滋滋地跟着。
　　回去后，姜颂上了二楼，高雅迅速回自己房间换了衣服，吹干头发，然后去准备早餐。

　　早餐很快做好，大卫像是上好发条的闹钟，每天准时起床。
　　大卫伸懒腰下楼，走到餐桌旁边，很不客气地拿了蛋糕就吃。吃了几口才想起高雅：“你脸好点没有？”
　　高雅：“没事，小口子而已。”
　　大卫：“姜颂手机坏了，因你而起，今天你得负责给他买一部新的。”
　　高雅不服，“他摔手机关我什么事？”
　　大卫：“不是你还有谁？要不是你乱跑，他能生气？”
　　可是，他干嘛要那么大火气？

　　憋屈呀憋屈！
　　高雅默不作声吃了几口，好奇道：“姜颂一生气就会摔手机么？”
　　大卫：“可不是。上回是五一节的晚上，再上回是过年的时候，那次不知道他发什么疯，电视里报道发生火灾的新闻，他忽然就生气了。总之是阴晴不定，一定要小心。”
　　火灾？“过年那场大火？”
　　大卫：“是呀，当时还有个女人被救出来，跟疯婆子一样。”
　　高雅塞了一勺子粥到嘴里，“……”哪有那么像？可是那火灾跟他有什么关系，难道他的朋友或者亲人也经历了那场大火？

　　饭后，姜颂上午没通告，自己在家里休息，高雅本想搭大卫的顺风车，结果大卫要在家研究合同。
　　临出门，她狠狠跺脚，简直是没人性啊，大风大雨天，让她独自一人出去。

　　高雅打了的士，告诉的士她要买手机，然后就直奔手机店。
　　跟国内一样，手机品种很多，高雅想问姜颂要什么牌子的，拿出手机，抬头望去，一款黑色手机映入眼帘。
　　就它了。

　　出手机店，高雅手机响起。拿出手机，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接还是不接，想了一秒，接通。
　　崔俊：“在哪里？”低沉平静，高雅想起崔俊被拒绝后生气而又隐忍的表情。
　　高雅：“在家里。”忽然手机被抽走。
　　“你住这里吗？”
　　高雅转身，哎，她可以说他认错人了吗？

　　崔俊把手机举起，逗小孩似的，任由高雅跳起去抢。
　　他一把搂了高雅往外面走，“女人撒谎就不可爱了！”
　　她哪里跟可爱沾边了？“喂，手机还我！”
　　崔俊径直将高雅带进对面商场的餐厅，完全无视高雅的吵闹。直到坐到餐厅位置上，高雅才获得手机的控制权。

　　崔俊自己点好单，就两手撑住下颌，笑眯眯地望着高雅。
　　哪有这样盯人的，高雅自觉脸上热乎乎的，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崔俊嘟哝：“你这个女人太可恶了，说好了过来吃鱼排，居然骗我。害我在楼下淋雨”他抖了抖西装上的水渍道。
　　高雅：“……”哪里说好了。

　　不得不说，这里的烤鱼，真的很不错。外焦里嫩，配上本地特有的果味酱，别有一番风味。国内大多都用很多香料和辣椒酱，或者是豆酱，所以掩盖了鱼原本的香味。这里的烤鱼除了特制的果酱，几乎不用别的调料，鱼肉鲜美可口。高雅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不由得把整条鱼吃了四分之三。吃完才后知后觉，自己吃多了，看崔俊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

　　崔俊问高雅买了什么，高雅老老实实说给姜颂买手机。他说要看看，高雅就给了。
　　崔俊打开手机，手指点了一阵，十分不屑，“买这么差劲的手机？”
　　高雅心想有钱人就是用金钱来衡量价值，又听他说，“配他也刚好。”她忽地笑了。要是姜颂知道别人说他差劲脸上该是多么难看。

　　崔俊拿手机对着高雅咔嚓一下，高雅又不好意思了。“给我，我装起来，别弄脏了，姜颂有意见。”她说。崔俊就给了她。
　　外面还在下雨，玻璃上，道道水流中，是街上绿色的大树，灰色的大楼和灰暗的天空。高雅瞧了一阵，问：“你在这里呆多久？”
　　崔俊，“明天就回了。”他又问，“怎么，舍不得我走？”
　　没有舍得不舍得，异国他乡，有个认识的人，在雨天相遇，也是人生的一种安慰。她说：“我不喜欢雨天，特令人伤感。有相识的人，才觉得没那么冷清。”
　　崔俊立刻对她媚笑，“你都这么说了，我得觉得留下来陪你两天才行”
　　“别，别，别。我说说而已。”高雅赶忙解释。

　　饭后，自然是崔俊送高雅回去，下车前，崔俊递给高雅一个袋子。高雅不要，崔俊说是一般的小礼物，高雅这才收下。

　　果然如崔俊所说，是个很差劲的手机，尽管那价钱对高雅而言是个不小的数目。手机放在桌上，姜颂正眼都没瞧一下，“好歹你也买个苹果6啊，居然来这里买国产货，真有你的。”
　　“国货怎么了，在这里也是稀罕玩意儿。我挑了很久才买到的。”高雅故意忽略随意买下这个手机的事实。
　　大卫从书房跳出来，瞧见桌子上的手机，惊道：“高雅，我发现你真的太特别了。”
　　高雅睁大眼睛，“啊？”
　　大卫：“特别的笨！”
　　切，不就是个手机吗，毛病多。高雅觉得她和这些人的世界差太远了。
　　转眼大卫又道：“既然买了，姜颂就暂时凑合着用吧，反正它的使命也不会太长。”
　　姜颂冷着脸，盯着大卫，如果那眼里能发射钉子，大卫一定是满身窟窿。
　　“不，我的意思是，反正质量一般，用不了多久。”大卫忙改口道。
　　高雅脸上一阵抽，明明是姜颂脾气坏要摔，却说她买的质量差，大卫你就是个小人。她也瞪着大卫，大卫瞬间觉得要被两路大军夹击，死无葬身之地，立刻抱头逃窜出去。

　　雨停了，被雨洗过，屋外花红树绿，景色分外鲜明。高雅到花园里透气，不一会大卫也出来。
　　“你怎么知道那手机使命不长？”高雅好奇。
　　大卫没立刻大话，过了两秒，他说：“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要是这个手机过了一个月姜颂还没换掉或者也没有摔坏，我给你一千块，相反，你同样要给我一千，怎么样？”
　　“好啊！不过筹码太少，一万怎么样？”高雅爽快答应。

　　“没想到你穿这鞋挺合适啊。”
　　高雅低头，脚上碎花的鞋子，跟草地颜色十分和谐。崔俊的眼光不错，是她喜欢的款式，也很合脚。
　　“跑遍全城，值得！”大卫啧啧称奇。
　　“什么意思？”没头没尾的话，高雅实在不明白。
　　“我们跑了好几个商场，才选中这双。姜颂没跟你说吗？”大卫被刺激到了的样子。
　　真的没说啊。“有点冷，我回去加件衣服。”

　　高雅慢走变成快走，慢跑，最后是快跑。到垃圾站的时候，已经是气踹嘘嘘。好在今天下雨，收垃圾的还没来得及收走。她打开盖子，一眼发现早上姜颂拧的袋子，打开后，一个粉色的大盒子映入眼帘。跟昨天崔俊给她买的鞋子一样的盒子。

　　她拿出来，打开盒子，拿出鞋子，再把盒子扔进去。
　　还好，鞋子还很干净。
　　难怪那个家伙昨天生气。

　　高雅偷偷将鞋拿回屋里藏起来，才去了二楼。
　　隐约有声音从健身房发出来，高雅径去了健身房。这是她第二次看见姜颂锻炼。
　　棒球帽，黑色背心，灰色休闲裤，运动鞋。这样的打扮很适合姜颂，年轻，阳光，富有朝气。配合他有力的舞姿，高雅站在门口，看花了眼。
　　他瞧见了她，勾手示意她过去。
　　她拿了一瓶水递给他。他拧开盖子，水猛地倒进嘴里，水珠从嘴角溢出来。麦色的皮肤，晶亮的水珠，脖颈处张弛有力，那水珠就一闪一闪，高雅挪了视线，不敢多看几眼。简直是失婚妇女，禁欲太久了，高雅差点压不住心里那点躁动。

　　一瓶水被姜颂咕噜喝完，瓶子随手扔到一边：“找我有事？”他继续练舞，仿佛对她要说什么没有一点兴趣。
　　“谢谢你买鞋给我。”
　　他停下来，两手叉腰，微仰了头，眼里尽是不屑，“那不过是买给一个朋友的，后来说不喜欢就扔了。奉劝你不要想多了。”
　　“哦”高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被泼了一盆凉水，透心凉，觉得自己是在好笑至极。那个朋友应该是尹淑华吧。

　　高雅回到卧室，滚上床，用牙齿狠狠地撕咬床单。
　　这件事在她过往的人生里，绝对算得上名列前茅的糗事。

作者有话说

　　恩，没错，就是恢复更新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