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有泪]兄弟情深》心颖

84、意外发现

　　“我也有这个怀疑，不过，老爷不让声张，也没报警，直接将尸体交给蒋达，着他们好生安葬，还给了他们一笔钱，以为抚恤。”齐妈显得有些伤感，挪了挪座位，继续道：“蒋达是副总管，在展家很有声望，也有不少心腹，太太的意思，是将双喜嫁给蒋帆，以安他们的心。”

　　李锦泓一震，以前在电视里也看过，指配丫环和小厮，管事之类的结婚，是大户人家常做的事，往往当事人无法决定自己的婚姻。习惯了现代社会自由恋爱，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样去干涉别人的婚姻自由，哪怕那个人在这个时代，是别人眼里的下人。可对他来说，那不就是打工，一份差事，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别。

　　可是，他很清楚，现在这个局势，内忧外患，素心之死，就算她的父母家人知道真相，也难保他们不会将这笔帐算到他们头上。蒋达在展家掌管人事，如果他与外敌勾结，可以轻易的将奸细引进门来，那对展家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必须要安他们的心，让他们心中对展家没有仇恨，只把素心的命记到真正害死她的人身上去。

　　想了想，道：“双喜也是娘身边得用的，难得的忠心之人，这些年在家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会儿我问问她，若她愿意，那是在好不过了，如她不愿，我们也别仗着主子的身份，逼她就范，我在另想办法好了。”

　　“是。”齐妈有些意外，她以为大少爷改变了，可在有些方面，其实还是一样的，心软，但她没有反驳，因为她清楚双喜绝对不会反抗太太指定的这门婚事。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齐妈忙起身去开门。站在门外的，赫然是马君泰和万海。他们走进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看了齐妈一眼，欲言又止。

　　李锦泓明白，这二人这副样子，多半是因为昨晚处理尸体的事，笑着招呼二人坐下，道：“昨晚真是多亏了二位了，有什么话尽管说，齐妈是自己人。”大昌大贵，将来他是打算要起用的，因此，他并不担心齐妈有二心。

　　齐妈锁好门，给马、万二人各奉上一杯香茗，这才在一边坐了，听到大少爷和他们有事，却不避了自己，心中非常欢喜。

　　“那个，已经处理好了，本来我们一大早就要过来的，临来前，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我们前去跟踪，故而来晚了。”马君泰扫了齐妈一眼，淡淡的说。

　　“可疑的人？”李锦泓感觉有些奇怪，最近怎么这么多状况发生？

　　“嗯。”万海喝了一大口茶，舒服的向后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懒懒的说：“我们跟踪他，一路出了桐城，后来发现，原来他是报社记者邓一明。”

　　李锦泓对这个邓一明有点印象，那天他摔马后，这人带着个小厮，一直与安子健为难。“邓一明，难道不单纯是个记者？”

　　“不错，我们发现他在城郊十里坡，与人接头，接头的人，是你们展家米铺的掌柜钱旺.......”马君泰摸摸下巴，脸上现出玩味的笑容。

　　李锦泓一震，他想起邓一明是南方口音，忽然有了个猜测：“南方革命党？”

　　马、万二人有些意外的交换了个眼色，万海才说道：“你好眼力，那个钱旺是南方革命党的情报人员，奉命在桐城搜集情报，你们展家米铺的伙计，估计都是他们的人。邓一明到不是南方革命党的人，他是江湖人，除了记者身份以外，他还有两个身份，一是私家侦探，二是情报贩子。”

　　齐妈惊恐不安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慌乱的说：“大少爷，这要让政府知道，展家米铺的人都是南方革命党的，那是要杀头抄家的呀。”

　　齐妈所说的，李锦泓何尝不知，可问题是，他不能赶钱旺等人走。要知道，从一九二六开始的北伐，南方革命党是打败了北方政府，取了天下。然后在一九二八年底，到一九四九年，二十多年的时间，都是南方政府当家，他要是这时将钱旺等人出卖给政府，固然能得到一时的好处，难保北伐以后，南方政府秋后算账。

　　何况，现在南方革命党的情报人员，那就是以后的军统，中统，这群家伙杀人不眨眼，是他惹得起的吗！要是让钱旺知道，他晓得了他们的身份，搞不好第一时间把他给宰了。但放任他们以展家米铺做掩护也不行，要是万一政府的人查觉了，展家一定会受迁连，真是头痛。

　　想到政府上的事，他突然想到，还有几天，五四运动就爆发了，展家的各痁铺，不知道有没有进日货，赶紧得清一清，这段时间忙得很，他都把这茌给忘了。头痛的揉揉太阳穴，道：“我知道，让我好生想想。”

　　齐妈见他这样说，心下稍安，重新又坐了回去，暗自心惊着，展家怎么这么多灾多难？最近的事，是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

　　马君泰见齐妈安静了下来，示意万海接着说，万海这才继续说道：“他们分开后，我和马大哥就分头跟踪，我跟的是邓一明。”

　　李锦泓点点头，邓一明只是一个侦探，情报贩子，反跟踪的能力肯定无法与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钱旺相比的。万海的武功不及马君泰，由他跟踪邓一明，肯定是马君泰的意思。

　　“邓一明回了桐城，并没有回报社，而是去了安家后门，在那里见了安家的大太太，两人交换了些东西，我仔细看了看，邓一明给安太太的东西用文件套装着，估计是什么情报，安太太给邓一明的是两根金条。”

　　摸摸鼻子，李锦泓立刻做出联想和分析，“难不成那天邓一明在街上为难安子健，是安太太的意思？”

　　“多半是这样。”万海放下茶杯，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交给李锦泓，“你看看这个。”

　　李锦泓将手从抽针的地方放下，接过纸，才发现原来是报纸，打开一看，头版头条的内容另他傻眼了。“安子健在街头争风吃醋，为姐妹花令展云飞坠马。”一看内容，顿时黑线，完全是一面倒的向着他说话，虽然此文的内容完全写的都是事实，没有任何一点歪曲事实的地方。

　　比如，他写到展云翔夜烧寄傲山庄，萧家姐妹无家可归，杜氏夫妇收留萧家姐妹，萧家姐妹拿了杜氏夫妇所有的存款两块大洋，送萧家小五来圣心医院治伤，之后在也没有回去看过杜氏夫妻一眼，自然钱也是没还的，这笔钱后来是安子健还的。所有的内容，完全真实，没有一个字胡说八道，歪曲事实。

　　可是笔者在语气的转换和文字的运用上，却可以轻易让读者觉得，安子健所作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萧家姐妹，而非见义勇为，或是伸张正义。而萧家姐妹也不是单纯的报杀父毁家之仇，而是成了欠债不还，还无理取闹的形象。看了这份报纸，李锦泓有理由相信，明天的头条肯定是萧雨凤捅了安子健一刀的内容，不知到时候又会描写成什么样子。无力的抚额道：“果然，文字工作者都得罪不得。”

　　马君泰眼中泛出笑意，万海用力点点头，“文人的笔杆子就是这样，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而这篇报导，内容完全都是事实，只是在字里行间，做出一些引导，对当事人极为不利，可因为内容真实，连告都没办法。我看这回呀，那个安三少，只能吃个哑巴亏了。”

　　李锦泓不厚道的为安子健默哀三秒钟，有这样的大妈在后面整他，他以后有得受了。“如今萧雨凤被抓，他的心哪会放在这上面，我听说，早上的时候，他还在绝食，跟镇长闹呢。”
　　万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重又将茶杯端起来，自故自喝茶。

　　马君泰笑了笑道：“钱旺可小心，我费了点力气，才没被他发现，他也没回米铺和他家里，而是去了张记茶楼的二楼雅座，和一个男子接头，这个男的我以前见过，是镇长的秘书，白振伸，我担心被发现，没敢跟得太紧，因此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他们分开后，我看钱旺离去的路是向着展家米铺的，就选择跟踪白振伸了，白振伸之后，竟然是去了镇长家，见镇长的七姨太，原来这个七姨太名唤白婉如，是白振伸的妹子。我躲在屋檐下，听他们对话，那个白婉如是个假名，和白振伸并不是兄妹，而是姘头，白婉如也是南方革命党的人。”

　　李锦泓脑子一阵抽痛，感觉有些无力的想：其实我不是穿到民国来了，而是穿到哪部碟战剧里来了吧？

　　“怎一个乱字了得。”李锦泓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

　　马、万二人交换了个眼色，同时点点头，马君泰长叹一声，道：“当年我就是因为厌倦了官场的争斗，和尔虞我诈才离开的。直到最近，我看见你为展家的生意，忙来忙去，还要应付暗处的算计，才明白，原来这个世上是没有净土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与是不是官场，根本没有关系。”

　　李锦泓心中一动，难道马君泰有意重振昔日雄风？

作者有话说

　　因为决定要写上海，所以现在的铺垫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