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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待月散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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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叹了口气,李锦泓没有吱声,默默地拉着云翔往前走。云翔的心情他明白,当年他对她何尝不是如此,在大学联谊会上对她一见钟情,苦苦痴缠了两年多,才得她答应与他交往,可她使终没有爱过他,和他交往一开始是出于感动,后来是因为习惯了和他在一起,但最终,她还是因为那时的他贫穷,没有出息,离开了他。他恨了她好长时间,时间一长,慢慢的他也想通了,放下了,接受了后来女友的追求。他明白,这种想尽一切办法,求而不得的痛苦。轻拍了一下云翔的头,一直陷入自我情绪的人,因为这一下终于清醒过来,眼睛充满怒气的看着他,猛的甩开他紧拉着他的手。低吼道:“我自己会走。”说着,掉头向另一头走去。
李锦泓一怔,这不是回他自己院落的方向,反倒是...,大步追上去,叫道:“你去哪儿?”
“出去散散心。”云翔头也没回,甩出这句话。
李锦泓本以为他又会说‘不关你的事’,笑了笑,看来有进步,这小子终于肯正视自己了。“我陪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云翔仍然没有回头,却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李锦泓的好意。
要在平时,云翔大晚上一个出门,李锦泓也不会在意,他又不是女孩子,没什么大不了。可现在他情绪不稳定,就他那个火爆脾气,李锦泓还真担心,他和别人起什么冲突,身边又没个人,吃什么亏。大步追在后头,高声道:“我必须去,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到处跑?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云翔猛的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眼睛微眯,有些烦燥的说:“你知不知道,你越来越像个老妈子。”
‘老妈子’?李锦泓顿时一头黑线,“云翔。”语气中有些许无奈,些许无语,还有些许不开心,他可是一翻好意。
云翔挥挥手,道:“好啦,去就去吧。”说完,也不等李锦泓说话,掉头就走。
李锦泓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子,快步追了上去。
刚走到门口,遇上来门房找老罗拿东西的大贵,一见二人要出去,非要跟着侍候。李锦泓一想,也好,展家在桐城多年,生意场上,难说没个把仇家,带个人也许用得上。三人没有骑马,叫了三辆黄包车,一前一后的向着李锦泓不知道终点的地方驶去。
这还是李锦泓第一次坐黄包车,这种交通工具,以前他只在电视里看过,对它挺好奇的。黄包车的坐位是一个比较硬的垫子,加上车夫拉着不停的奔跑,有些巅,坐得并不怎么舒服。两旁的房屋,痁面慢慢的从眼前向后倒,微风轻轻吹拂着,不知怎的,李锦泓忽然生出了一种自由自在的感觉,明明不是很舒服的车,硬是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在、写意的轻松感。
车子在一座很是气派的餐馆门口停了下来,李锦泓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给了车夫两毛钱,兴步走上前,只见餐馆大门上挂着一个招牌,写着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待月楼’。微微一怔,这不是郑城北做幕后老板的酒楼么?听大昌说,这待月楼可是桐城餐饮业的龙头。
云翔站到他身边,神情平静了许多,至少面上是看不出来他心中的波澜了。“来过吗?这里的菜色还不错,虽然不够精致,味道还行。”
“哦?”李锦泓不致可否,想他在现代什么大酒痁没光顾过,这待月楼,哼,他还真没放在心上。
“其实,我喜欢的不是这里的食物,而是氛围。”云翔深呼吸了一下,似乎想把心中的郁闷,伤心等各种负面情绪吐出来。“走吧。”率先向里走去。
“氛围么?”李锦泓眼神带着几分玩味,转着念头。进去见识见识有名的待月楼也不错,待接手了钱庄,他也是要解决展家酒楼问题的,快步追上云翔,兄弟二人并肩而入。大贵见状,赶紧的跟在后面,一边还不忘注视四周的情况,以防不测。他和哥哥大昌在别院多年,看人眼色,受人白眼,这回好不容易有机会到大少爷身边来,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他不想在回到过去的生活了。
待月楼的生意一向很好,这时又正值吃晚饭的时候,满堂宾客,笑语喧哗,觥筹交错,十分热闹。有的人在喝酒,也有一两桌在掷骰子,推牌九。
珍珠、月娥穿梭在客人中,倒茶倒水,上菜上酒。
小范是待月楼的跑堂,大约十八、九岁,被叫过来又叫过去,忙碌的应付着点菜的客人们。
金银花穿着艳丽的服装,像花蝴蝶一般周旋在每一桌客人之间。
台前正中的一桌上,坐着郑老板。这一桌永远为郑老板保留,他来,是他专有,他不来就空着。他是个身材颀长,长得相当体面的中年人。有深邃的眼睛,和让人永远看不透的深沈。这时,他正和他的几个好友在推牌九,赌得热和。
兄弟俩一进来就吸引了郑世奎的眼光,长相出众,神采夺人的展家二少爷,著名的展夜枭,桐城很少有人不认识,郑世奎也曾在一些商业场合上与这位性格嚣张,本性却有些单纯的二少爷见过,只是城南城北一直是竟争对手,彼此没什么交集。
因此,郑世奎没有亲自上前去打招呼,向一旁如同穿花蝴蝶一样,往来穿梭应酬的金银花递了个眼色。
金银花会意,抽出帕子,迎了上去。一旁的高老板一边洗着牌,一边感兴趣的向那边看,“展云翔身边那个青年是谁?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兴许是生意上的伙伴,也可能是客户,否则展夜枭怎会亲自做陪。”一旁的梁老板淡淡的说,伸手摸着手中的牌。
郑世奎没有吱声,感兴趣的看着那位素未谋面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肯定不是客户或生意伙伴,看身后下人的态度和展云翔一脸淡然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年轻人轮廓与展云翔有几分相似,气度沉稳,目光中透着几分狡狤,究竟是何方神圣?
“哟,这不是展二少么?”金银花用手帕轻轻的在云翔面前一扬,轻笑道:“大架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云翔与金银花寒喧的时候,李锦泓趁机打量着待月楼的内部装潢,格局。这格局和装潢中规中矩,还是挺不错的,可前面的戏台太小了,四周的酒席全都围着戏台排列,看着不像高档酒楼,反倒像古代的戏园子,尤其是各桌上放的不是饭菜,是点心和各式赌具,瞬间拉低了这个酒楼的格调和品味。如果这酒楼是面向普通大众的,倒是挺不错的,可面向的是高级贵宾,这样子搞法,有些不伦不类。
在金银花的带领下,几人在离郑世奎很近的一桌坐了下来。大贵不像阿超和天尧,既没前者,被原主展云飞惯出来的不分上下,尊卑的性子,也不像后者和二少爷是姻亲,死活也不肯落坐。金银花立刻很有眼力劲的在旁边给他另开了一桌。
一旁暗中观注几人的郑世奎暗中点头,他是满清贵族之后,对礼仪规矩,最是看重。
高老板低笑道:“看不出来,展家还挺有规矩的。”
梁老板看了郑世奎一眼,意味深长的说:“怎么说也是横霸桐城数十年的展城南嘛。”
郑世奎什么阵仗没见过,沉腑及深,岂会被他轻易挑拔,淡淡一笑,没有作声。
小范麻利的给李锦泓这桌把菜上了上来,云翔没有动筷,直接抄过酒壶,给自己满满倒上一杯香浓的酒,也没忘给李锦泓斟上一杯。李锦泓以前为了应酬,经常喝酒,对酒却没多少认识。
云翔举杯和李锦泓碰了一下,一仰脖就吞下了一杯,立刻在给自己又满上一杯,李锦泓黑线,这是打算借酒浇愁吗?很快,李锦泓才喝了一口,云翔已经喝了三杯了。
伸手按住云翔拿酒壶的手,劝道:“云翔,借酒浇愁,愁更愁,事情只能去面对,去解决,这样是没用的。”
“我知道。”云翔盯着酒壶,苦笑道:“但今晚,我就是想一醉方休。”
李锦泓一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事他很难开解他,也只能由着他了。叹了口气,将手收了回来,给他夹了一只鸡腿,道:“就算要喝,也要把肚子填饱,别伤了肠胃。”
“嗯。”云翔闷闷的应了声,低头又倒了一杯酒,却没有立刻喝,而是乖乖的夹着鸡腿啃了起来。
大贵不敢喝酒,少爷们可以喝醉,他这个伺候的可不能。因此他根本没要酒,扒着饭思考,二少爷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连大贵都看出来的事,郑世奎金银花这些人精,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高老板略带讥讽的笑着说:“这展二少心情不好呢。”
梁老板头也没回,接着话说:“听说展家大少爷一回来,展祖望就发话,要他管家业,我看这展夜枭是失宠了吧。”
郑世奎眼中精光一闪,心道:旁边的年轻人,难道是展云飞?可是不对呀,这两兄弟,不是不合吗?看着不像不合的呀?
谁都没注意到,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头,抱着胡琴走上了戏台,在角落坐下,拉起了胡琴,优扬的音乐飘荡在待月楼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