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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六十九章 ...

  •   花绣急道:“那,那不一样啊。”一句话脱口而出,自觉声音过大了些。又重新压低,柳淡替花绣斟茶,递过去。

      花绣手指轻轻摩挲着暗褐色茶盏上竹叶纹路,解释道:“就算是一般人家的姑娘和亲生兄长,说话也用不着离得这般近吧?更何况师兄妹谈论,用得着双手交握吗?更别提喂茶喂糕点了。”

      花绣的母亲舒云珂出身名门,讲求一个礼字。花绣见自己的母亲同亲生兄长谈话,周围也要带着几个侍女。而舒云珂对自己女儿要求也是这般,花绣自幼便将这些规矩背熟。更何况师兄妹本无血缘,那说话纵然不能用屏风阻隔,总也得保持距离吧?

      “所以,我遇见几次之后,就不愿意再去了。后来搬到这里,阳夫人再找我,我就一概推脱。”花绣轻声说道。半晌又气恼道:“连我都看出来,成师父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夫君居然还相信他。说什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那这么说,从小教导我诗词曲赋的夫子不知道有多少呢。我哪里来的这么多父亲啊?!”

      她这话有些强词夺理,小女儿家心性显露无疑。柳淡想要劝说,但她本身也是背过《女训》《女戒》的人,心下也觉得成昆同阳夫人这个距离未免太近。连个为他二人开脱的语句都没有,半晌只好说:“这个,他们江湖中人都不大拘泥小节……这个……”说了一句自己也觉得这理由委实牵强,只好住口不言。

      花绣哼了一声,不满道:“我夫君也是江湖中人啊,我们成亲这许久,也没见他喂我吃糕点喂茶啊。平常那么敬佩成师父,怎么,怎么也不学着自家师父……”

      一句话没说完,柳淡便忍不住笑起来:“殷然,你真是……好,不如今日午间我便同谢大哥说说看,我们殷然想要谢大哥亲自喂……”话还没说完便被花绣扑倒,花绣笑道:“你居然敢打趣我?看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两个人顿时闹做一团,笑语声渐渐传开。清脆悦耳,极为动人。

      ——

      范遥此次来到昆仑,主要是向阳教主请辞,问黛绮丝要回司彤刀。他同谢逊寒暄几句,便径直转身去往光明顶。铁索桥横跨婵岩、昆吾两峰,冰雪落在其上,被夕阳映照泛着浅浅的光泽。

      桥下峡谷深深,山石呈现出一种冷寂的苍灰色,冰雪点缀,更显出十分的陡峭。称得上天险。垂眸望去,只觉得越向下越深黑,居然一眼望不到尽头。倒似被巨斧利刃狠狠砍断出一个缺口。那索桥风吹时轻轻晃动,胆小的人走上去未免寸步难行。

      范遥却丝毫不介意,想到之前答允柳淡带她来此看日出,心中微微一动。纵然当时不过是柳淡醉酒,范遥随口安慰的话语,柳淡清醒之后早已忘记。

      可范遥记得清楚,想到当时绯衣少女依偎在他怀中,模样乖巧却固执。轻而易举便柔和了眉眼,唇角微弯,笑意漾在眼底,在深湛如幽潭般的眼瞳中惊起一圈涟漪。

      他转身向前行去,守在桥那端的明教教众齐声问好。范遥淡淡颔首,一路缓行。穿过梅林的时候,红梅怒放如鲜血殷然,清艳孤傲。其中曲径蜿蜒,疏石嶙峋,别有一番意趣。

      范遥一路来到阳顶天住所外,却见门外两个教众守着,见到范遥齐声问好:“范右使回来了。”范遥微一抱拳:“敢问阳教主可在?范遥有事求见教主。”

      那两个教众对视一眼,满面堆笑:“范右使却是来得不巧,教主最近研习乾坤大挪移神功,不日就要突破第四层。如今正是个紧要关头,已经连续闭关半月有余,每日除却饭食足不出户。连阳夫人都是不得打扰的。”

      阳顶天嗜武成痴,自从从前任教主手中得来乾坤大挪移的功夫,近来越发痴迷起来。连自己妻子都不见,范遥自是不好打扰的,便转身离开。

      此时天色已晚,一月本就属冬季,抬眸看去,昆吾峰高耸巍峨,距天不过寸许距离。触手可及的模样。苍穹灰暗,估计到得半夜就会有一场大风雪。

      果不其然,到得夜间,北风呼啸,摧折梅枝,似哀哭似长笑。须臾雪落,大概有鹅毛大小,下了整整一夜。次日清晨范遥推窗观看,只见遍野洁白,似是琉璃打碎飞絮堆积。

      正在这时有人扯着门环轻轻叩响院门,正好三声,顿一顿。又扣了三下。范遥扯过大氅披在身上,这个习惯还是和柳淡学来的。本来他内力深厚寒暑不侵,平常也觉察不到冷意。可柳淡畏寒怕凉,往往在身上裹了厚厚一层。看范遥轻松自如的模样心生不满,后来范遥也习惯按照季节加减衣衫。如今便是这般。

      他心中疑虑,这般早却是谁来敲门。等将门扉推开的时候,耳中陡然听到破空之声响起。范遥本来想要转身躲开,可眼角瞥到一抹浅碧裙裾,顿时止了动作。任凭那人将手中一捧冰雪洒在他头上脖颈中。

      凉意几乎瞬间沁入心脾,随即少女清脆的笑声传开,满满的都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欣喜。范遥侧头看去,柳淡手指冻的通红,眼瞳晶亮站在他身后。颊边梨涡深深,说不出的娇俏。

      范遥上前握住柳淡的手在掌心暖着,笑问:“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同花绣许久未见,还要过几日才会想起我。”

      柳淡有意使坏,把冰凉的手指从范遥掌中抽出来,出其不意伸到范遥衣袖中。眼眸向侧一撇,忍笑道:“我只怕我再在殷然身边多待一刻,便会被人拎着衣领丢出来自生自灭。昆仑这般大,我又不识得道路,只好前来投奔子箴了。还盼着子箴收容我几日呢。”

      范遥顺着柳淡目光看去,便看到金发男子左手握拳虚虚按在唇畔低咳一声:“殷然有孕在身,须得安静休养。受不得吵闹。”

      花绣和柳淡许久未见,平素关系又要好。自然重逢之后有许多话语倾诉,同榻而卧秉烛夜谈的后果,自然被赶出房门的还是谢逊谢狮王。谢逊住在客房中,他听力又好内力高深,这一夜只听得隔壁柳淡花绣两人嘀嘀咕咕,时不时的笑出声来。

      柳淡挑拣着几个笑话讲给花绣,只引得花绣笑声连连。可谢逊听在耳中则不然,心说这种笑话哪里好笑?自家娘子这是被点了笑穴吗?若是殷然想听,自己也大可以讲给她听啊。何必舍近求远呢?

      等到半夜雪落,平素花绣很怕听得这般凄厉风声,往往钻到谢逊怀中才能安睡。结果谢逊烙煎饼似的翻来覆去一宿,听得隔壁花绣和柳淡兴致勃勃讨论的累了,两人这才倦极而眠。却是一句不提害怕。

      谢逊想象着自家娘子如同抱着自己一般钻在柳淡怀中,脸色顿时乌黑。虽然明知柳淡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花绣柳淡相差无几的身高,就算想要小鸟依人的依偎在柳淡胸口,挺着肚子也断然蜷缩不到那种程度。可心中却难免压抑。

      于是第二日清晨柳淡堪堪喝了一口粥,对上谢逊怨念的眼神,顿时吓的差点没吐出来。不过好在知道谢逊委实没有恶意,她也是个识趣的,用过早饭便乖巧的同花绣告辞,只说想念范遥。

      不过她并非明教中人,怕是来到昆吾峰也无法进入光明顶,正巧今日逢着每隔七日阳顶天聚集教众的日子。谢逊便带着柳淡一起进入其中,来找范遥。

      其实范遥光明右使令牌还放在柳淡这里没有取回,当真想要进入明教,除却教主,便是连四法王都拦不得她。只不过柳淡把这个令牌和花家玉佩一起,只当成个装饰品。根本没想到这一点。

      范遥见此情况也大概知晓是何原因,同谢逊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揽着柳淡假意叹道:“姑娘来此处借住,在下正是求之不得。只是在下只得陋室一间,朴素简洁。若早知姑娘你要入驻其中,怕是要金屋储之才好。”

      说罢摇头晃脑,效那秀才书生迂腐之态。柳淡看的抿唇嫣然,抬手拢了拢发鬓,打趣道:“昔年汉武帝刘彻许诺若得阿娇为后,必以金屋藏之。可后来却宠爱卫子夫,将阿娇打入冷宫不闻不问。可见这个金屋还是不要的好,子箴以为如何?”

      范遥肃容郑重:“若得冉儿为妻,范遥定当此生不负,白首偕老。”

      他突然从嬉笑玩闹转变成这般模样,柳淡不禁微微一怔,可随即反应过来,对上范遥眼瞳,顿时满面羞红。嗔道:“你胡说什么呢。让旁人听见也不怕被笑话。”

      范遥喜静,所住之处也甚为僻静。周围只有一个范遥,连带着屋舍内一个仆从。那仆从也不过只是在范遥不在时替他打扫房屋,不至于灰尘遍布罢了。

      柳淡此言一出,范遥笑出声来,而谢逊则以手掩耳,仰头望天,背身而对。柳淡又羞又恼,使劲拧了范遥一下。范遥只做不觉,笑吟吟的看着柳淡,只看得柳淡垂眸羞涩。

      一旁谢逊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柳家妹子也会做出这般小女儿姿态。”柳淡素来淡然,第一眼看见会觉着这姑娘有些冷淡。但相处起来只觉得她做事稳妥,但今日这般羞赧腼腆却第一次见到。

      柳淡一贯聪敏,闻听此话也不着恼,只拖长了声音道:“昨日殷然同我秉烛夜谈,说起谢大哥,倒是有一句话格外让我记忆深刻……”

      谢逊听到殷然两个字,顿时急忙问道:“什么话?”柳淡对谢逊浅浅一笑,扯着范遥衣袖轻轻摇晃:“子箴,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

      范遥哪里会不答允,亲自将柳淡送到门内,又温声嘱咐两句:“若是觉着无聊,书房中倒还有些书籍可以消磨时间。客房也不曾有什么人住过,若你觉着困倦,便去我房中休息吧。”

      柳淡笑着应答,随即兔子似的跳到门内,反手把门扉关上。谢逊当着范遥的面,怎么也不好继续逼问。只好尴尬一笑,同范遥一同去往大殿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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