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Chapter 125 ...
-
“他也真是做得出来。”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站在伊费尔家族的“旧址”前，银发青年单膝跪下，信手拾起一片瓦砾。晨光熹微，朦朦胧胧露出坍塌了大半的圆柱形建筑的凄惨模样——战场还没来得及打扫，四处支楞着的废墟土木之下到处是半遮半掩的尸体，死相倒是各异，然而铺满了灰尘也没有哪一个是说得上好看的。
“嘛嘛，一个活口都没留啊。”山本武扛着刀，刀鞘啪啪地敲打着脊背。黑发青年带着笑感叹，表情却完全不似真心。
“十代目不会喜欢这样......虽然他放狠话的时候是那么说的。”狱寺隼人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白兰那家伙......”
二人身后，此时突然地便响起一个声音，音量不小，一听也知道是谁了。
“哼，那家伙难道不是随性得令人羡慕吗？”
斯夸罗走到山本武身边，抬脚泄愤般狠狠地踩上一块体积庞大的水泥块。
“做了我们想做不敢做的事，从来不屑于顾虑后果——也只有那个混蛋了。”
“246口全灭......不论老幼？”
沢田纲吉倚着床让巴吉尔把手里的文件读了三遍，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么一个结论，足有五分多钟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Reborn看着他的神色，挥手让巴吉尔离开了。
“这是他擅作主张，你想发信申斥他吗？”
用力地闭了闭眼，褐发少年轻声道：“不。”
“师出有名，从拉法埃洛刺杀我的那一刻起，和约就已经无效。白兰作为同盟家族的首领，自然可以调动自己的力量，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控制不了他......也没必要。”
黑色的眼里一闪而过欣慰的色彩，瞬息过后又泛起浅浅的忧虑。“你不用急着强迫自己变冷硬。”Reborn想了想还是说道。“不是强迫。”少年接口，“只是我知道我应该这么做。”
过了一会儿，“可我还是想跟白兰谈一谈。”
多媒体0号厅。
虚弱情况已经大有好转的褐发少年慢慢地来到室内坐下时，屏幕显示视频接通已经有好一会儿了。白发青年穿着正式地坐在屏幕前，俊美的面孔上神情冰雪似的漠然。他的唇角倒还有笑，然而沢田纲吉知道那是跟前世歇斯底里的白兰如出一辙的笑容，这样笑着的白兰是生气的......而且气得还不轻。
“你少见这么正式的装扮。”少年如实地表达了自己的讶然。
“因为我三分钟前刚刚送走前来就伊费尔灭族一事进行质询的复仇者。”语气平平的，木然的，白发青年就差把“不高兴”写在脸上了。
沢田纲吉轻蹙起眉：“没事吧，解决了？”
“没解决的话，你现在应该就看不到我。”冷淡。
叹气，“......别这样好吗，白兰。别这样对我。我都不知道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看着神态和语气都在示弱的褐发少年白兰也终于绷不住公式化的脸孔，他的脸色阴下来，眼眸眯起，妩媚而阴森的狭长眼缝里冷厉的光芒像刀子一样，所过之处刮人骨髓。“你觉得呢？”他冷冷反问，“你觉得你哪里惹我生气了？”
“以我的能力不该受伤的。”沢田纲吉小声说，“是我不够警惕。”
紫色的眸中终于回温：“知道就好。”
“但伊费尔的事情......”顿了顿，少年还是没忍住犹犹豫豫地开口。
白兰脸色又是一沉：“你想说什么？”
“白兰，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做到那种地步......”
“哪种地步？”白发青年打断他，“没必要不留活口？没必要急躁？还是干脆就没必要替你报仇？”
他忽然不知来源地极度愤怒了起来，他瞪着沢田纲吉，瞪得褐发少年在屏幕那边缩缩缩缩成一团。“够了沢田纲吉，收起你的同情心。”他咬着后槽牙笑道，“你就当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去做这些事。”
只是几秒钟，那来得快的怒气也就迅速地去了。白兰漫不经心地向后靠坐在椅子里，伸手按着眉心，语气里有几分无奈：“‘小’纲吉......你根本不理解你对于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沢田纲吉看向他，静静地不知道接什么话。
“你是我唯一在意的。”
“伊费尔算什么......如果你真的死去了的话，”他停顿一下，“这个世界对我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了。”
他的语气如此轻描淡写，似乎叙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可以毁掉一切为你陪葬。”
“你知道，我做得出来的。”
白发青年抬手，神情迷恋地轻轻擦过屏幕上少年神色浅淡的稚嫩的脸。“所以保护好你自己吧——如果你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我不保证我不会因为愤怒对你挚爱的Vongola和你在意的那群家伙做出点什么的哟~”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听着白兰调笑但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沢田纲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所以你脑子里面转着的那些关于Vongola的想法都给我清掉！”
像是非常满意少年炸毛的样子，白兰低低地笑出声，那个魔魅的笑容一直持续着，直到沢田纲吉按掉了通讯。
下午时分，外出考证伊费尔被灭族消息的真实性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回到本部，第一时间得到了一个令他们心情复杂的讯息。
将尼二时隔半个月之后终于走出了自己的私人空间，十年火箭炮修好了。
——这意味着他们将要告别十年前的少年首领，迎回他们成熟的沢田纲吉。
“回归的时间已经确定了？”山本武脱去奔波了一上午扑满灰尘的外套，拉脱系得太紧的领带，语速很快地问道。没等侍候在一旁的助理开口，站在会议室书橱前正捧着一本装帧精美的书籍随意翻阅的蓝发青年便已经凉凉地应答：“定好了就是明天——纲吉似乎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呢。如果不是因为伤情还在，今天下午需要做个整体检查，大概他都不会等到吃晚饭。”
笹川了平难得沉默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皱着眉看起来有些忧愁。蓝波则是直接就苦着一张脸瘫在椅子里，嘴里的糖块搅来搅去显示着心中的不安。
狱寺隼人紧了紧唇角，冷声道：“你们这都是什么样子——对十年后的十代目有意见，不想看到他回来吗？”
“哦呀哦呀，可别扣这么大的帽子。”六道骸嘲讽地挑眉，戴着黑色手套的修长手指优雅地掀过一页书，他的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在那些文字上，“我当然不会对十年后的纲吉有什么意见，事实上我一直都很想念他。但是现在年轻的纲吉正要回去，而他对我们的态度......不用我说，你们都看得出来吧。”
“如果他对我们的感情抱着排斥的心情回到过去......”蓝波很是沮丧地说着，“那么他的未来会是跟我们现在的时空完全不同的走向吧。”
现在的我们将不会是他未来的一份子。
爱着他的我们将会被他遗弃在这个平行时空里。
没什么比过去被人否定更令人颓唐了啊。
“......这么想着有什么意义。”狱寺隼人静默了良久，平淡地说。
“即使十年前的十代目会选择完全不同的路，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我们这个时空既然是已经存在的，那我们就按照正常的轨道生活下去好了。”
“不管十年前的十代目会做什么选择，”银发青年抿唇，“十年前的我都会以他希望的身份和模式存在。”
就算沢田纲吉要求他放弃他的爱慕心情。就算沢田纲吉说不可以不允许。
他也能够做到。
话毕，他碧色的眼冷冽地扫过一圈伙伴们。
“如果你们也可以做到那就最好不过了。十代目回到十年前并对我们的感情感到抵触的话，希望十年前的你们也能照顾到他的感受......不要奢求。”
六道骸注视他，微笑：“这种话你对我们说没有用，我们并不能左右十年前自己的思维。”
狱寺隼人望着他，语调略略上扬：“真的吗？”
这句反问一出，却是在场的所有人，神情都微微变了。
“你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明天走之前我会再给你换一次药物。”
夏马尔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神情慵懒的褐发少年，伸手啪地一下敲上手边药箱的盖子，语气吊儿郎当地说道。“谢谢操心了，Dr.夏马尔。”沢田纲吉笑笑，轻垂双眸感谢道。夏马尔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心里暗暗想这倒是真有那么一点儿味道，14岁的沢田纲吉就能隐约看出十年后那种不动声色抓人心神的风情来，也难怪这么十年间愿意为这个小家伙赴汤蹈火的男男女女多如过江之鲫——
他那个蠢徒弟就不用说了，凭狱寺隼人那种执拗劲，别说沢田纲吉是个不缺魅力的小东西，哪怕沢田纲吉是个白痴呢......狱寺隼人认准了什么从来都是拉不回来的。
可惜栽在男人身上就算了，居然还不是独一份的。
想到这里男人叹口气，盯着少年样子就有些没精打采。
大概知道夏马尔在想些什么，沢田纲吉默然，也说不上话。Reborn之前就没跟着他来，虽然小婴儿没说，但是沢田纲吉多少察觉到Reborn是对“跟夏马尔见面”这件事觉得不自在——同样作为教师，当初强硬的自己却在未来完全失格，尽管不表露，Reborn还是会觉得伤面子，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气氛就这样尴尬起来，过了最好的起话题时间，再之后说什么都有点不对味了。
正在连夏马尔都僵硬头疼的时候，将他们解脱出来的人终于登场。
“看完了吗？”
云雀恭弥推开虚掩着的医疗部的门，看见两相对坐的夏马尔和沢田纲吉，略带关切地问了一句。当夏马尔忙不迭地打着哈哈说“已经结束了”之后，黑发青年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有些愣愣地望着自己的褐发少年：
“纲吉，我有话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Chapter 12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