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Chapter 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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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今天的早餐有没有准备我的份？我的回程日期在文件上可是挂了号的......”
慵懒的声音，清越的，还带着脱不去的少年的稚气。沢田纲吉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目光从桌面上移开，投向餐厅正门的方向。穿着白底黑花奶牛色衬衣的年轻男孩慢悠悠地踱着步进来，双手插兜，阖着右眼，风尘仆仆还是一副困倦的样子。敞开的衣衫前襟袒露出一片残余着暧昧红痕的浅麦色皮肤——褐发少年紧了紧眉头，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脂粉气味的酒气远远地就传来了，虽然不浓，但是说不出的刺鼻。
“嗯哼？纲吉你也在啊......”蓝波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刚回来我还蛮累的就不陪你坐在这里吃了......等等！”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卷发少年的眼睛一下子瞪成了铜铃：“你是......十年前的......”
沢田纲吉拿起面前的餐巾擦了擦手，抿了抿唇微微地笑了：“蓝波，好不容易回来，不打算陪我坐坐吗？”
蓝波发誓，这绝对是他蓝波大人活到现在为止最最窘迫的时候。
他现在正坐在沢田纲吉的左手边上——这个以往聚餐时他永远抢不到的位置，褐发少年在他身边垂着眼喝茶，杯中如其人一般清浅而芬芳的气味暖暖地逸散着，有种令人醺然的舒心感。但是他知道喝着茶的少年正在生气。淡淡的，然而不能忽略的怒气只是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秀气面容上就可以看出来，很明显，他也没有刻意遮掩。
卷发少年低着头，眼神只敢钉在自己面前的盘子上。熏肉三明治，单面煎蛋，动动叉子那还稀着的蛋黄便从被戳破的地方流出来，在洁白的瓷质上慢悠悠地淌出一大片。平时的早餐他会喜欢来一杯低度数的餐前酒，不过今天那杯餐前酒还没来得及上桌就已经被年轻Boss的一个眼神给瞥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杯牛奶，没加糖，纯的......他不喜欢的。
可他现在完全没有勇气反对。
这可不是十年后的沢田纲吉......不是那个在经历了时光雕琢之后对内进化出了无与伦比的包容温柔属性的沢田纲吉。十年前的少年沢田纲吉对他的态度......蓝波想着之前都快被自己保存到记忆最深处去的那个“意外”的接吻事件，默默地感觉自己背上冷汗都下来了。
“是才执行了任务回来？”
沉默的时段过了良久，当蓝波心不在焉地吃下第五口三明治时，沢田纲吉终于放下茶杯开口说话了。话题开得有些突然，卷发少年紧张的神经猛地被撩拨了那么一下顿时就被呛着，哆哆嗦嗦咳了半天直灌下大半杯牛奶才舒服，僵着脸看向身边的人，那张面孔上神色平平静静的，但生生让人读出了“不忍直视”的意味。
捂脸。完蛋了。蓝波在心里挠墙。刚刚的表现到底是有多惨不忍睹啊。
“啊......是。”
即使心里都快抓狂，他现在也只能拘谨地说出简短的话了。
“辛苦了。不过我记得，那好像只是个收缴账款的任务吧？”
褐发少年不咸不淡地安抚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只是去收缴Bam bola街区一共32家受Vongola庇护的营业商铺截至七月底的保护金而已......你是到哪里混了这么一身，嗯，气味回来？”
话及此，褐发少年也算是把心里不快的部分都抛了出来。他望着蓝波，蓝波青色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好像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沢田纲吉有些烦躁，他抬手捋了捋头发，皱起眉加重了语气道：“我说，蓝波，我想知道你都去哪里鬼混了？你只有15岁，你还......”
“我还是个孩子——你想这么说对不对？”
卷发少年出声截住他的话头，还握着餐具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攥成了拳头。
先前忐忑的心情就这样随着沢田纲吉的话语慢慢变成了说不清的委屈和愤怒，蓝波紧咬着牙关，强忍着一激动就想要涌出的泪水。不能哭。不可以哭。就是因为太爱哭太爱撒娇了所以才会被一直当成孩子。少年想着。谁要当孩子啊。谁是孩子啊！
“你本来就是孩子啊。”沢田纲吉轻描淡写地道。
“我不是！我才不是！”下一刻，卷发少年涨红着脸掀了面前的盘子。稀里哗啦的是易碎品彼此剧烈撞击的声响，倒扣的器具下白色的布面上淡黄色的油痕沁出来，一片狼藉。沢田纲吉似乎是被惊吓到了，稍微向后仰着身子靠在椅背上，看看面前混乱的桌面又看看喘着粗气站起身一脸愤怒的蓝波，神态还是那么平淡地轻声问着：“怎么了？”
看小孩的眼神。问小孩的语气。对小孩的容忍。
方才还充满胸腔的怒火一下子就消了干净，卷发少年脱力般愣愣地喃喃道：“没怎么。”
他像是断了电的玩偶一样停顿了半分钟没有动作，再然后，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蓝波？蓝波！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还是我说错了什么？”褐发少年慌忙凑过去抓住卷发少年的肩膀开始低声地安慰，巴吉尔看见这个发展情况，连忙迅速地指挥清场。Vongola的A级干部就算还年轻也不能随便被人看见失态——何况还是因为首领大人失态——弄不好的话对大人们未来一生的威望都是影响很大的。
临关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还在哭着的Vongola雷之守护者大人，巴吉尔小小声地叹了一口气。波维诺阁下想要巩固自己大人形象的努力今天仍然失败了呢。
“谁是小孩！我才不是小孩呜呜呜......”
“好好好你不是小孩，蓝波不是小孩蓝波是大人......”
卷发少年更怒了：“你还是在哄小孩啊！这么敷衍骗谁啊！都说了我不是小孩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把我当大人看啊沢田纲吉！”
一通怒吼，接着却又慢慢地软下来把自己蜷成一个球：“呜......反正不管十年前的你还是十年后的你都是一样的......因为我比你晚生了几年......所以对你而言就永远都只是孩子了吗......”
沢田纲吉望着这样的蓝波，终究只能是沉默了。
他已经找不到安慰眼前少年的方法，因为对他来说，蓝波的确是个孩子。过去，现在，乃至未来，哪怕是前世，蓝波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个孩子。他比他大着永远的九岁，他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就像一位父亲，哪怕子女已经远远地高过自己，强过自己，在他的眼里那也是个孩子而已。
“明明我也......我也到了足够大的年纪了！明明也有女人喜欢我了！明明那些人巴结我的时候也会用烟用酒用钱而不是用糖球了啊！”
卷发少年埋着头扯着嗓子吼着。
“我也......我也可以跟那些人一起玩，喝酒跳舞什么的，就算上床......”
这句话一出却像是在褐发少年的耳边炸响了惊雷，沢田纲吉瞬间便控制不住失态地抓住了蓝波的领子把他拽起来，狠狠地把他摔到了椅子上坐着：“你说什么？！”
这一下就把卷发少年的眼泪吓止住了，蓝波抽噎着，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没......我只是，只是说、说说......”
沢田纲吉气结：“蓝波·波维诺！”
蓝波哽了哽，接着却是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大声喊了出来：“我只是想试试！但是我发现我不能！我不愿意！对着那些男人女人我一点心情都没有！”
“我要的你不愿意给我！可是除了你以外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寂静。
纯然的寂静。
蓝波吼完就一直不敢睁开眼睛。他感受得到沢田纲吉的呼吸从急促开始渐渐地变得平缓，慢慢连声音都几乎不见了。他抽动着鼻子，不敢想象现在的沢田纲吉应该是种什么表情。一定不会好看——他唯一笃定的就是这个。在心理承受能力绝顶强大的十年后沢田纲吉那里都没能得到想要回答的宣言，在三观尚且正直端方的少年沢田纲吉面前肯定讨不到好。蓝波沮丧地垂着头丧气地想。
算了算了这样也好。让年轻的年长的沢田纲吉各拒绝一次吧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虽然不论如何自己也不会放弃就是了。
“......所以指环战那时候，嗯，你亲我的那一次——是故意的？”
诶？卷发少年惊讶地睁开了眼。完全没料到到了这种时候沢田纲吉没有对他长篇说教也没有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敷衍哄骗他，反而是在关心这么久远的事情。褐发少年坐在他的旁边，微微拧着眉，严肃但是并不疏离。这是......什么意思？心里涌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他的目光大概在那一刹那炽烈得有些吓人，被他直直盯着的沢田纲吉仿佛被烫到了一样扭开脸，紧抿的唇边是个略显赧然的弧度。
“呃，那个，说是故意的也没什么错......本来我只是想装成不小心再抱你一下的但是......太巧合了。”蓝波实话实说道。看见褐发少年不太自然的脸色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迟疑地说：“哎哆......那不会是，初、初吻吧？”
沢田纲吉瞪着他，突然展颜一笑：“你猜。”
“真的是啊......”卷发少年下意识地捂住唇，颊上飞红，“我，我不是......”
怔了一会儿，他突然很是快活地笑起来：“啊，啊！真是太好了！果然我还是很幸运的！”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的，一个低沉的男性声线，马上让蓝波满脸的笑意都凝固了。
“哦？你真的这么觉得？”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Chapter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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