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不可抗拒的Destiny》东天池礼

116、Chapter 106

　　“砰！”
　　突然的子弹擦过俯下的云雀恭弥的脸，迫使黑发青年不得不向后躲避，从而跟自己身前的褐发少年拉开距离。刚刚还在因为云雀恭弥轻如点水的亲吻而感到惊讶和不自在的沢田纲吉在这近在咫尺的一声枪响震慑下不禁抖了一抖，旋即也是扭头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这世界上还有人敢对云雀恭弥开枪？
　　黑衣婴儿面如沉水，站在洞开的房门前周身散发出“全都去死”的血腥力场。
　　“Reborn！”沢田纲吉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Reborn也被换到了十年后来的事实，想到他一定看到了自己被云雀恭弥吻了的场景，褐发少年觉得自己瞬间头都大了。“Reborn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黑衣婴儿的语气的确冷静而淡漠，但和着他的说话声一起响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上膛声大大降低了这句话的可信度。
　　“小婴儿？”云雀恭弥拽着沢田纲吉的手腕，后退了几步靠在身后的办公桌沿。黑发青年扬了扬下颌，露出轻描淡写的笑容：“我倒是好久没有这么称呼过你。”
　　Reborn用枪口顶了顶自己的帽檐：“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你也会做出这样的事。”
　　“哪样的事？”云雀恭弥垂下眼，温和地注视着身边皱起眉头的褐发少年，“你是指爱上他？”
　　心里莫名地泛起无法压抑的暴躁，Reborn举起枪口：“闭嘴。”
　　“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黑发青年松开了身边少年的手，右手随意地晃过，便是一道银光在手，“即便是你也一样。”
　　看着眼前不知怎么就开始剑拔弩张的场景，沢田纲吉低下头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眉间。“你们能不能先不要闹了？”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掩不去的不快，他望向云雀恭弥的眼神说不上温和，明显对自己被亲吻的事情还是很介意的。然而让Reborn感到疑惑的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十年后版本对沢田纲吉做了什么——褐发少年望向自己的眼神也很奇怪，比起对着云雀恭弥时的“不温和”，说是警惕也不为过。
　　云雀恭弥瞟了一眼少年的神色，马上收起了自己手上的武器。那干脆利落的架势让Reborn的嘴角抽了抽：觉得这态度有点殷勤是他的错觉？沢田纲吉瞅瞅“听话”的云雀恭弥，虽然画风不太对但能让自己省心一点他还是很高兴的，这样想着再转头看向并没有收起手上枪支的Reborn时，少年感觉就有点微妙。
　　虽然Reborn不听他的话是正常的事情，以往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
　　但是TMD十年后的你都干出那种事了啊！一直以为Reborn你可以信任是个直男的我真是太天真了！辜负了我的信任还不让我省点心Reborn你现在在我心里的靠谱程度已经滑到蓝波以下了！
　　没搞清楚沢田纲吉到底想表达什么但是被那浓烈的控诉情绪感染到的Reborn最后还是默默地收起了武器。

　　没把之前的对峙放在心上的样子，云雀恭弥看着Reborn收起枪，抬起手扫了一眼腕表。“晚饭时间。”言简意赅道，他顿了顿，伸出手似乎想要揽褐发少年，却被沢田纲吉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没有多意外，黑发青年扭头面向敌意没有分毫减弱的黑衣婴儿，“如果有问题的话，那就等下再说。”
　　等到在餐桌前坐定，Reborn已经彻底被一路上沢田纲吉的“不交流”政策给弄到疑惑了。如果不跟云雀恭弥说话是因为黑发青年之前的轻薄举动，那不跟自己说话又是因为什么呢？习惯掌控一切的黑衣婴儿难得地纠结起来。冷冷地看过一边坐着的云雀恭弥，Reborn不得不承认即使他现在对这个人再怎么厌恶，在这个十年后的世界里有很多解释目前还只能从他身上得到。
　　“除了云雀学长和Reborn以外，其他人都不在本部么？”
　　等到第一份菜送到面前，沢田纲吉才终于开了第一次口。他揭开面前餐盘上的盖子。帕尔马式醋酱汁腌牛肉，看起来感觉不错。他从小到大口味没什么变化，按照十年后沢田纲吉的喜好制作的食物倒也很合他的心意。少年问着话目光却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的脸上，他看着菜，就像从来没有见过一样。
　　云雀恭弥没有介意他看起来刻意躲避的举动。“他们当前都在任务期间。不过按照预定的回归时间，你明天可以看到六道骸。”
　　黑发青年提起他的宿敌时语气很是平淡，没有过于激动的意思。这让Reborn都感到有些惊奇。
　　“你刚刚说，有问题的话，现在可以说吧？”
　　稚嫩的童声紧绷着情绪从Reborn的嘴里吐出来。云雀恭弥面前才刚刚上菜，摆在精巧碟子里的是非常完备的传统和食，才拈起筷子的黑发青年听到这并不友善的问话，笑笑，又把手上的筷子放下：“你有什么问题？”
　　“我想知道你对于我之前看到的场景有何解释。”
　　低头正吃着饭的褐发少年动作僵了僵，最后还是没说话。他不想管了，这无非是两个混蛋之间的内部交流......所以现在谁来给他个耳塞？他一点也不想听到那些把自己当成什么稀世珍宝宣誓主权的混账话！
　　“解释？”云雀恭弥挑眉，“我还需要怎么解释？像你看到的一样，像你想到的一样，仅此而已。”
　　Reborn觉得自己的捷克制CZ75又有点蠢蠢欲动的趋势，“仅此而已？我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让怀着这样心思的你还这么安稳地呆在这里......”
　　“你不知道。”黑发青年似乎觉得有趣地低声道，“也是，你还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怪异的不祥预感暗暗滋生，Reborn慢慢地敲打着身前的桌面，期望规律的敲击声能够稍稍抚平自己的烦躁。他的菜也被端上来，番茄肉酱意面，鲜红的颜色在此时此刻只是促进了他的不爽，黑衣婴儿皱眉，推开面前的餐盘。
　　“你不知道十年后的你跟他是一类人。”
　　咽下嘴里咀嚼的食物，沢田纲吉抬起了头。“你们都是混蛋，谁也不比谁好。”

　　褐发少年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看见云雀恭弥神态自然地站在他的床边。“我记得首领卧室门口是有人护卫的。”沢田纲吉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不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随便放人进来是可以的么？”
　　“当然不是。”黑发青年淡淡地说，“只是因为他们习惯了我来。”
　　“十年后的你并不会这么防备我。”云雀恭弥扬起手隔空做了一个虚抚的动作，保持着安全距离，却有着足够的安抚意味。沢田纲吉捏了捏眉间，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僵持下去。“你来干什么？”别告诉我是心怀不轨。少年暗暗想，就算十年后的我会允许你做点什么，你也应该清楚现在的我绝对不会妥协的。
　　像是知道他的心里现在在想什么，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微微偏过脸去。那是个有点受伤暗示的微动作，沢田纲吉喉头稍微发紧，然而他不为所动。“只是来告诉你一声那个小婴儿的状况。他知道了事实之后的表现，你很想知道的吧。”云雀恭弥的目光落点在落地窗帘旁边的古典落地灯上。褐发少年吞咽了一下，抓紧自己的浴袍腰带，迅速地爬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只是有一点想知道......只是一点。那家伙就算没有人关心也会自己调整好的，我可不担心。”
　　不担心......那是假话。沢田纲吉知道自己把十年后Reborn强吻自己的事情说出来是有些赌气的，但是他不明白，Reborn为什么也会对自己产生那样的心情。黑衣婴儿在知道这件事后直接离开餐桌从他面前消失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很惶恐，他并不怀疑，Reborn可能做出为了避免超出自己想象的事情的发生而从此离开他的事情。
　　Reborn如果想离开，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阻拦。
　　“只有一点？那就算我想多了好了。”
　　听出少年的口不对心，云雀恭弥的唇角浅浅一勾，“我走了。”
　　“喂——”
　　作势转身的黑发青年回过头，看见维持着挽留姿势的褐发少年一张怨念的脸。“我想知道！想知道可以了吧！”沢田纲吉忿忿地说，“快点说快点走。”
　　反应过来的他却突然皱起了眉，手下意识抬起，虚虚地捂在嘴上。
　　他原本不会跟云雀恭弥这样说话。
　　沢田纲吉对待这一世的云雀恭弥的态度永远是带几分尊敬，带几分感谢的，换句话说，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不亲昵。不为别的，仅仅是因为相处的时间不够，云雀恭弥本也不是那么容易接近而亲昵的人。
　　这样随意地跟眼前的黑发青年说话已经是遥远的上辈子的事情，或者说即使是前世他也并没有对云雀恭弥说过如此堪称放肆的话。
　　为什么他能够这么顺口地说出这样的话呢？
　　当看见转过身来的黑发青年面上没有被冒犯而显得不快的脸色，反而是有着浅浅的，愉快的神情，沢田纲吉忽然就意识到了。
　　自己态度的改变......只是因为他知道了云雀恭弥喜欢他的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