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Chapter 1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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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势淋淋漓漓地又大起来了。
沢田纲吉看着Reborn很久，久到Reborn几乎以为他已经不会再说话了。“Reborn，我经常会有讨厌你的想法，”褐发少年向后靠在床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从前世到现在。”
“你一直在左右我......强制的，或者是潜移默化的。”
“可我却没有办法仇恨你。”
淡漠的语气中开始带了一点点的哭腔，沢田纲吉的脸上没有泪水，然而那种神情看起来却比流泪了还要令人心碎。“你问我会不会仇恨你，你是在试探我。”
“你一开始就知道答案的，但你还是要试探我。”
“......即使这样我也无法仇恨你。”
少年阖上了眼，安静地躺倒在床上，“隼人的事情就这样吧，你已经安排好了我就不再多管。但是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追究。我不想看到他再吃苦头......”
“你太纵容......”黑衣婴儿拧眉。
“你心里明白的，Reborn。”沢田纲吉打断Reborn未说完的话，“如果不是我的默许，他不可能对我做什么。让他失控的是他帮我多喝的那一份药物，顺从他的行为是因为我一时的心软，如果这是罪，那么我才是主犯。”
少年淡笑：“你也想废了我吗？”
Reborn忽然想到，此时此刻的沢田纲吉，心一定是凉的。
就像被雨淋进了心室一样。
湿冷冰凉。
再次醒来，沢田纲吉看了看墙上的时钟，23:46，已近午夜了。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按响床头柜上的铜铃。很快从门外进来低垂着头的女佣，给他手头的杯子换了新鲜的水，把折叠好的衣物盛在托盘里端进来。褐发少年看着托盘里的衣服蹙了蹙眉。只有正装会这么郑重其事地从外面送来，而他按铃本来只是想要一杯水。“是九代目要见我？”想想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他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柜面低声问道。
“是。”女佣温驯回答。
半个小时之后梳洗整装完毕的沢田纲吉走出卧室，向Vongola本部首领办公室前进。
“我的孩子。”
接受了Timoteo的一个温暖拥抱，让沢田纲吉看见同处室内的Reborn时反射性微冷的情绪稍稍回复起来。Reborn能够感受到少年的些微疏离，他却只是面色淡然地看着他，没什么表达。
Timoteo开始说起对这次任务的满意之情，着重夸奖了沢田纲吉的行动力和随机应变的能力，提到狱寺隼人，也是脸上带笑的赞誉样子。九代目不知道隼人和自己之间的事。沢田纲吉有点讶然。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到Reborn身上，黑衣婴儿却转过脸不看他。
他忽然就意识到，这估计就是狱寺隼人向Reborn交换得到的条件。
“我不会让九代目他们知道这件事。”Reborn语气冷硬。
“我不会再动摇十代目，永远不表达也......永远不回应。”
银发少年微微惨笑，面颊上，鲜血如泪滚落。
“我带你去见长老团。”
Timoteo拍拍眼前褐发少年的肩，沢田纲吉顺势从飘远的思绪中回神。老人拉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向会议室的方向走，Reborn从座椅上跳下来，这一次却没有上他的肩膀。
沢田纲吉只是看了看他，然而什么话也没说。
会议室里早已有人入座，Vongola长老团一至十席尽皆到位。室内的灯光打得并不亮，也许是因为人上了年纪不太喜欢太过强烈光线的缘故吧，须发皆白的十位枯干老者沉默地坐在座位上，神情多隐没在昏沉灯影下。
整个会议室中都透出一股垂垂老矣的气氛。
坐在首位的老人对前世的沢田纲吉来说是非常熟悉的人。穿着红黑双色交织肃穆长袍的阿尔伯特·马里诺，在前世逝世于沢田纲吉继承Vongola后的第五年。满百岁死于床榻，无疾而终，作为一位老资历的□□成员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完美的结局，更不用说他身后享用了首领之下最高规格的葬礼。
那是个古板的老人，沢田纲吉深刻地记忆着。在他初接手Vongola尚且青涩无知的时期没少受到阿尔伯特的申斥，那个时候他的确讨厌极了那位严苛而不近人情的大长老。然而他也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就是那个人，一直力压长老团中将他变为傀儡的意见......在Reborn开始逐步接手Vongola外部事务而不能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时，严厉地教导着他，直到他慢慢能够独当一面。
“只是那个小子拜托了我而已。”对于自己的作为阿尔伯特只是不耐烦地给出这样的解释，而询问着他的沢田纲吉本人，只好哭笑不得地听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将九代目和Reborn称为“小子”......
“沢田阁下？”
阿尔伯特翻了翻眼皮，看着刚刚进门的人影发出嘶哑的疑问声音。敬称是有的，但以长老的身份他们只是起身向Timoteo致礼，对沢田纲吉行礼却是不用的。褐发少年上前行了晚辈礼，站立的诸人纷纷入座，Reborn跳到沢田纲吉右手边的座位上，摆出明明白白的旁观者姿态。
“你，这一次做得很好。”
这句话一出，沢田纲吉轻轻地松了口气。
“有胆量，有能力，有智慧。”阿尔伯特的语气缓慢而平淡，虽然是在夸奖，但却没有配套的高兴感。好在褐发少年对他的为人早有了解这种态度也实在是习惯了，此刻微笑着表情淡定，落在一众长老们眼中也成了“稳重”的表现。
Timoteo适时插口道：“那么长老团的最终决定。”
阿尔伯特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羊皮纸：“长老团十人印鉴，全都在这里。”
递出羊皮纸，阿尔伯特起身，其余九位长老也随即起身。“继承式的时间确定之后，直接以首领手令通知长老团就好。”阿尔伯特拉紧身上的长袍，再次向Timoteo行礼，之后径直向会议室外走去。
沢田纲吉站起身。阿尔伯特走到他的面前，干瘪的面孔上沉沉的没有笑容。然而他却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的发顶。
“Vongola交给你。”
浑浊的瞳孔里划过一丝不明显的眷念。他的时日无多，14岁时成为依托的家族已经又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刻。权力，财富，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欲望，只有这个家族......这个他用了一生守护并爱着的家族，让他如此牵挂。
“你要好好......经营。”
褐发少年默默地注视着那群老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忽然笑，那笑意突兀得让人不明所以。而他只是想起了前世Giotto曾经对他说过的“Vongola繁荣还是毁灭，都随你”的承诺，现在想来，那时一直笃信着必然毁灭Vongola的自己是多么天真而幼稚得残忍。
有那么多人为Vongola付出了他们所能付出的一切，有那么多人爱着Vongola，依靠着它，将它视为归所般的存在。
他又如何，只凭着自己所谓的善恶观，凭着自己的心意，决定它的命运呢？
接下来九代目召见他的时候不再频繁，长达一周的休养时间终于让褐发少年找回了一点他是来旅游的实感。他跟Reborn之间不知不觉就又回到了正常的相处模式，而狱寺隼人，明面上“在别处休养治疗”的理由，已经让他们自回归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拉开窗帘，沢田纲吉向窗外望望。阳光正好，不艳不凉。在目光所能及的位置，云雀恭弥正睡在一片红色石蒜环绕的空地上。被称为亡者之花的艳丽花朵层层簇拥，神情清冷的黑发少年不得不说略有了几分引渡亡魂的年少死神之感......说是死神倒也差不多呢。沢田纲吉微微笑笑，转身离开窗户前。刚刚又回到床上，卧室的门就被急促地敲响了。
进来的是山本武和笹川了平，这几天总是掐着时间来探望他。
“今天想出去走走吗？”
山本武把顺路带来的石蒜插瓶在他的床头柜上放好，转过头来笑着看他。
“算了，不想动。”结束任务后进入疲惫期的褐发少年笑道。现在他每天平均睡眠时间差不多15个小时，醒着的时候往往也没有出去的心情。拨弄着床头石蒜的花瓣，他低声问道：“你们是去看了隼人来的？”
“猜得极限的准啊沢田！我们刚刚去看章鱼头，他已经极限地好得差不多了！”
笹川了平龇出一口白牙很是兴奋地说，“你也要极限地快点好！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我本身也没什么事，就是一直很想睡而已。”笑着辩解，听到狱寺隼人快要痊愈的消息，沢田纲吉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他扭过头，却看见山本武面上带了些担忧地看着自己，这让他忍不住心里虚了一虚。“阿武，怎么了？”玩笑地抚了抚脸颊，“我脸上有脏东西？”
“不是。”山本武忙别开了眼神笑起来，“只是感觉......你和隼人都有些，不一样了。”
你们还是原本的样子，却又有什么地方......变得陌生了。
笑意敛了敛，沢田纲吉的目光略微有些迷茫。少年垂下头去，不再说话，气氛冷了点，笹川了平和山本武也就权当他又困了想睡。想着不该打扰，但就这么走了又有些不放心，两个人还是坐着，放轻了声音时不时说两句话。
在沢田纲吉真的快要再次睡过去时，门在没有敲响的情况下直接被推开了。
能够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Reborn面色凝重地走进来，沢田纲吉被惊醒，山本武和笹川了平也从椅子上站起来。“阿纲，整理一下，马上去五号会客厅。”黑衣婴儿语速很快，一句话完之后，他似乎迟疑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发生什么了？”山本武问，他下意识地扶上了沢田纲吉的肩膀。
“对啊！你的表情极限的难看啊Reborn！”
Reborn没再犹豫，直接地开口说：
“伊费尔家族刚刚送回了Vongola派遣的卧底，你认识的，昆洛涅塔。”
“那家伙！”笹川了平显然对这个人名印象深刻，“极限的好久不见了！”
而拥有超直感的褐发少年心里却没有久别重逢的愉悦。他的手心渗出了冷汗，因为他知道Reborn话没说完。
“是尸体。”黑衣婴儿补全道。
“昆洛涅塔，那家伙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Chapter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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