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不可抗拒的Destiny》东天池礼

100、Chapter 90

　　Timoteo没有出面。
　　这是这一次联袂而来的四大家族成员们没有想到的事。尽管以他们的级别，的确没有由Vongola的掌权者亲自接待的道理，如果走正常程序，甚至连面见的要求也不一定会得到同意——但他们毕竟是站在优势地位前来对Vongola进行质询的，Timoteo现下看来全无顾忌的反应让人不自觉就感到一点忌惮。领头的几人在看见褐发少年进门时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日安，Vongola阁下。”
　　“日安，先生们。”沢田纲吉欠欠身。被冠以“Vongola”的称呼没有让他不适应，少年自然地回应着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抬手示意站立的客人们就坐，他迈着优雅而稳健的步伐走过他们的面前，径直到主座前坐下。Reborn一跃坐到沢田纲吉左手边的高背椅上，婴儿手中精致描金的骨瓷杯里，Espresso的浓郁香气悠悠地升腾起来。
　　“让我们开门见山吧。”
　　十指轻抵，勾着温存笑容的淡色唇瓣带着种独特的韵律翕合道。
　　“先生们，你们的来意是？”

　　来客中的领头人里，一位二十岁左右的灰发青年比起周围多是四十岁以上年纪的同伴，格外有些显眼。
　　高鼻深目，灰发浓密，刘海稍微厚重，蜷曲着垂下来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显得阴影很重。那张面孔不能说不英挺，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让人有看不顺眼的感觉。褐发少年的目光在灰发青年的脸上一扫而过，未作停留就漫不经心地移开，这让青年表现出瞬间的怒气——那一瞬间没有逃过Reborn的眼睛。
　　黑衣婴儿的眼色沉淀，轻啜咖啡，他低下头。

　　劳伦斯·科斯塔觉得自己毫无疑问是被坐在眼前的那个小鬼轻视了。
　　劳伦斯的姓氏明白地显示着他是拥有科斯塔血统的核心家族成员，而非外围的那些小鱼小虾。事实上，他是科斯塔家族最大的一支旁系血脉本代的长子。从普通成员的角度来说，这已经是一个足够高贵的身份，但是如果想要竞争首领地位的话，这样的身份却还是不够。
　　科斯塔的直系血脉本代人丁兴旺，继承人顺位一二三全部由直系子弟占据。
　　劳伦斯并不认为自己的才能逊于任何一个家族直系子弟，但现实是残酷的，在里世界，出身可以决定太多的事。第四顺位继承人的名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的野心想要实现的几率到底渺茫到什么地步。
　　他不甘得几乎要得抑郁症，然而除了接受这样的命运，他却又别无选择。
　　这让他在得知“沢田纲吉”这个存在的那一刻，就已经对那个未曾蒙面的少年有了深深又莫名的敌意。
　　——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一切，只是因为投了一个好胎而已。
　　在得到这一次四大家族联合计划的讯息时，他几乎第一时间就自告奋勇，参与了这个任务。

　　劳伦斯皱起眉，唇角向上，扯出一个忍着轻蔑和嫉妒，却强装出淡定的笑：
　　“事实上，尊敬的Vongola阁下，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在复仇者先生们的见证下，向Vongola就‘真红事件’提交我等的质询的。”

　　“‘真红事件’？”沢田纲吉状似疑惑地搔了搔脸颊，“是说盖洛家族被灭门的事件吧，Vongola一直没有等到组建联合审判团的邀请，我和九代目爷爷还觉得很困惑呢。这种恶性案件，Vongola作为里世界的领袖理当贡献自己的力量，你们来得正好......”
　　“别装傻了！”
　　劳伦斯的笑维持不下去了，他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并不掩饰自身厌恶情绪地打断褐发少年的话。沢田纲吉慢慢闭上嘴，少年面上的笑容依旧得体，完全不因为自己的话被人粗鲁打断而觉得冒犯的样子。
　　“据我们所掌握的信息，盖洛家族作为一个中立家族，与其他家族的纠葛非常少。”害怕劳伦斯情绪性太强过于冒犯Vongola的尊严，他的身边，另一位来自里佐家族的黑发中年男性顺势接下了他的话头，“盖洛家族此前可以说没有仇人......起码没有恨不得将他们灭门的仇人。”
　　“所以呢？”褐发少年慢条斯理地抚摩着指节上凸起的指环，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物件让坐在他身前的人们纷纷眉头跳动，“别暗示什么，想说的话就一鼓作气全都说完吧。”
　　“而根据我们的了解，最近与他们起过冲突，并可能对盖洛家族怀有恨意的，只有代表Vongola的您而已。”

　　秀气的指尖滑过面颊，沢田纲吉在听到来人们终于表现了自身来意之后只是笑而不语。他没有说话，其他人在没摸清这位身居高位的少年现下情绪的时候也感到无从开口。沉默在会客厅里漫延开去。无形的压力逐渐成型——无论是对于四大家族的审判团成员们，亦或是正端坐在前神色浅淡的沢田纲吉。
　　“你们认为是我策划了这件事？”少年表情不变，“也对，有缘由——我跟盖洛家族的首领先生的确有些不愉快，这一点很多人都有目睹。有能力——毕竟我掌控着足以稳固自身Vongola继承人地位的力量，甚至在你们的心中默认Vongola也牵涉其中？至于动机——也许‘Vongola欲重拾荣耀，杀鸡儆猴’是个不错的想法。”
　　“那么您是承认为此负责了？”黑发男人狡猾地趁势问道。
　　脸上露出一点无辜的疑惑，沢田纲吉笑：“我可没有这么说过对吗？不管你们的猜想有多站得住脚，你们所提供的证据实在是太薄弱了。别说我没有做过，即使这件事就是我做的，面对着这样的证据我也不会想坦白呢。”
　　“哼，想看证据？”劳伦斯这次没给旁人留下插话的空隙，灰发青年傲慢地扬扬下颌，抬手甩出一份文档，十数页纸张散乱地滑下茶几，落在沢田纲吉的脚边，“这是完全版的尸检报告——里面有盖洛家族成员的死因。除了冷兵器致死，枪伤致死，80%的人员都或多或少遭到了高温火焰的攻击，其中30%更是直接烧灼致死。”
　　劳伦斯顿了顿，眯起眼：“目前为止，能够直接以烧灼致人死亡的唯有Vongola首领血脉独特的火焰武器，这在里世界可还是独一无二的呢。”

　　报告就那样散落在脚边，沢田纲吉微笑地望着劳伦斯，没有弯下腰捡拾的意思。
　　“我听说九代目爷爷已经有20年没有在人前亲自出手攻击过。作为稳健派的九代家族一直以来维持着里世界表面的和平，没有战端，大家各怀鬼胎，却和气相处。”褐发少年轻笑出声，“你们知道火焰武器是Vongola首领血脉的独特持有，但你们有多久没有见过属于Vongola的火焰了？”
　　手指舒展，在椅子扶手上敲打出一下一下的声响。
　　劳伦斯滞了滞，很快又有些恼羞地沉声道：“请不要转移话题，你......”
　　金红色的光芒瞬间炽烈，灰发青年只是眨了眨眼，肩部就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疼痛。然而那疼痛很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恐慌的麻木。劳伦斯的眼睛还未在那刺眼的光芒中反应过来，但他已经敏感地察觉到自己的左肩......完全失去了感觉。
　　“我说过的吧，Vongola的尊严不容轻视。”少年手上明艳的火焰跃动着，那双暖褐色的眼眸中甚至在此时还泛着温润如水的光芒，“科斯塔先生，你在以一种什么态度跟我讲话？”
　　在终于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的劳伦斯歇斯底里的嚎叫声中，褐发少年摊手，目光环视过一圈神情紧张起来的客人们。“先生们，请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们......你们的试探已经够了。我的态度就是这样，大概不能说强硬，但也绝对没有你们想象中的软弱。九代目爷爷是我崇敬的人，可我的理念或许会跟他有很大的出入。”
　　沢田纲吉收敛笑容：“起码我不认为，维持表面上的和平有何意义。”
　　如果想要彻底杜绝争斗、流血、杀伤......那么只有唯一的方式。
　　那就是统一一切。
　　“盖洛家族的事情Vongola将负责后续调查，现有的审判团成员，也就是你们，就请再做一次认真的鉴定证实Vongola继承人的清白。这位科斯塔先生身上的伤痕可以为尸体身上的伤痕提供比对，希望你们能够得出一个负责任的结论。”Reborn开口，之后他转向自始至终一直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两位复仇者，“沢田纲吉的清白很快就可以得到证明，至于攻击劳伦斯·科斯塔的事，科斯塔先生先行挑衅你们也是看到了的吧。”
　　“我们得到鉴定结果就会离开。”复仇者微微颔首，沙哑道，“但是Vongola既然决定负责‘真红事件’的后续，那么在一定时间内，我们需要看到成果。不然，复仇者监狱将会介入。”
　　“一切按规矩来。”Reborn点头。
　　沢田纲吉仍然坐在那里。他看着医疗部的工作人员从门外涌进将躺倒在地的劳伦斯抬走，联合审判团剩余的人僵硬在原位。
　　良久，先前曾经开口的黑发男人站起身，谦卑地躬身捡起少年脚边零散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