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梦，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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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清渺峰如同往常一般，林荫碧翠，灵鸟啼鸣，云雾环绕。
佩缨阁，一房间内两边墙上镶嵌着的硕大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晕，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坐在精致云纹的椅子上，一身白袍青色条纹绣银灰云纹的玄清宗道袍显示了其地位与身份，正是宗内五大长老中的一人。他一手支撑着下颌，出神地想着。
当初那道神识……究竟是谁呢？道魔大战后，不少修者纷纷陨落。玄清宗虽是修真第一大派，但是那时也损失了很多人才……包括他们的宗主，自己的师兄，尚清道君楚尚华。
“尚清道君……尚清师兄……尚华师兄……尚华。”喃喃自语着，声音极尽的温柔，然后男子低笑。“呵……”你是走的洒脱，丢下了我们一干师弟师妹……
搭着椅子的手一紧，然后猛地一收，把扶手生生掰断了。
“你在下面看着吧……我会实现的……然后，我就等你回来……呃、咳咳咳……”突然，男子左手掩住了唇，猛烈的咳嗽起来。
片刻，放下衣袖，袖口上的殷红滴落在地。男子瞥了眼，便不再理会。
长老的旧伤又复发了。在不远处巡查的两名执法弟子听见声音内心一叹，十分担忧：丹长老让长老好好休养，可长老总是不在意。
“方凌，你去碧罗峰溯玄师兄那里拿丹药，长老那里可能吃完了。”其中一名执法弟子对身边的人说。
“嗯，你继续巡查，我立刻就回。”
“不用了。”门内话音突然响起。
“长老？”方凌欲离的脚步一顿，然后静立等待吩咐。
“我已经习惯了。反正我的身体就这样，再怎么修养都无济于事，不吃还能帮离清师弟节省丹药。”温和地回答，语气毫不在意，仿佛之前咳嗽的主人不是他。
“可是……您身体本就不好，自从魔道之战后更是……”
“我说，不用了。”语气依旧温柔，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容拒绝。“你们继续巡查，做好本职工作即可。”
“是，弟子遵命。”
男子自从修真之后，就很少入眠了，修行之人都是靠打坐入定恢复精神气力。揉了揉额角，没来由的，男子感到一阵疲惫，然后放任自己阖眼入眠。
一个小小的院落里，穿着一身有些旧的蓝衣小孩坐在一棵树下呆呆的望着天，时不时地咳嗽几声。是的，他病了。
“喂，我们真的要进去？”院子外面来了两个孩子，比里面的稍大些。
“嘿嘿，他那不受宠的娘亲死了，反正爹爹也不喜欢他，咋们就算把他怎么样也没人知道。”
两人声音很小，生怕别人听到，毕竟他们要去做不好的事情。
“……这，好吧。反正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婢女生的贱种，哼。”许是想到了自己娘亲忧愁的脸，孩子有些愤愤。
“旁边正好有个池子，咋们把他推进去，反正他就一个婢女，早就跑开玩去了，没人发现。”另一个孩子开始出主意，指给自己的兄弟示意他照做。然后两人就悄悄地把小孩推进了池子里，迅速跑开。
唔……咳咳……好冷好冷……谁来救救我……
蓝衣小孩不会水，只能拼命扑腾自救，想要开口，却被灌进了几口冰凉的池水。不敢叫喊，只能在心底哭喊。
不知多久，四肢渐渐无力，他渐渐往池底沉去。这时，他的侍女才姗姗来迟，然后听到她惊慌的大喊。
好冷，他会死吗……
最后他还是获救了，可是代价就是落下病根，从此缠绵病榻。
心有不甘，向父亲哭诉过，可是无用，连带去世的母亲一并斥责。他看见他的两个嫡兄眼神讥讽，他的父亲满脸冷漠，他的嫡母满脸幸灾乐祸。
“不愧是贱人生下的贱种，自己掉下去还来我们，哼。”
“佩缨只是一个婢女，自己爬上我的床我给她一个姨娘的名分已经很好了，你在你娘死后还想陷害你的嫡兄？小小年纪心肠毒辣，不愧以鸩为名！”
“就是，一个姨娘的儿子，还想诬赖自己的嫡兄，看，从此只能缠绵病榻，报应！”
娘亲明明是被父亲你醉酒后强行占有，娘亲经常抱着他哭泣，说本来不久之后就能被放出去找个好人家的。
他落水分明是被人强行推下池子的。
他明明没有诬赖嫡兄。
……好恨。
“是，都是我的错。”说完闭眼，蓝衣小孩沉沉睡去。
那夜，梦里尽是娘亲的痛哭，以及他满腔的恨意。
好不容易蓝衣小孩扮了丫鬟逃了家四处流浪，谁想没几天就差点被拐卖。
“那是人贩子。”耳边响起的声音救了他。转头，俊美的少年站在身边，默默地看着他，他的身边站着一位风神俊秀的白衣男子。
真像一对神仙师徒。
“多谢。”默默记住了两人的样子，然后转身。
谁知那白衣男子拦住他，然后将他全身摸了个遍，然后笑眯眯地说：“我观你骨骼奇佳，是个好胚子，与我有缘。”
……怎么看都和刚才拐人的一样。
倒是俊美的少年开口，挽救了两人的形象。“抱歉，他的意思是你很适合修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玄清宗？”
蓝衣小孩默默地看着他们，似是在确定话的真假。好一会儿才问：“如果答应，可抵救命之恩？”
“如果你于心不安，那便相抵好了。”
看来真的是仙人了。蓝衣小孩默默地想，然后点头同意。
“嗯，不过规矩不得更改，入我仙门，必须通过考验才行。三日后便是二百年一度的招生大典，我在大殿内等你们。”说完，人便不见。
修仙吗？既有机缘，何不顺之？哈，届时白家……
“我是楚尚华，我们走吧。”
“好。”
所谓的考验就是爬山。山门的阶梯很长，长得望不到边际，让一些孩子看了就知打退堂鼓。和白衣少年一起爬山路，然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毕竟有着年龄的差异。
“你先走吧，我慢慢爬。”蓝衣小孩对着白衣少年说。
白衣少年回身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好，我等你。”
走着走着，阶梯还是阶梯，只是前方走来一位美丽的仙子。只见她看着蓝衣小孩，微微一笑，说：“你累吗？我带你上去吧。”
蓝衣小孩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绕过她继续走。
那人说过这是试炼，也说过会在大殿等自己，那么必定不存在所谓的捷径。
人生之路上，天资出众的何其多，可又有多少功成名就？唯有坚定的意志与信念，付出足够多的努力，然后加上极其不易的运气与机缘，才能脱引而出。修仙之路，必定相同。
修仙之路，靠天资，靠努力，靠机遇，无捷径。
当答案脱出口，便发现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一的路，山门也隐隐约约出现在远方。
果然，是幻象吗？蓝衣小孩眼神幽幽，拖着身体继续往上爬。
修仙是为了什么？
走至三分之二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话。
为了什么？想起了他那冷漠父亲重金请来的仙师，然后整天磕丹药，还不是为了长生？他呢？蓝衣小孩问自己。
不，他追寻力量，复仇必须要有力量。但是人活着，所有的都是天意，所以是顺天而为。
修仙，求长生，求力量，那便是——逆天。
抬头，已经离门口不远。抹了抹汗水，蓝衣小孩已经疲惫不堪，身体本就不好的他摇摇欲坠，现在能站着，已经是凭着一股信念支撑着。
决、不、能、放、弃。
当他终于到达了门口，果然看见了那白衣少年。
“你在等我。”
“是，时间不早，你先去测试灵根。”指了指一边的人堆，白衣少年对蓝衣小孩说。
无视测试弟子嫌弃的眼神，将手覆在了测试水晶上。
立刻，那名弟子眼神瞬间转变。“……金灵根，十层！”
白衣少年微笑着看了过来，“果然天资出众。”
“你难道不是吗？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带着嫉妒和羡慕。”
“呵。”白衣少年轻笑，然后拉起蓝衣小孩的手，跟着其他人一起进入大殿。
前几天的白衣男子坐在最高位，神色淡然。看见他们两个，眼神闪了闪，然后暗自点头。等到测试弟子一一报上他们的灵根后，果断点了他们。“他们两个，我要了。”
“弟子楚尚华，拜见师尊。”
“弟子白鸩影，拜见师尊。”
“入我门下，便是我的弟子。此代道号为‘清’，楚尚华道号尚清，白鸩影道号鸩清，望你们从此好生修行，莫要坠了我的名号。”
“是，弟子遵命。”
画面就此中断，男子睁开眼，眼神幽深。
“什么时辰了？”询问正巧路过的一名执法弟子。
“秉长老，已是丑时二刻。”
“嗯，你下去吧。”
“是。”
居然入梦了，还梦见当年……
男子起身，走至窗边，看着夜空悬挂着的皎月，从衣袖中摸出了一支银鎏金樱花步摇细细的抚摸着，那是他娘亲的遗物。
“难怪会做幼时的梦。当初我和他入门，天资非凡，惊艳了多少人，拜入师父门下……不知今年可有多少好天资的入门。”步摇看起来有很多年头了，但是因为被保存的很好的缘故，依旧光彩可见。“再过不久便是宗门大会了，呵，又到了较劲的时候了。”
如今尘世白家早已湮灭在时间之中，娘亲的尸骸已被自己焚化戴在身上，幼时的誓言早已完成，如今仅剩的便是玄清宗了。
“尚华，你走了，我还在，他们也在。所以，玄清宗绝不会从修真界第一的位子上跌落！”想起落清每每的争锋相对，不禁嗤笑。“哈，她以为你死是我出手，要不是看在她是你表妹、我的师妹的份上……”哼，居然阻止他登上宗主之位，无知的女人，她难道不知道目前只有他有资格成为宗主吗？
不过那又如何，即使只是长老，还不是把她一点点架空，将宗内大权尽握于手？落清修为不及他，资质不及他，人缘不及他，能力不及他，事事都不及他……执剑长老如何？只不过是一个笑话！
天已亮，推开佩缨阁的门走出，然后化光前往玄雾峰，今天便是与离清约定共同商讨宗门大会相关事宜的日子。
无论怎样，此届的宗门大会绝、不、能、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梦，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