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老三(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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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这话一落，我便愣了，这话听的极熟悉，像是从前我为了说服老爹收留贼叫花用的那套台词，没想到，今个竟然被老三用来训我了。
“我知道。”我手一称袍，“你丫说的这些我都懂，该怎么做我心里也清楚，老三……”
“清楚？”老三眼一挑，冷笑道，“四妹你当真清楚吗？若是清楚就不会一直躲在朝君不回府了“
“普央缇妲！”我像只被人踩着尾巴的猫，怒火冲天的冲老三吼到。
老三微愣，似乎没想到我会有如此大的情绪，眼底一冷，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当日天子赐宴，她随母亲坐入皇家席位便已经挑明了以皇族为上。她母亲虽贵为长公主，却已经嫁给爹爹了，是我普央家的媳妇，小皇帝明知此理却故意设公主席位且居爹爹之上，妻比夫贵，你以为天下人面上不说，心里会不耻笑吗？皇帝为何如此，以四妹的聪明莫要告诉我，你会不解。”
我眼一黯，一时语塞。
“一家人赴宴，公主郡主却不同往，四妹以为如此还算是一家人吗？”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所以，我沉默。
“她若真的有心，为何不同四妹你共席，四妹不是与七妹一向亲厚吗？四妹你向来固执聪颖，当日宫宴皇帝对我普央如何你还会看不懂吗？七妹，长公主一举你会不懂吗？抑或是其实四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不愿去面对，否则，以四妹你的个性怎么会丢下如今的爹爹，独自安逸。”
“老三……”我手一称袍，打断她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们现在就打个赌可好？我就赌小七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相府，背叛爹爹，背叛我。若我输了，我就亲自了结小七再亲自了结自己，若我赢你，你只须去向小七道个歉，就为你今晚说的这些话，可好？”
老三一愣，眼低垂。
“你敢不敢？”
老三依旧垂着眼，沉思了半会，捏起裙裳，翩翩起身。只是她并没有立马回答我，只顾着低头整理自己弄脏的裙摆。
良久。
老三挑眼，眸子淡的几乎都快没有了光，“四妹，七妹就这么值得你信任吗？她与你不过是十年姐妹，且为异母……为何你就愿意用生命去信任她？”
我眼一笑，“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觉得幸福。”
老三一愣，目光变的有些哀伤，“你如此信她，孰不知……”话到此，老三眼一闪烁，忽然中断。
我挑眼，“不知什么？老三，你有话就说吧！不必掩着，对于普央家的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置身事外。”
老三一怔，半响，眼里流过一道光辉，神情变的格外慎重起来了，“小皇帝开始对普央家下手了。”
我没有意外，成人典礼之后，他便有权利得到更多皇帝应有的权力，窝囊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出口气了。
“他做了什么？”
老三沉思了一会，回道，“培植右相势力，妄图与爹爹抗衡。最近，右相派的大小官员都因为一些原因得到了提升，特别是炎相，托战事捷报，荣宠不断，小皇帝许他可自由出入宫中的特权，甚至连宫廷府都赏给他了。”
宫廷府，这不意味着宫里侍卫军的兵权落在这厮手上了，这确实不是个好消息。
“荣宠再盛总有衰时，他不过是小皇帝用来对付普央的旗子罢了，普央一倒，下一个就是他，这个不急。”
老三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随后，附和道，“我也是这般想法，关键是长公主。”
“小七她娘？”
老三点了点头，“四妹，长公主现已经搬出相府了，七妹也随一同。就在宫宴之后的当晚。”
搬出相府？
“为什么？”
老三摇了摇头，“到底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长公主离府前曾与爹爹在书房大吵了一顿。”
吵架？
新鲜。
小七她那娘亲与爹爹向来是相敬如宾的。虽说那女人端着长公主的身份，可论是谁都看的出来，她对爹爹是敬重的很，从来不曾拂过爹爹什么面子，平日里就连拌个嘴都没有，更何况是大吵了？
这里面有鬼。
于是，我疑惑的看向老三。
老三自然也明白我的意思，想了一会，回道，“爹爹不愿说，我也不敢问，只是我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长公主跪在爹爹面前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哭的好不伤心。爹爹只一脸冷淡，这才惹怒了长公主。”
小七她娘跪求爹爹？
我眉梢紧簇，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后来呢？”
“长公主一怒之下带着颜妈妈和七妹连夜出了府，现住在先帝御赐的公主府。
“再后来呢？”
“再后来？”老三嘴角一牵，甚为冷漠，“原来当年长公主出嫁之时，先帝曾赐他能调动御都三千禁骑的令牌，长公主为了向爹爹示威将那令牌作为冠典之礼送给了小皇帝。”
我沉沉的闭眼，再挑开，果然，女人都是不好惹的。
之后，我和小老三谁都没有再开口，各装着一副心思，她抬头看天上繁星，我低头看地上弱草。
……
“四姐，七儿知道，相府有你很深的牵挂，有你最亲的亲人。四姐放心，七儿答应四姐，会为你护好普央家，四姐不怕，我们都在另一边，好好地活着。”
……
“那……”忽然觉得喉管有些痒，连声音都哑了，“那些信是怎么回事？”
“信？”老三愣了愣，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老三不明白，我却明白了。
那信大概又是爹爹和小七的‘杰作’吧！只有面对我时，他们可以这么的默契，又是为了能让我走了安心，故意编排了事实，
我弯着没有暖意的笑，蹲下身，抱着膝盖。
“四妹……”老三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忍，“你何时回家？”
我缓缓的闭上眼，把头埋进膝盖，“马上就回。”
我不能等了，一刻都不能等了。不能再遵守我与爹爹的一年之约了，不能再乖乖的在这里等月月了，因为小七她……
我死死的咬着唇，会让长公主弯下她骄傲的膝盖，背叛她仰慕的丈夫，天下间怕是也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能力了，所以，一定是小七出事了。
想到这，我把头埋的更深了。
“四妹……”忽然感觉有一双颤抖的手带着手心的温暖贴在我的后背上。
“对不起。”
我身子一僵。
老三的声音轻如呢喃，“四妹，我在相府恭候你回家。”话落，背后的温暖忽然消息，我听见老三转身离去的声音。
“老三……”我扬起头，侧脸，“谢谢你。”
良久，就在我以为老三已经离去时，忽然听见她的一声叹息，“四妹不必如此，我也是有私心的。”
我置若罔闻，又轻轻的将头埋进膝间，老三，我不在乎你的私心，我只希望这一次不要太迟。
“对了，四妹。”老三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我在来朝君的路上听到一个很奇怪的传闻，或许很荒谬，我却觉得应该于你有用。”
“听闻北国三城，最近出现一奇景，圆润皎洁的玉盘中似乎有一男子。”
蓦的，我身子一怔，反身转看老三，老三这会正侧着头望天，隔了一会才低下头看我，光线太暗，她就隐没在月光铅华之中，“听闻有一晚，三城同刻玉盘立于最上北，那玉盘不同往日，极大极圆，隐约似乎能看见一长袍男子守在一朵未开放的花骨朵旁，身姿若仙，飘然颀长。三城百姓惊讶不已，家家户户设案供台，以为月神显世，就连三城城主都登高台拜月神。”
话落，隐约间只间老三眼梢轻弯，那笑容极淡，正好一道月光洒来，溶成最美的颜色揉进她眸子。
之后，我俩沉默，老三眼微沉，兰花捏裙，转身而去。
我笑了笑，继续把头埋进膝间。
老三，谢谢。
……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老三(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