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自强则克敌 ...
-
“殿下……”再一声，莫美人已经走到我们跟前了，让我费解的是，这丫竟然只微微冲人妖一笑之后，侧身拉过我的手，笑道，“恩公妹妹，你终于来了。”
于是，我当场愣住了。
莫美人嘴角的笑容优雅淡然，眼眸微微轻敛，眼底恍如有流光液动，盼顾间光芒耀眼。
“瑶儿怎的来的，不是说受了风寒么？怎的不在府里好生休养？”人妖那厮我还没说话，便自顾的插上一句，说话的时候眼底荡着很温和的笑，里面露的无懈可击的温柔。
看的我丫，想吐。
莫美人眼眸微微轻颤，缓缓的瞥过我与人妖相握的双手，淡淡的忧伤很快的走过眼底。之后，又是一副乖巧温腆的模样，“瑶儿受娘娘之邀岂敢怠慢。倒是恩公妹妹，那日殿下匆匆派人请去了宋大夫，时间太赶，姐姐连妹妹的伤势都来不及问，如今可有好些了？”
我笑了笑，眼微微轻弯。她丫叫我恩公妹妹。果然，不愧是传闻中能以一智敌千人的莫大美人，早在初见之时就已经洞悉了我的身份，弄不好，连那场被劫也是故意失手的，只是，我丫又不是很明白了，戏都已经演了，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又不遮掩了？
“瑶儿可是还在为本殿召去宋太医一事恼本殿？前个敲天才让人送来一株千年野参王，送与瑶儿就当本殿给你陪个不是，可好？”从始自终，人妖都没让我搭一句话，也是从始自终，这厮的眼里都透的很疏离的微笑。
听过人妖的话，莫美人眼微微轻瞌，之后，又缓缓上挑，“殿下言重了，瑶儿并非不识大体之人，自然明白孰轻孰重，怎的又会因为此等小事埋怨殿下呢？”
话落，人妖眼缓缓上挑，嘴角优雅的上弯，“瑶儿体贴让本殿甚感欣慰！”
呕！
我丫嘴角就情不自禁的抽了抽。
人妖这丫真不是人。笑容如此温柔蛊惑，却偏偏眼底带的很露骨的疏离。明明是说的体贴入心的温暖话，却偏偏死不松手的拉着另一个女人的人，这人，真丫不是人。
于是，我极度鄙视的给了人妖一白眼，
不巧的是，我这一眼刚白过去，人妖这厮正侧头看着我，于是，我丫的精髓的大白眼就这么给逮了个正着。本来平时我这般鄙视他也没什么，反正他丫心里肯定也清楚，我从早到晚没一刻是没鄙视过他的。可是，现在，莫美人就站在一旁，我那白眼落在莫美人眼里估计就扎眼的很了。
人妖皱了皱眉，似乎对我对他的鄙视很是不悦。
“殿下！殿下！太子殿下！”
正在此时，忽然传来一阴调，只见一公公装扮的狗腿从花坛处拐了出来。
“老奴参拜太子殿下。”
人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转眼，又眼带微笑，“原是李公公，公公不在母妃前当差，跑来这是所为何事？”
太监李缓缓起身，依旧是万分恭谨的谦的身子，稍稍平稳的喘气，回道，“回殿下，老奴正是奉了娘娘之命特来寻殿下，娘娘说，许久都不曾见过殿下了，怪想念的，敲天城主也了一段日子，总不见殿下，如此怠慢实在有失一国储君之礼，故特差老奴来请殿下大驾。”
人妖眼依旧优雅淡定的轻佻着，之后，又不带一点痕迹的瞥了我一眼，“劳公公回母妃，母妃的教训本殿受领了，只是，不巧，我这也来了一位客人，安适好这边，本殿立马就去。”
“这……”
太监李一听人妖的回答，立马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很明显，他丫怎么都没想到人妖会是这般回答。
“殿下……娘娘连李公公都差来了，定是很在意，您若不去，娘娘自然不舍责怪殿下，可这遭殃的……”莫美人说完之后，还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人妖眼微沉，轻蹙着眉梢看着我。
“殿下若是相信瑶儿就把恩公妹妹交给瑶儿照顾吧！恩公妹妹与瑶儿相识也非浅，殿下就放心好了。”
人妖侧眼看着我，原本优雅唇弧微微平抿，眉梢愈皱。这模样看着有些看老爹帅平日看我的那德性，所以，我懂，人妖这是对我极大的不放心。
于是，我小脸全黑，粗着个嗓子，“干啥？”
人妖愣了愣，眼睑上扬，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又垂眼看了看我俩到如今都未曾松过紧紧的双手，嘴角又玩成一道好看的弧，随后，又是一派优雅贵族的模样看着莫美人“瑶儿有心了，只是，本殿还是有些不放心，不如瑶儿先去与母妃聊聊，本殿先把衣儿送回宫苑。”
顿时，莫美人眼眸一怔，精致美丽的脸庞空洞了几秒之后又立刻换上了得体的笑容，明媚的杏眼却忽然好似一朵错过花期的桃花，盛开着却遮不着绽放的孤独。
我知道，这样的人妖一定将她伤的很深。
我也知道，就算莫美人受伤垂死他丫不会怜悯。
因为，这丫温和淡定的微笑里都只射着冷冷的光。
我皱了皱眉，没多想的一把狠狠的甩开人妖的手，往莫美人那走了一步，“你丫别害我。”
我不是好心，是真为了自己着想，若是人妖他娘亲知道人妖是为了一个女子反抗他的母亲大人，到时候，倒霉吃苦的都只会是我，莫美人的话与其是说说给人妖听的，还不如说是说给我听的。
人妖先是愣了愣，，痴愣的看着被我甩下的手，眼一沉，颇有些恼怒，“本殿说要送你。”
我往后瞥了莫美人一眼，总觉得她看着优雅的弧全都是伤，“我们这边还有事，你一定要瞎搅和进来干啥？再说，你丫别害我。我已经得罪一个了，这个我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了。”
人妖听罢我的话，眼梢微扬，看着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悦。最后，人妖只微叹了一口气，瞪了我一眼，“你就那点小聪明，用在他些个蠢人身上还好，若是想使在本殿身上，怕是还不够看的。”说罢，转眼看向莫美人，那眼有立刻变的文雅淡漠起来，“瑶儿，衣儿性子有些胡闹，本殿就托管给你了，瑶儿素来乖巧，可别她闹什么你也闹什么。”p完，眼梢瞥了我一眼，撩袍走了。
丫的！衣儿！衣儿！叫着忒亲热的，好象我丫跟你很熟似的。对着人妖狗模人样的背影，我又丢去了一箩筐的鄙视。
“恩公妹妹，前处有座凉亭，进去歇歇可好？”
我撤回视线，冲着莫美人灿烂一笑，“正巧，我也正有此意。”
……
刚一坐入亭里，便上来了一群狗腿伺候递茶倒水，还附上了一碟碟瓜果糕点，待到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又井然有序的退了下去。
我笑着环顾着四周，这里景色倒也景致，只是，毕竟是人工移植的，跟实物比起来少了自然的朴实。再瞥眼看了莫美人一眼，那低头品茗的姿态，真叫个仙。
“莫姐姐，怎么不见扇儿小狗腿啊？”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我先开口。
莫美人抿了抿唇，姿态优雅的用丝绢擦了擦嘴，“那丫头就是死心眼，前段时间我身子不适，她便昼夜不停的服侍我，如今，我是好了，可那丫头又给躺了。”
我点了点头，“扇儿那丫也算的上是难得的好狗腿了。”
莫美人听了我的话，微微一愣，复而微笑，“是啊！扇儿是我回到爷爷身边他老人家给我的第一份礼物，十几年来，伴我吃伴我睡的，若是哪日没了扇儿，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我眼微笑，嘴角弯勾，假装若无其事的问道，“那莫姐姐，若是有一日，你和你这个最好的狗腿只能活一个，你会选谁啊？”
呼——
忽然一阵清风，搀杂着一丝寒意，又微微散着花香，像极了玫瑰的味道。
莫美人眼微沉，嘴角的弧度自始自终都优雅非常，只隔了一小会，我听见莫美人温柔的声音如同夜莺，“扶瑶从小家教甚严，父亲无子，便将扶瑶视为男子抚养，只不幸家逢突变，幸若还有个爷爷可以依靠。爷爷心疼扶瑶年幼丧家，珍惜非常，可是扶瑶却仍旧只一心攻兵书，读谋略，恩公妹妹可知道这是为何？”
我眼轻瞌，嘴角也自始自终弯着好看的月牙。
对于莫扶瑶这三个字我并不陌生，应该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在茶楼里听说书的讲事，这莫美人也绝对风骚不逊的一个大人物。
只是，外界对她的风评不像我那般‘同仇敌忾’，对于她，人们持着或褒或贬的不一态度。
说实在的，这厢也的确奇怪。她可以一夜之间烧死带有病疫的村子上百来人，甚至残忍到连未有染病的老人和幼子都不放过，可是，偏偏又是这个心肠歹毒的女子，冒着被杀的危险，违抗圣令私自动用她爷爷的令牌，派遣一千黑骑开仓救济垂危的数万难民，当众斩杀污吏高管十二人，其中最高管居殿前御吏。
一时之间，莫扶瑶这三个字，七城四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我们终究不是一路的人，她做大事，让天下人敬畏，我做小事，让天下人唾视。
可是，很一个道理我们比任何都人懂——
我眼微弯，对上莫美人的眼，“自强则克敌。”
莫美人眼里笑意渐浓，“恩公妹妹好聪明，所以……”到此，莫美人嘴角笑容轻减，“恩公妹妹就莫要再问扶瑶如此不聪明的问题了，若是真如恩公妹妹所说，我与扇儿只能活一个，届时，选择权怕是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我不在意的瞥了莫美人一眼，没错，因为，在你做出选择之前，扇儿那忠心的小腿子早就做出了决定。其实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做选择，让他人选择，而最后的结果只会利于自己。能做到这些的，也只有会控制和赢得人心的人才做的到。
“如何？”莫美人眼温柔的轻弯，“恩公妹妹认为扶瑶心智如何？”
我笑了笑，她丫真的很奇怪，明明知道我在揣测她，竟然还敢在我面前坦荡不遮掩。
我问她一个问题，一般情况只有三种回答，一是放弃扇儿，二是放弃自己，三是选择不回答。若这三个回答都出自真心，此女则不足为惧，选一私心太足谋略不成；选二软弱且又过于天真；选三则证明此女过于愚笨，明知我有心试探，竟不加技巧回绝，无谋无略。
若是给我的答案并非真心，则代表此女对我有所企图。
可是，偏偏这丫现在给了我一个聪明的答案，也是唯一的正确答案，明知我有心试探，不但不加掩饰，反倒大方的反问我对她的试探结果，所以，我现在可以肯定，莫美人不但是有谋有胆有略，还对我有所企图。
思及此，我双手撑了撑裙袍，微笑的回道，“原来传闻也并非都是道听途说。”
莫美人微微一愣，恍的回神，“传闻？不知恩公妹妹是如何看待关于莫姐姐我的那些传闻的？”
我想了想，回道，“我倒觉得美人姐姐与我们家老三有点像，不过，你丫比她真。不像我们家那老三，总拿些酸事炫耀，坏事都掖着。”很明显，莫美人对我很了解，在明人面前我再藏掖，就衰了。
果然，莫美人只微微沉思了一会，回问道，“普央三小姐？恩公妹妹不喜欢她？”
我摇了摇头，“没！我没不喜欢她，相反，我其实是很喜欢老三那只假狐狸。”
莫美人微愣地看着我，有些疑惑，“传闻，普央相府三小姐如仙，四小姐似妖，水火不容……”话说到一半，莫美人眼一恍然，摇头叹到，“看来，传闻果真不能尽信啊！”
我笑了笑，抬头虚看着眼前的一片繁华。忽然又想起了相府书院的那些白梨花。那些年幼的时光，却像是落进土壤的梨花，葬了就只变成一处风景的回忆。
从那次宫宴回来，我就不那么讨厌老三了。那厮估计也活的不痛快，明明是个人，却非的被人扮个仙。老三跟我不一样，我在相府只有老爹，我可以只为自己一个人活，老三却不能，她必须优秀，因为她得活给一个家族看。就像小五，她也只能优秀，因为只有她优秀了，芸姨才能过的好。就算是从小娇纵富贵的小七也是一样，甚至还可能更辛苦，因为，小七的背后是一个皇族。
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千丝万缕，除了我。可是现在，我也不能了，我再不能如同从前那般顽劣，使疯耍性了。因为如今我也必须要为一个人而活，那个在朝阳下将我高高举起，视我为掌上明珠，给我慈爱无限的男子。
现在，我也要为一个家族而活了。
因为，我不想再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自强则克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