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三）结，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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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衍神司。”
“何事？”
“这是揽翠阁送来的新品。”
昭衍接过盒子，“你下去吧。”
说起揽翠阁的贵宾VIP，那真是一生的泪。吃了多少年咸菜，喝了多少年白粥，血汗钱都填进了璟瑶的珠宝箱。偏偏自己将暗流统管交给了璟瑶，有事还得求着她…… 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
盒子里有块琥珀，材质半蜜半蜡，蜜色的那一部分简单的磨成了半圆，周围奶黄色的琥珀被雕刻成了龙的形状，环在蜜色的圆球边上，蟠龙逐日。
最为难得的是一点是龙的双眼也是自然的蜜色，顾盼间幽远透亮，更添神髓。
“真好……”昭衍一手拎起琥珀在阳光下观视，“真像流黄的荷包蛋……”
要是被瑛钏听见这个评价，估计一口老血吐昭衍一脸。
揽翠阁最好的工匠一点一点磨了两年多的一块琥珀，生怕破坏了原有的纹理，又在看见了那两点蜜色之后决意把原定的龙头位置向下压上两分，做成龙眼。
千金一刃，即便打个喷嚏，也可能就把整块琥珀变成废品。
这么艰难的工程，居然只换来这不识货的一句“真像荷包蛋”。
真是夭寿哦。
咳咳，昭衍•不识货的•神司一脸玩味地看着蟠龙逐日挂饰下的流苏，六个云雀结盘成一个环，却没有系紧，松散的堆在琥珀下面。对于一向严谨的揽翠阁，这种不可能的失误，出现的格外巧合。
结字，结草衔环，结绳记事，最初便表示记事之意。散落的结，丝，士，口。有士以口传丝，成结。
哎呀呀，看在这么多年薪俸砸进去的份儿上，揽翠阁的云雀栈，是必须得去一趟了。
“巡尹，两林和户籍都查不到那名剑客的来历。”
“功法和招式也看不出是谁家的吗？”
“城防统领七商现告假中，不见外客。”
“夷则那里派人去打过招呼了吗？”
“属下这就去军尹府上递拜贴。”
陆吾捏着文书的手紧了松松了紧，最后还是把资料放下。璟瑶送药的讽刺已经是奇耻大辱，连这点事也办不好，界主再怪罪下来，自己更没有机会把那些见过自己狼狈样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方回神，又一下属参见，“巡尹。”
“说。”
“揽翠阁出现不明剑客闹场，疑似界主要找的人。”
“现在人呢？”
“我们的人没能跟上。”
“哦？”陆吾推门而出，“我亲自去一趟。”
“龙皇。”
“风情，寻吾何事？”碧眼银戎放下朱批，直视眼前女子。
“天源有变。”依旧是不带一丝情感的声线，却道出了龙皇的隐忧。
“变？”
“流速加剧。”
“自何时开始？”
“十日之前。”
“嗯……”九日前，慈光神司换任。三日前，慈光继任天舞神司和祭司璟瑶出现在天城祭天台……
“风情，随吾去祭台一观。”
“遵龙皇令。”
“恐怕你们之中，许多人都对吾淡漠，轻视甚至怀有敌意。”谓忧乖巧地跟在言允身后，身体紧张的绷着，却在言允轻抚他肩膀时放松了下来。
“原因很好猜。吾之到来，伤害了部分人的自尊，侵犯了部分人的利益。”
“满口利益，不愧是无衣的徒弟。”人群中一围观□□出声。
“也多亏有了无衣师尹的徒弟，不然你们这群——”言允忽然停住，“啊，差点口出污言。看来我该重修言戒。”
“不然你们这群‘尽职的□□’，不知要过多少年才能选出师尹。“
刚刚还在人群中的□□推开前面的学生们，愤然走了出来：“小子休得狂言！“
“狂不狂言，师尹已经是我了。吾今日来此，就是要告诉两林，吾无衣师尹之徒言允，继任两林师尹。今日起，两林执教先到流光晚榭报备，两林学子课业照旧。“
言罢，看向出列的□□，顿了顿：“你明日不用来了。“
“竖子！！你凭什么……“
“代我向军尹问好。“
“……“趾高气昂的□□顿时偃声息鼓。即便军尹夷则向来和言允不对付，却不会为了他和新任师尹不愉快。在慈光，面子上的和平谁都会给。
他的前途完了。
即便资料齐全，在短短半日内记下所有师生的样貌个性与背后势力，也耗费了言允不小的心力。
不行，还是不行。退到如此，降低不了界主的防备，拂去十训碑的瞬间，他确信了钦原的话——师尹确实是给他留了东西的。可星骋只能作为退路，背水一战的筹码依旧不足。钦原，钦原。自己手中握有的战力只有钦原。钦原是他的暗棋，不能暴露。言允侧卧在榻上，一遍遍回想着那日祭典，碎岛女子被生生打出喉骨的一幕。即便武骨不算上乘，界主这么多年的积淀依旧不是自己能撼动的……巡尹无非界主一鹰犬，倒是军尹为人清明，可惜早立于界主一方。碎岛无力可靠，天城闭关自守，还有什么办法……
“咳咳……咳咳咳……”伤口依旧愈合了大半，那股冷烫的怨念却仿佛根植入骨。一波波的烧灼着言允的经脉。
碎岛王树的诅咒，连神源也无法彻底压制么？为何感觉压制的越狠，这诅咒就越发难熬？
对了！诅咒！！神源可解毒救伤，活死人肉白骨，可却解除不了诅咒！！若是弭界主中了诅咒，钦原未必不能制敌。即便不成，也难逃一死，无非就是时间长一些。
仿佛豁然开朗，连伤处都不觉的疼了。言允步入前庭，唤着谓忧：“忧儿。”
谓忧闻声，趋步上前：“师尹，唤吾何事？”
“拿我的拜帖，去请你璟瑶姑姑。”
不知那几名碎岛的女刺客是否还带有王树的树液。
“能得神司大驾光临，小店顿感蓬荜生辉。”瑛钏盈盈下拜，明明是客套的场面话，从她的口中出来，却又那么令人信服，就好像她是真心崇拜着神司并且以能得到神司的踏足为荣的。
昭衍屈指揉着太阳穴：“我说瑛钏，怎么说也是你的前老板，有必要这儿生分么？”
“如今瑛钏的主子是璟瑶祭司，和神司并无关系。”一丝不苟的给昭衍倒上了一杯茶，“神司还时时念着旧情，瑛钏受宠若惊啊。”
“别惊，千万别惊……你一笑，我的荷包就开始疼。”
“好吧，那我就长话短说，揽翠阁有人砸场子，前老板你管是不管？”
“谁这么为民除……咳，我是说这这么可恶。”在瑛钏越发灿烂的笑容中，昭衍哽咽着改了口。
瑛钏手一翻，一个小巧的金算盘便置于掌上：“若不是知道神司大人断然不会自毁城墙，我也觉得只有神司大人才会做这种‘为民除害’的好事呢。”
笑闹过了，两人回归正题。瑛钏将有人来揽翠阁闹事的事细细说了，两人一合计，并无听说相似的剑客，自然也就无从分辨。
“对了，”瑛钏打开荷包，拿出那片竹叶，“他临走前给我留下了这个，说是不占我便宜。”
昭衍接过竹叶看了，从纹路到质感无一不平凡，与一般的竹叶并无二制。这样的竹叶在流光晚榭遍地都是，着实看不出什么特殊。
也许，特殊的不是竹叶，而是竹叶的意义？
两林原也有大片的竹林，却在无衣师尹获罪之后被一些激愤的清流烧砍了许多，如今，慈光种竹最多的地方莫过于流光晚榭。思及此，昭衍心下一惊。刺杀一事风波尚未平息，在允儿放坐上师尹之位的时候，又来了一位不明剑客。故意留下的一点线索，偏偏指向他心底的那个人，他怎么能不担心。
收起竹叶，他不能让这点把柄留在别处。昭衍道：“此事不少人见了，界主一处，怕是少不得找你问话……”
“我有分寸。”瑛钏明了，“不过随处可见的叶子，哪里值得我妥帖收着。”
“你一向玲珑八面，用不着我多废话。不过是嘱咐一句，你听过就罢了。”昭衍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巡尹之流，你自应付的了，如果是夷则来问，你还是少说少错。”
瑛钏又应下。
昭衍过了一遍，没什么遗漏的，便又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笑：“揽翠阁掌柜请我来，是有什么新货推荐？”
瑛钏抿了抿垂落下的发丝，“还请神司大人先把上次记得账付了，瑛钏才好帮神司大人推荐新的。”
“我什么时候又欠你帐了！！”
“蟠龙逐日的琥珀坠子，成色雕工都是难得一见。络子没打好，是揽翠阁的失误便给神司大人一个优惠，只收您八成的银子。”
瑛钏一击掌，一名素服女子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将托盘的花梨木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条黄白混色的络子，编成祥云结，缀了几颗小小的水晶，和那琥珀正配。“这络子算是揽翠阁的一点小赠品，还望神司不嫌弃。”
“瑛钏啊瑛钏，我的小师妹莫非和你是亲姐妹不成，都这么变着法子坑我。”知道她有事寻人，收下那摆件无非就是找个由头过来一会，奸商奸商，果真无奸不商。
昭衍特别有气势的一拍桌子，“记账！”临走也不忘带上锦盒。
笑靥顿失，瑛钏在昭衍走后，依旧坐在会客的大厅中。涂了蔻丹的手指轮番敲击着桌面，一下快过一下。
敲击声忽然停下，瑛钏食指的指甲已然断了。也没有处理，只是唤住了依旧端着托盘的素衣女子。
“摩罗。”
“是。”
“回去说一声，”瑛钏扔下半片指甲，美目映着鎏彩，难以分辨神情。“夜晚，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三）结，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