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的理由》拿烟斗的船长

1、楔子

　　1993年，仲夏，清晨，林海市轴承厂家属院。

　　这是一幢建成大概已经20年的筒子楼，不少地方都露出了斑驳的痕迹，厨房和盥洗室也都是公用的、十八岁的钟砾岩刚从外面跑步回来，肩头搭着毛巾，手里提着个水桶向盥洗室走去。

　　走进盥洗室，他惊讶地发现一向用铁丝拧住的窗户竟被人卸掉铁丝推开了。盥洗室在整幢楼的最北边，无论冬夏都冷风逼人，所以窗户一向是不开的。

　　钟砾岩走到窗边想重新把窗户关上，他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看。窗外的景物与往常并无二致，只是正下方的水泥地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

　　钟砾岩的眉心跳了跳，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也仅仅是预感而已。

　　他伸手拉上了窗户，然而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

　　终于，他把毛巾扔进水桶，依旧穿着被汗湿透的背心裤衩飞奔下楼。

　　筒子楼在整个家属区的最里面，楼后原先是一片菜地，后来菜农搬走，地就归了轴承厂，大约一年前成了水泥硬地。

　　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就在那片水泥地上。

　　钟砾岩走近那东西，才发现是个小小的人儿，脸朝下趴在地上，扎个两个小小的辫子，应该是女孩儿，她身上那身暗蓝色的格子裙，让钟砾岩觉得很眼熟。

　　钟砾岩慢慢地蹲下来，轻轻地把小女孩翻过身来，小姑娘满脸血污，但嘴边的一大片红印却依旧明显。

　　钟砾岩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身后已经围上了一大片人。

　　“哎，这不是老刘家的闺女招娣嘛，好端端怎么就没了呢？”

　　“老刘媳妇儿早没了，现在闺女又没了，这不是造孽嘛。”

　　“是啊，老天爷怎么就会老跟这家人过不去呢，真是的。”

　　一句句议论随着风飘进钟砾岩的耳朵里，即使是若干年以后回想起来，钟砾岩都还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一天，距离钟砾岩正式穿上警服，还有整整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