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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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般不咸不淡地过着，蒙古人南下精锐一朝俱损，只剩自保余地。襄樊一线的大宋城池都缓了一口气，以蒙古的底蕴，要想再次聚集十万人以上规模的大军南下，那也要数年、甚至是十年以后，可以说，在这几年期间，可保无忧。
而人就是这般，在确认了自保无虞后，便会开始不思进取，正所谓饭饱思淫/欲。临安府的那些位大人，一看没有外在的压力后，哪儿还会想着趁此机会北上，各个都待在朝堂上争权夺利，光复中原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了。
至于普通百姓们，他们更加不希望战争了，不管是蒙古人南下的防御战，亦或者是北上的收复战，他们都不想参与，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是他们最低的期望。
损兵折将的蒙古人自然也不想再出什么岔子，他们需要一段安稳的时间谋求恢复。甚至，虽然将自己治下的宋人依旧划分为二等百姓，但也已经不再随意烧杀抢掠，他们需要这些人来开荒种地，为他们提供足够的粮草好支持整个蒙古军队的运转。
平稳下来的中原大地，第一个运作起来的，便是各地的商队，不管是北边的还是南边的，为了赚些钱财混口饭吃，这些在战争时期都敢冒着生命危险大发战争财的商人，现在更是带着自己的队伍，浩浩汤汤，来回奔波着。
~~~~~~~~~~~~~~~~~~~我们的故事开始啦~~~~~~~~~~~~~~~~~~~~~~
宝祐六年，时近中秋，可这天气仍旧是反复无常得很，上午还是艳阳高照，到了午后，便能乌云密布，大雨瓢泼。
对于沿海人民而言，这都已经算是习以为常的例行公事了，每年盛夏至中秋前后，总是会有那么几天风雨大作，虽然每次都会江水倒灌、山石崩塌，房子被大风吹得七零八落，死伤不少人，但年年如此后，也就当家常便饭了。
只是今年似乎这风雨比往年更大，影响范围也更广了。长江水泛滥成灾，沿岸的那些个渡口大多都被水淹没，村民渔家都不知所措，只能往那些尚未淹没的大城镇里暂避数日，等江水退了，再行回家。
扬州镇江，沟通长江和京杭运河的一个重镇，离还没成为古都的南京，也就是江宁府也不过两百里地。只是今年，江水泛滥，低洼地带的渡口已经全数被淹，那些个住在沿江岸边的渔家船家，都纷纷跑进镇江城内。
而那些依靠大运河北上的商队和旅人，也都只能住进了镇江城内，等着风停雨止，江水退去后，再寻船家。
镇江城里的客栈大都已经挤满了人，甚至有不少大号的客栈，因着底下厅堂宽大，不少人都是挤在厅堂里。掌柜虽然对这么多人光顾欣喜不已，可也暗自有些犯愁，除了那些行脚商外，有许多人都是带着家伙的江湖人，瞧行头，天南海北的人都有，这要是一言不合干起架来，他这店面再大，也禁不起这些人拆的。到时候大家一哄而散，自己也就只能做个赔本买卖了。
只是这开门做生意，见惯南北人，掌柜再无可奈何，难不成还轰人出去不成？只能赔笑着让店小二服侍殷勤些，伺候好这些位大爷。
已近中秋，这客栈内的诸人，不是赶着回家，便是想在中秋时节卖出些货物来。只是这风雨阻路，依照老人们的说法，一般这个时节下这般大的雨，没有个三四天只怕是不会停歇的。
门外风雨呼啸，雨夹风势，撑伞根本无用，就算身披蓑衣，也能将人全身上下淋个通透。并且这大风呜呜，风势骇人，据说这般大的风，能将小孩都给吹走了。坐在客栈门边的旅人，都能感受到雨水被大风刮进来的湿意，半边身子已经沾上了那毛毛细雨的水露。
天色昏暗，被层层乌云掩盖着，店里点着烛火，但也被门外刮进来的风给吹得忽明忽暗，客人们纷纷要求掌柜的关门避风，掌柜的挨不住众人劝说，再加上这般天气，也确实难有客人再次上门，便起身准备将门合上。
只是还没等他将门彻底合上，只见一披着厚厚斗篷，带着兜帽看不清面貌的高大男子，从街的那头快步走来，没等掌柜反应过来，便推门走了进来。
掌故有些心惊，十数丈的距离，这人仅仅不过是几个跨步便已经走完，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在那人进入客栈的时候，掌故还特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两鬓斑白，胡渣未剃，以他数十年看人的本事来分析，这男的应该也不过是三十岁出头，只是有些沧桑而已。
他身上那件斗篷，近看才发现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老大一块，粗粗缝合了一下，制作成这斗篷，虽然比不上蓑衣，但勉强也能防一下雨。
掌柜自嘲了一下，自己怎么这时候还犯老毛病，总是喜欢看人揣测那人的故事，将客栈门关上，虽然阻挡了门外的风雨，可依旧还是阻挡不住风声，透过那些门缝，风声反倒变得更加幽怨绵长。
但客人们可不会在意这些，没了门外的寒风凛冽，屋子里也算是暖和了起来。
这南北天气可不尽相同，南方的冷，那可是湿冷，如附骨之疽，深入骨髓。就算现在连深秋都还没到，可那丝寒意，却已经被这风雨带起，弥漫在每个人的身边。这股子湿冷，已经是穿再多的衣服都不顶事的了。
所以一些走南闯北的行脚商在大冬天的时候，宁愿跑北边烤炉子，也打死不愿意呆在南方。
掌柜的见有点群情激奋，也只能让店小二在店中央点个火堆应付应付，然而给每一桌都送上一壶热好的酒，反正最后这账依旧还是要算，掌柜的也不怕自己就此亏本了。
而让掌柜比较关注的那个男人，此刻也只是缩在角落里，身上的斗篷也没摘下，兜帽遮住他的半张脸，在跳跃的烛火下，让人看不清他的面貌神情。
自觉此人不凡的掌柜，让小二特意送上酒肉招待好。
客栈内坐满了人，不仅仅是每张桌子拼桌坐了六七人，连边上角落，甚至是楼梯上也坐了人。
都是被这风雨阻在途中的客人。
这有人，也便有了交流，行走江湖的，不管是黑是白，情报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哪条道上多了拦路的土匪，哪个城镇的人头税又增了，哪儿缺了什么货，等等，都在这人满为患的客栈里交流着。甚至还会有什么哪儿的张寡妇又思春，半夜去找汉子了，哪家的员外又生了个白胖儿子，摆了一个院子的酒席等等家长里短的东西。
不过，这话头，总是能从杂事里，慢慢被引导向政事或者是战事。
休养生息了十数年，蒙古人又开始攻打襄阳了，只是这一回，襄阳的守军们便已经长了心眼，重新修筑的城墙在对火药的抵抗上那是有了长足的进步，在丢了数轮火药而没有起到应有效果后，蒙古人气得是派兵围城，想硬生生耗死襄阳城里的军民。
只是郭靖夫妇也早有应对，光是水井，就在城内挖了百余口，在跟蒙古人硬耗了月余，城里军民都开始啃树皮后，蒙古人才因粮草不济，心不甘情不愿地退走。要知道，那时候都已经到了拆门窗当柴火烧，搬房梁当檑木用的地步了。
不过既然已经提起襄阳，那么那场十余年前的旷世大战，自然又是被人提了起来。
“好家伙，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场面，数十万的蒙古军队啊，花花铺开来，漫山遍野都是人啊。”
一个北方大汉，撩起衣袖，一条腿踩在木凳上，那讲得是唾沫横飞，红光满面。
“只见一白衣神仙从天而降，手指轻点，天上就是雷霆震动，将那些个杀千刀的蒙古人通通给劈成了焦炭。”
“放屁！”
一须发皆白的老头从一旁站了起来，看他打扮，及手里拿着的，写着铁口神算字样的白幡，想来应该是个云游的相师。
“老夫当年就在襄阳，哪儿有你说的这些事情。”
这老头也不客气，从怀里掏出一截他拿来压住纸张的镇尺，拍了拍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才开口讲道：“你们是不知道，那一日，蒙古人兵临城下，少说也有二三十万人，我听战后还活下来的士兵说，就那种方阵，十人一列，十人一行的，就跟我们脚下的地砖一样，一块块，将襄阳城北边的地全都塞满了，入眼处全是蒙古人。”
这江湖相师，手艺全凭一张嘴，是好是坏就靠这嘴是怎么说了。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相师将事情缘由讲得极为精彩，就像他本人就在城头上看着一般，一众人那是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在说到最后一刻的时候，老头也不由住了嘴，卖起了关子。
“哎哟，老先生，老师傅，你怎么在这种关头给停住了呀，急死人了。掌柜的，给这位老人家再送点酒菜，不让他将故事讲完，我只怕都要睡不着觉了。”
掌柜的笑了笑，这些年，谈论这事的多了去了，每年在他这家店里都要上演相似戏码十余次，拢共他都听过好几个襄阳战斗版本了。
不过既然是客人要求，他也不会拒绝，连忙吩咐后厨做了东西送上来。
“唉，不是小老儿卖关子，实在是这件事匪夷所思。我算命一生，也没见过什么仙人神迹。但就那一次，真的是神仙显灵了。”
坐在角落的男子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听到此处，闷闷地将手中杯内的热酒一饮而尽。
“你们见过沿江州的那个哥窑出产的瓷器吗？就是那种，表面布满裂缝的那种瓷器。说出来也不信，小老儿那是第一次看到，天会出现裂缝，土地，人，统统都似那种瓷器一样，布满裂缝，随后，砰，就像砸了瓷器一样，所有布满裂缝的地方都破碎了，就像，就像将万物化回地水火风一般，那儿露出了最原始的混沌，空荡荡，深不见底。随后，一切恢复原状，但十余万的蒙古士兵却就此消失不见。可别说小老儿骗你们，你们要是现在去襄阳城看看，还能看到北面城外的土地，老大一个深坑，有三尺深呢。”
老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似乎看起来当真是这般回事，众人也都当是老天爷开眼了而已。
老天开眼吗……
缩在角落的男子苦笑一声，懒得再行倒酒，直接端起酒壶便喝了起来。
说完战事，自然也少不得朝堂上的政事，这奸臣当道的年代，百姓心中自然也是亮如明镜，只要有一人牵了头，后头谩骂奸臣的人多得是。
主上昏昧，奸臣当道，大宋祸事不远矣。只是大家心里也都知道，骂归骂，也不过是关起门来发发牢骚而已，但谁也不会将这些话给随便捅出去，祸从口出的道理，众人心中还是知道的，大家无非就是心照不宣罢了。
以这些江湖人士的眼光，也聊不了什么政事，在骂完娘后，依旧还是扯回江湖上的一些大事件，比如风头正劲的神雕侠又做了什么令人拍手称快的大事。
相比起远离江湖的朝堂，这根植于江湖的神雕侠，倒是让人耳熟能详，每个人或多或少，都知道那么有关他的二三事。
而这一讲，又是那么数个时辰过去了，讲的人说得唾沫横飞，听的人也是欢呼呐喊，兴奋神往不已。
嘿，我已经成为神雕侠了，可你呢，人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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