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争朝夕》月弯弯

19、（十九）

　　绍信西走过来，强硬的抢走我手上的防晒霜，挤出一点，轻轻的涂在我的背上：“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怎么重新开始？”

　　“你现在单身，聂叔叔作为你父亲的挚友，给你介绍了一位留美多年，英俊潇洒的商界成功人士，我们见面之后，对彼此印象都不错，你也得有个好的态度，好好的了解一下，增养感情。”

　　我白了他一眼：“你也太自信了吧！平时都不照镜子的吧。可关键的是，我们不是别人介绍认识的，而且我们的相识也并不愉快。在你决定要骗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会有今天。”

　　他苦笑了一下：“算了，我们出海吧。”

　　我和他都不会钓鱼，晒了大半天，一条鱼都没钓到，可惜了厨房里早就准备好的，上好的调料。

　　绍信西说：“我知道这里不远有个海鲜市场，去那里买吧。”

　　他对海滨附近很熟悉，看来他以前已经来过了，还好意思说来玩个新鲜。

　　他把船靠在岸边，然后拉拉着我往市场去，这里是附近渔民们傍晚收船后交易一天收获的地方，不买海鲜的不仅有当地的居民，还有许多游客，离市区不远的地方有一片自助海鲜的棚户区，游客们买好新鲜的海货，到那里去，花上很便宜的价格，就可以一边欣赏夕阳西下，一边品尝大海的馈赠。

　　我们买了一些虾、生蚝和一条长相不怎么优美的鱿鱼。

　　他说：“我来掌厨，让你尝尝正宗的海鲜料理。”

　　他做了芝士焗虾，配上土豆泥，正宗的法式做法，生蚝用柠檬和香蒜来烤，让我有点难以忍受的是鱿鱼的做法。

　　那只生猛乱蹦的鱿鱼就在我眼前被切掉了触脚，沾上辣子面，他就递到我的面前：“把嘴张开。”

　　看着那不停挣扎的触脚，我摇了摇头。

　　他说：“当它活着被切掉的时候，疼痛让它触脚的神经格外的活跃，这个时候，沾上辣椒面，它的每一个毛孔里都跟灌了辣椒水似的，刺激到极点……”

　　我立即打断他：“不要说了，再说我要吐了。”

　　他笑着说：“你胆子出太小了吧。”

　　“听你这么一说，还有味口的人，我才不得不佩服！”

　　“不逗你玩了，我做香辣鱿鱼，肯定合你的口味。”

　　他赶在夕阳落入海平面以前把菜做好了，我们在游艇的甲板上摆了张简宜的木桌，在冰箱里找到了伏特加。

　　芝士虾酸爽可口，但我不喜欢生蚝的味道，太腥。

　　绍信西夹了一声蚝肉放进嘴里：“你知道吗，生蚝里的锌可以提高男性身体里的荷尔蒙，让他们瞬间精力旺盛。”

　　他一边说，一边向我投来暧昧的眼光，我打了个冷颤，认识他这么久，尽管他欺骗过我，但我还没见过他对我有任何轻薄之举，此刻的反常，难道真是被刺激了荷尔蒙。

　　“我要上洗手间。”我站起身来，然后躲回船舱里去了。

　　厨房里还有芝士虾，我拿出来大块朵颐。

　　过了一会儿，门被绍信东推开了，他靠在门口：“小姐，你也太没礼貌了吧，船是我开的，菜是我买的，饭也是我做的，你至少得陪我喝两杯吧，却一个人躲在这里享受。”

　　他带着坏笑，慢慢的走过来，伸开双肩，把我禁固在他怀里，动弹不得，我急了：“你要干什么！”

　　“你闻到什么味没有？”

　　我战战兢兢：“什么味？”

　　他伏在我耳边，轻轻的说：“情/欲的味道。”

　　我朝着他的大腿一脚踢去，他‘哎哟’一声，靠在了旁边的墙上，我趁机跑出舱外，那该死的高跟鞋一扭，我越过栏杆，掉进了海里。

　　我在海是扑腾着，他出来，抱臂看着我：“开玩笑嘛，你干嘛弄得这么认真，一点都不好玩。”

　　咳！咳！我大叫着：“我的脚抽筋了！”

　　水不停的灌进我嘴里，他再不救我，我真的要淹死了！

　　他看我的情况不对劲，立即跳下水来，将我抱住，轻轻的游回船边。

　　我是故意吓他的，以牙还牙，谁让他开这么下/流的玩笑。

　　我闭上眼睛，摒住呼吸，装出溺水身亡的状态，一动不动。

　　他拍我的脸：“小夕，你怎么了，你醒醒，看着我！”

　　见我毫无反应，他捏住我的嘴，要给我做人工呼吸，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要被他强唇，得不偿失，他刚一吻下来，我立即睁开眼睛，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不行。”

　　他笑起来，仿佛是轻松了许多：“你骗我。”

　　“彼此彼此。”

　　我正要坐起来，他却突然搂住我，唇重重的落下来，让我无法抗拒。

　　唇齿间，有红酒淡淡的香味，我有点迷醉，渐渐的放弃了反抗，他的唇很霸道，却又不失温柔，像一汪春水，浓情难化。

　　他松开我的时候，我竟然乖乖呆在他怀里。

　　他说：“小夕，你是喜欢我的，对吗，只是因为我欺骗了你，所以你才像受到惊吓的刺猬一样，把自己伪装起，抗拒我的靠近。”

　　“不，难道你不怕我对你的那点好感，只是因为你像绍信东。”

　　“像哥哥，对我来说是一种幸运，让我更能靠近你，小夕，哥哥是我至亲的人，我们血脉相连，所以我们见到你，都会爱得无法自拔。他是在与你的朝夕相处中，而我却是在读日记的字里行间里，已经不知不觉把你当作我生命的一部分了，见到你，我更加确定，你就是我想要的人，哪怕是活在你对哥哥爱的虚幻中也好，如果你不识破，我想我会继续用我哥哥的身份，和你结婚，给你幸福。”

　　“我一时适应不了，让我好好想想行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再拒我千里之外，你想怎么样都行。”

　　*
　　一回到C市，烦心的事就来了，俊宜哥的案子要开庭了，那个女孩子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一直住在重症病房里，因为迷药的用量过度，即使康复了，也会落下残疾。

　　俊宜哥的律师是雪姨花重金请来的知名律师，俊宜哥声称是被人陷害的，但从各方证据和线索来看，做无罪辩护是不可能，律师只能从量刑上入手。

　　雪婶整天以泪洗面，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公司的事务也缠得我无法分身，疲惫不堪。

　　自从我答应要认真考虑要不要和绍信西交往，每天下班，他就会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借口同路，然后载我去吃饭，才送我回家。

　　他和绍信东是两种性格的人，绍信东内敛自卑，而他却开朗沉稳，他博学的见闻，幽默的语言，可以让我偶尔忘记那些纷繁琐事和烦恼。

　　和他在一起，平日觉得俗气的烛光晚餐，都变得有情调起来，晚餐之后，他送我到公寓楼下，他说：“不请我上去坐坐。”

　　“暂时不行，以美国惯例，我同意让你上去，就代表我同意跟你上床了，所以不是不要。”

　　“那是不是说，如果有天你让我上去了，我就可以……”

　　我瞪了他一眼：“别瞎想。”

　　他指指脸：“给个离别之吻总可以吧。”

　　我轻轻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晚安。”

　　我目送着他的车走远，刚走到楼道口，一个人突然闪出来，我仔细一看，是乔正：“你怎么来了，该提前给我打电话的，在这里等着，天冷，着凉了怎么办？”

　　“刚才我都看见你，你跟他合好了？”

　　我不瞒他：“我答应他，会好好考虑一下。”

　　乔正过来抓住我的手：“那我呢，这段时间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再来的。”

　　“乔大哥，正因为我了解你的感情，我才不会骗你，如果我做不到百分百的爱你，只会给你带来更大的伤害，就像以前那样。”

　　“那他呢，他根本不是绍信东，而且他欺骗过你，你能做到百分百爱他吗？”

　　看着他心疼悲伤的样子，不敢再继续往下说：“天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我回家后还要加班，最近新项目的事太多。”

　　我继续往前走，他在我身后大声的问：“小夕，我们真的只有这样吗？”

　　“我想你幸福，只是那种幸福，我给不了你，如果让你永远活在痛苦中，我也自责一辈子，不如这个时间放手，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只能在这个时间选择绝情，他很好，但在我心里，他只是像一个温柔体贴大哥哥存在着，我尊敬他，佩服他，但那不是爱。

　　“好的，我明白了。”他苦笑了一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做了一件很残忍的事。

　　*
　　从广东订的材料运到了，我亲自到厂里去监督下料，绍信西找了借口陪着我，说是聂叔叔让他来学习观摩。

　　他说：“其实这种家具在美国很受欢迎，我认识很多金融家和银行家，他们对中国文化是非常的推崇的。”

　　“叶氏的家具也有销往国外的，之前父亲也在着手欧美市场的扩大，只是方案还没做，父亲就失踪了。等这次新家具出厂，我们就可以着手一下这个企划。”

　　新家具的第一批样品出厂，聂董事长亲自下场来视察，对于这次的新品上市，他很有信心，还笑着对我说：“老爷子果然没看错，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从进厂开始，一天的行程，他见绍信西对我体贴倍至，私下和我聊天时说：“我看信东对你挺好的，二小姐现在也是单身，不如我替你们搓合搓合。”

　　我笑了笑：“聂叔叔可不是个喜欢替别人说媒拉纤的人。”

　　“其实当初你父亲执意要你跟乔家联姻的时候，我就不太看好，虽然乔家家大业大，乔人为人温和，但合不了你的性子，你就适合像信东这样开朗健谈的人。”

　　我好奇：“聂叔叔，那你觉得乔正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虽然见过他的次数不多，但他言语间太过谨慎，是个顾虑太多的人，这种人心思过重，城腑很深，或许适合做生意，但绝不适合做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