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风信子10 ...
-
欧阳明雯迫不及待地到了厨房,叶紫鹃家的厨房并不大,却满满当当地塞了许多新奇玩意儿,有叫不出名字的绿色花卉,亦有顶着硕大无朋脑袋的杂草。欧阳明雯翻检许久,才在塞满了五颜六色花草的壁橱的一角找到了雁儿方才提及的面包圈和早餐饼。
欧阳明雯心内一阵欢喜,捧了吃食入怀,急急转身,却见紫色的窗帘无风自动了一下,飘动的幅度还颇大。
“谁?”她环视一圈下来,不见半丝异常之处,心里略宽,自嘲地笑了笑,想来是饿得有些头脑不清产生幻觉了。
欧阳明雯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面,好将彻夜不眠的疲累感驱逐出去。然而同一时间,窗帘又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到底是谁?”她不由着了恼,不是不觉恐惧,只是滋生旺盛的心头火暂时盖过了怯懦的情绪。
“呵,”厨房门外的厅堂内传来一声冷笑,“还会有谁?”
欧阳明雯记得这个声音,她还记得上一次叶紫鹃带她在夜风中疾奔的时候,追赶的正是这个声音的主人。雁儿此时还在里间屋内为只身闯入冥界的叶紫鹃护法,倘若叫那只被驯养的小鬼闯了进去,其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念及此处,尽管她自己已被吓得面无人色,却还是不遗余力地招引对方的注意,“你是那只被充作杀人工具的鬼?是来杀我的?”
“正是。”厅堂内的死物毫不犹豫。
“你确定你有杀死我的能力?”欧阳明雯开始东拉西扯。
死物有些不耐烦了,“你这凡人好大的口气!”
“那么我们换一个问题,”欧阳明雯尽量不疾不徐地道,“在我死前,你能让我死个明白么?”
“你想明白什么?”死物或许认为杀她比捏死一只蚂蚁更为容易,故而并不急于太快动手。
“是谁指使你来杀我的?”欧阳明雯显得兴趣很大。
死物犹豫一瞬,最终轻笑一声,“是一个很嫌弃你的人,他(她)嫌你多事。”
“他(她)是谁?”欧阳明雯追问。
天气燥热得窗外蝉鸣一声比一声凄厉,冷汗濡湿了被困厨房的女子的后背。
简洁而宁谧的咖啡厅内,林可玉和罗永瑢二人相对坐在一扇宽大明亮的落地窗前。
女孩子的双目微肿,垂首盯着杯中浓黑的液体发呆。
俊雅男子则眼角眉梢都溢出温暖的笑意,对着不知遭遇了什么的女子侃侃而谈:“不开心的时候,我总是努力让自己笑出来,笑着笑着,心境也就变得明亮起来,心中堆叠的积郁在不知不觉中也就开始消解。”
林可玉偏头看窗外自由来去的人流,“谢谢你。”
罗永瑢喝下一口黑咖啡,继续:“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好吗?”
林可玉微点了一下头。
“从前有一个青年爱上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于是,他搬到姑娘家旁边,两人成了邻居。青年有事没事都去找姑娘,跟她一起吃饭、唱歌、玩耍、做工,但是不久,青年发现姑娘已经有心上人了。青年很难过,他想过从姑娘的生命中消失,可是他做不到。有一天,他悄悄地去看姑娘,发现姑娘的眼泪像下雨一样地往下落,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姑娘,于是,他只有抑制住满心心痛,笑看着姑娘,并告诉她不开心的时候就要让自己笑出声。你说,这个青年是不是很厚颜?”罗永瑢的语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得见。
然而,林可玉还是沉默了。
她听出了面前男子故事中的意义。
过了许久,她终于回道:“我不认为这是一种厚颜,因为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是,我并不赞同青年的做法。”
“如果换了是你,会怎么做?”罗永瑢隐隐有些不安。
“我会放弃。”
果然,是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罗永瑢握杯的手蓦然收紧,努力维持面上笑颜,“如果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呢?”
林可玉怔住了。诚然,放弃二字,说出来容易,真正要做到,委实是不易的。
她对贾思玉的爱慕,从一开始就是没有任何希望的,现如今抽身而出,已是如此的痛彻心扉,换了罗永瑢,本来心怀一种志在必得的爱恋,却蓦然受挫,这时候叫他放弃,几乎可说是一种残忍了。
只是不残忍,又能怎么样?这红尘中来来去去的痴男怨女们,又有几个是没有经历过这种残忍的?
如此想着,她自己竟有些释怀了。
叶紫鹃的小楼里半晌无声。
欧阳明雯屏息凝气,等待厅堂内的鬼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然而,她没有等到。
只听大门处传来轰然一声巨响,昨晚上门来拜访过的少年呵斥出声:“芊殇,你果然没死!”
少年以为那只被驯养的鬼是芊殇。欧阳明雯这样想着,人已快速步出厨房。眼前的一幕几乎令她惊叫出声——
少年随时准备欺身上前的样子,俊朗的眉眼被蓬勃的怒气催化得微微有些扭曲。
着黑色斗篷戴美人面具的鬼则一手拽着雁儿的胳膊,一手死死扼在雁儿的脖颈上。
“放了她,我便饶你不死!”少年目中寒光一闪而过。
被驯养的鬼冷哼一声,“男人的话,从来都是不可信的。”
“你要杀的人是欧阳明雯吧?”少年故意激它,“拿一个小孩子做人质,算什么本事?”
“那你呢?”被驯养的鬼嗤笑,“堂堂神族,竟来欺负我这微不足道的精魅,不觉折损了你的神威?”
“除魔卫道是我的分内事,”少年正色道,“你这精魅坏事做尽,难道我不该将你诛灭?”
两人正这般僵持着,被挟持的雁儿心内却已是焦虑万分,不停冲正气凛然的少年使眼色,让他先放这只胆大妄为的鬼一马,去里间屋里接应叶紫鹃。
“不行!”仿佛看明白了她的示意,少年断然道,“你们的安危同等重要。”
雁儿心内一暖,然而在她心中,紫鹃姐姐始终占了上风,遂一把抓紧扼住她的那只手,“你还是快快取了我的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