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千年》黑白双子

47、不辞而别 爹、娘，恕

　　“爹、娘，恕女儿不孝，不辞而别。请爹娘放心，女儿只是出去走走，过一阵就会回来的……”看着林若兮留下的字条，林夫人已经是泣不成声。

　　“我林家上辈子欠了他们什么呀，害了兮儿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兮儿会到哪儿去了呀……”林夫人扑在林思安的怀里：“老爷，这叫人怎么活啊……”

　　原来今天一早，冬梅进来伺候林若兮起床时才发现床上根本没有人，而且床上连折痕都没有，看样子是根本没有人睡过。于是慌忙禀明老爷、夫人，这才在书桌上找到这张了了几笔的字条知道她已经连夜离开。

　　出了洛阳城，一身男装的林若兮站在城门口不知道自己该往那里去。去汴京吧怎么说也是北宋首都，就当给自己开开眼界了。穆寒云，再见了……心中一痛，走吧，走得远远的，什么都不要想了。

　　汴京距离洛阳并不远，她悠闲的一路走来，也不过花了五天时间。汴京是一个比洛阳繁华的地方，不仅人口众多而且商业繁荣，市肆极为发达，夜市兴盛，往往直到三更方散。瓦肆成了这几天她最喜欢去的地方，这里是说书、游艺的聚集地，普通老百姓晚上喜欢去的地方。在这里她听了几个晚上的书，听来不少的好故事，瓦肆就周到的地方就是还有“鬼饮食”，饿了直接到旁边解决肚皮问题。

　　御街是汴京的主要街道，也是汴京最繁华的一条街，街道两边店铺林立，来自各地的奇珍异宝在这里都能见到。今天是十五，穆寒云和罗紫云这时应该已经拜堂成亲了吧。尽管她命令让自己不要去想，但在这样的日子，她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脑袋。走进汴京最好的酒楼，在二楼的角落里林若兮点了一桌子好菜，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饮。苦笑一下，她干了手里的酒：穆寒云，希望你能幸福……一杯接着一杯，七八杯酒被她象灌白开水一样灌进肚子，不会喝酒的她顿时头晕脑涨，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缥缈的声音喊醒了她。

　　“公子，公子……”林若兮费力的张开眼睛，店小二的头变成了三个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公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是不是打烊了……算帐……”林若兮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准备起身离开。她用手费力的撑起软绵绵的身体，脑袋好重，她向前跨了一步差点栽倒。

　　“你没事吧。”店小二扶住了林若兮，一看就知道她醉得不清。

　　“呵呵，没事。”林若兮朝店小二笑笑，想故作潇洒的挥了挥手，手在空中舞了一个圆圈垂了下来。她拂开小二的手朝楼下走去。一路趔趄，差点撞上迎面来的几个人。

　　“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对不起。”林若兮很想看清对面发火人的样子，可是他怎么长了三个脑袋。

　　“你……”

　　“好了，一个醉汉，你跟他计较什么。”有人喝住了那个发火的人：“耶律兄楼上请……”

　　“谢谢……”林若兮口齿不清的谢了那个不跟她计较的人又歪歪扭扭的下了搂。叫耶律的人侧了侧身，让她从自己身边走过，这张脸怎么有几分熟悉。

　　“哗啦”一声是瓷器破碎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群人的怒吼。

　　“喂，臭小子，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对不起……”

　　“对不起，我的手给划破了，流血了，对不起啊……”说着那人动了手，一拳打在她的脸上将她打翻在地。

　　“给我打……”那人一招呼，几个人围了上来，对着林若兮一阵拳脚。顿时疼痛从身体各个方向传来，更痛的是心里的伤口。她蜷着身体，不喊、不闹任由这几个人的拳头向雨点一样落在她的身上。

　　“住手！”一个浑厚的声音发出怒喝，几个人一震，停了手。

　　反应了一下，其中一个人才回过神来：“你什么人？竟敢管本少爷的事？”

　　“在下开封府新任推官韩琦，不知公子怎么称呼？”韩琦上前拱了拱，直视那名桀骜的少爷。

　　“原来是韩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说着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夺路而逃。等几个人离开后，耶律仁先上前扶起躺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林若兮，她胸前一抹艳丽的红色瞬间吸引住了他的目光，那是端静公主随身佩戴的玉蝴蝶，怎么会在他的身上？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张因醉酒加上殴打有些受伤的红脸，原来是她！

　　“林姑娘！”耶律仁先拍了拍她的脸，好烫。

　　“耶律兄认识这个人？”韩琦听他居然叫这个人姑娘，看来事情有些渊源。

　　“嗯。”耶律仁先一把抱起地上的林若兮：“韩兄，看来我们得改日再聚，现在是救人要紧不知道韩兄是否方便……”

　　“这位姑娘既然是耶律兄的故人，那先住在韩府就是了。”韩琦爽快的答应下来并带着耶律仁先回了府。

　　“姑娘身上的伤并不要紧，只是喝多了酒才醉酒不醒的。等酒劲过去就好了。”大夫把她的手缓缓放回了被子：“我开些清淤的药，大人找人给姑娘按时涂在伤口就好。”

　　“多谢大夫。”韩琦招呼下人送走了大夫。

　　“这位姑娘像是我中原人士，耶律兄怎么会认识她呢？”

　　“我跟这位姑娘其实不是很熟，认识也纯属机缘巧合……”于是耶律仁先将她与林若兮认识的过程以及发生过的事情告诉了韩琦。

　　“原来如此，真看不出林姑娘还是如此特别的一个姑娘。”

　　“是啊，只是我跟她认识的时候她从来不会喝酒，就算喝也只是浅尝两口，不知道今天怎么会醉成这个样子。”耶律仁先的目光落在林若兮的脸上，她的脸色通红，一直红到耳根、脖子，完全猜不出她到底喝了多少。

　　“如此说来，姑娘应该是洛阳人，怎么会单身一人出现在御街上还醉得一塌糊涂呢？”

　　“姑娘，你醒了吗？”两行泪从林若兮的眼角滑了出来，耶律仁先走上前试图喊醒她，但床上的人此刻仍然在昏睡当中。见她毫无反应，两人面面相觑。

　　“梦中流泪，姑娘必是遭遇了什么伤心的事情。”

　　“难道他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不测？”

　　“等她醒了就什么都知道了。我们出去吧，让姑娘好好休息。”耶律仁先点点头跟着韩琦出了房门。

　　睁开眼睛，四周的一切都很陌生，这是在哪里？林若兮艰难的撑起身体，因为宿醉此刻头痛欲裂。摇摇晃晃走到门前，耀眼的太阳刺得眼睛生疼。隐约中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姑娘，你醒了。”

　　“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韩府，韩大人是开封府推官。昨晚是大人带姑娘回来，当时姑娘好像是喝醉了。”那个丫鬟放下手中的洗脸水：“姑娘，你洗洗脸吧。我这就去禀报大人说姑娘醒了。”

　　林若兮憋住气将头埋在脸盆里。昨晚是他的新婚之夜，昨晚自己喝醉了……是伤心吗？有什么好伤心的呢，这是自己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既如此，何不洒脱一点呢？可是心怎么会这么痛，他的婚宴一定很热闹，她的新娘一定很漂亮……

　　“林姑娘，你没事吧？”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从水里拽了出来，她的脸上、发际全是大颗大颗的水珠，顺着脸颊流向脖子湿了衣领。耶律仁先拿起洗脸帕将她脸上的水擦干，但眼角仍然有水珠儿流下。于是他又拿起洗脸帕将她的眼泪擦干，只留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嵌在瘦削的脸上。

　　“耶律仁先，怎么会是你？”

　　“昨晚姑娘在太白居喝醉了，正巧我和耶律兄也在哪里，所以带了姑娘回来。”说话的是跟在耶律仁先后面的一个翩翩公子，说话间走到了林若兮的前面：“在下韩琦，有幸认识姑娘。”

　　“你……你认识我？”林若兮在脑子里搜索自己认识的人的面孔。

　　“昨晚听耶律兄讲了一些姑娘的故事，也算是认识了吧。”韩琦面带微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林若兮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知道耶律仁先会讲些什么。

　　“你怎么在汴京，你不是应该陪在公主身边吗？”

　　“我把公主护送到八赤沙滚就回了上京，黑汗王准备了很多稀世珍品带回大辽，这次我是奉我朝陛下之命护送其中一批珍品到贵朝送给皇上的。”

　　“公主，她还好吧。”林若兮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玉蝴蝶，又想起了公主那张美丽的脸。想起她们一路上的点点滴滴，一张熟悉的脸闪过脑际，扯得她心中一痛。

　　“公主很好，黑汗王对她很好。耶律仁先还要谢谢姑娘，若不是姑娘一路上开导公主，也许公主不会象现在这样幸福。”

　　“是公主本来就很惹人喜爱，我说的那些不过是一些多余的废话。”知道端静公主幸福，林若兮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容，那样让人心疼的一个人本应得到老天的垂怜。“若兮给韩大人添麻烦，多谢韩大人、多谢耶律将军昨晚出手相救，小女子就不给两位添麻烦。”言下之意就要告辞。

　　“林姑娘在汴京可有亲人？”

　　摇头。

　　“那林姑娘准备往哪里去？”

　　“回客栈。”

　　“然后呢？”

　　“然后……”林若兮的眼神迷离了，她已经这样晃荡了10来天，下一步往哪里，要做些什么自己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她现在不想给自己定什么的目标，就想这样陷入一种无序的混乱状态，她需要这样的混乱，从身体到思维的混乱。

　　“……”耶律仁先皱了皱眉头：“身上的伤怎么办？”

　　“伤？”他这么一提醒，林若兮才反应过来除了涨痛的脑袋，身体有些地方在隐隐作痛也许是昨晚留下的淤伤：“这些皮外伤没有大碍的，过几天自然会好。”她无所谓的态度让耶律仁先眼中的担忧更深，回过头看了看韩琦。

　　“林姑娘如果没有其他去处，不妨先在韩府将伤养好，然后再另做打算。”韩琦明白了耶律仁先想留下她的意思，这个主人家自然是要成人之美了。

　　“姑娘一个人住在客栈总是不很方便，万一姑娘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那就打扰韩大人了……”被人关心其实真的是一种幸福。哪怕关心自己的人或许只是出于礼貌，出于一种回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重遇耶律仁先，总算还有一点让人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