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千年》黑白双子

45、摊牌 如果我甘愿

　　“林小姐，真巧啊！”穿过穆寒云的肩膀，罗紫云的目光落在了表情僵硬的林若兮身上。

　　“真巧啊。”林若兮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勉强在嘴角挤出一个笑容。但一旁的林夫人表情可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你也是来选衣料的吗？”

　　“我们只是路过，过来看看。不打扰罗小姐了。”林夫人拉着愣在那儿和穆寒云四目相对的林若兮就离开了锦绣庄。

　　“真是倒霉，高高兴兴出来看料子，怎么遇到他们两个。”坐在马车里，林夫人仍是忿忿不平：“这下你死心了吧。”

　　林若兮闭上眼睛清理着自己混乱的思路，对林夫人的抱怨充耳不闻。他们一起出来买东西并没有什么问题，哥哥带妹妹出来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并不代表他就接受了紫云。这些她都可以理解，可是，她说做嫁衣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的婚礼已经是无法阻挡的趋势了吗？她已经在为出嫁做准备了吗？她已经在准备嫁衣了吗？头好痛！心好痛！寒云，我想见你，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定是误会，一定是误会。想着想着眼角一阵刺痛，眼泪滑落出来。

　　“我的傻女儿啊！”林夫人将她的头搂在了自己的怀里，轻轻抚摩着她缎子般的黑发。林若兮一言不发得躺在林夫人的腿上，眼泪浸湿了罗裙。

　　回到家，林若兮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饭也不吃。眼前飞来飞去的都是罗紫云那张如花的笑颜：‘用这匹布做出来的嫁衣一定很美……一定很美……’

　　她实在是懊恼、伤心，穆寒云到底还是更疼她的表妹多一些，否则怎么可以这样无视她的伤心跟紫云去逛街、买东西，看她多开心，他也一定很开心吧。他舍不得让她伤心，一直不肯告诉她他们两之间的事情，他就舍得让她这样无望的等待着。渐渐的她的心脏被一种情绪涨的满满，说不清到底是伤心还是愤恨。

　　“小姐！”是冬梅小声的怯怯的声音。

　　“不要管我，冬梅，让我一个人呆着。”

　　“小姐，是穆公子的信！”

　　终于又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但林若兮此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

　　“若兮！”穆寒云伸手拉住了她的双手，片刻便被她轻轻挣脱。

　　“你听我解释好吗？”

　　“好啊，我听着，你说吧。”林若兮冷冷的语气让穆寒云的心象针扎。

　　“紫云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在家调养所以也很少出门。今天中午见太阳不错，便磨着让我带她出来转转。我磨不过她，只好带她出来了。”

　　“问题不在这里，你知道吗？”林若兮的眼里有些绝望。

　　“我知道，就这两天我就会告诉她的。”

　　“问题是她一心想要嫁给你，她爱你，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不爱她，我只爱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

　　此话一出，一颗清亮的泪珠儿从她的眼角掉了出来。

　　“可是我们的爱会害死她的……”

　　“如果我一定会对不起一个人，那我只能对不起她。”穆寒云捧起她泪流满面的脸疼惜擦干她的泪水：“我争取的只是将伤害减小到最小。我也不希望她有什么意外，就算不爱她，她也还是我的妹妹。”

　　“我知道，我都知道……”望着他的那双眼睛已经泪眼朦胧：“我只是害怕……是我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丈夫……我是不是太自私，太残忍了……”

　　“别说傻气的话，一切都是我的错，原本就不该如此草率的答应了那门亲事。”穆寒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就在这两天，一切都会有个结果的。”

　　“二表哥，还记得那年姑母接我到穆府时的事情吗？”秋天正午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温暖而不燥热。紫云躺在贵妃榻上舒服的享受着这金色的阳光，穆寒云坐在一旁陪着她，却是心事重重：“表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他敷衍的笑笑：“只是那么久的事情了，不记得了。”

　　“我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紫云用手肘撑起身子侧身躺在榻上，思绪陷入了回忆：“那日我刚跟姑母进门，我就被一个满身血污的少年撞到在地，而这个少年刚刚在集市上为了帮助一个落难的卖唱女和一个纨绔公子的一帮家丁大打了一架，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人就是我的二表哥。”紫云一边说一边笑。穆寒云只是讪讪的笑笑，没有接话。

　　“后来因为这件事你还被姑父打一顿还关了柴房。”紫云忽然深情的看着他：“当时我就想，表哥连一个陌生女子都这样舍命保护，以后一定也会这样保护我的。跟着表哥，一定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年少时不懂事做事冲动，总给家里惹祸，不提也罢。”穆寒云回避了她深情款款的眼神。

　　“可是，从那时起紫云就开始喜欢表哥。”

　　“紫云，表哥也很喜欢你，但是只是哥哥妹妹那种喜欢，你明白吗？”

　　“紫云不要这样的喜欢……”

　　“紫云！”穆寒云终于决定把一切都告诉她，就是现在：“表哥必须要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情……”

　　“我不听，我不听……”紫云固执的摇着头，用手捂住了耳朵。

　　“你必须要听！”穆寒云拉下紫云的手然后很认真、严肃的看着她的眼睛：“表哥已经有心上人了。”

　　“紫云不在乎，只要表哥愿意娶我，我不在乎表哥心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紫云强忍着就要掉下来的眼泪。

　　“可是，我不能娶你。因为我要娶她。”

　　紫云瘫软在榻上，他终于还是说了，她想尽办法不要他说出口，他还是说了。她要失去他吗？终究还是得不到他吗？心头好痛，好痛。

　　“紫云！你怎么了！”紫云的脸刹那间煞白，穆寒云紧张的抱起了她准备抱回屋里：“春娟！春娟！快找大夫！”

　　“不要走。”紫云拉住他的衣领：“一会儿就会没事的，表哥陪在紫云身边就好。”

　　“不行，你不要任性，必须看大夫！”

　　“看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的答案。求求你表哥，就这样抱着紫云。”她的手环在他的脖子上，紧紧的。穆寒云欲言又止，终是轻轻的叹了口气，不动了。

　　在穆家书房里，穆千山正在大发雷霆。

　　“你太不象话了，居然跑去跟紫云说这些话！你不是要她的命吗！”他指着跪在地上的穆寒云手指都在发抖：“你是要逼死她，还是要逼死你爹、你娘？你这个不肖子，你让我下了九泉有什么脸面去见你舅舅、舅母！”

　　“爹、娘，为什么当初你们可以成全大哥、大嫂，现在就不能再成全一次呢？”

　　“你还敢提你大哥、大嫂！”穆千山使劲的拍了拍桌子，拍得桌上的茶杯当当直响，一旁的穆夫人眼泪更是哗哗的往下流：“我就知道你要拿这个来说事儿。穆家已经出了一次这样丢人的事，你还要再来一次不成！你还嫌我们丢人丢得不够是不是？”

　　“可是大哥、大嫂现在不是很好。”

　　“紫云又怎么不好了？她有什么不好？你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她是什么秉性你最清楚，这样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你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媳妇，你又什么不满意？”

　　“爹！紫云没什么不好，只是孩儿心里已经有了人。爹、娘不是也很喜欢若兮吗？”

　　“那是另外一回事，林家小姐再好那也不能代替紫云！你现在要跟她退婚，就是要了她的命！她的名节不是全都让你给毁了！”

　　“如果紫云愿意退婚呢？”

　　“那也不成！我和你娘绝对不会同意的！”

　　“爹，你不要逼孩儿……”

　　“你想怎么样？要逃婚？”穆千山用力捏了捏桌子上的茶杯：“你要是敢，我就当没了你这个儿子！还有，我看也不要等到过年了，下个月15就是个好日子，干脆就把婚事给办了。”

　　“爹！”穆寒云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祈求的看着穆千山又看看母亲。

　　“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出去吧。”

　　穆寒云沮丧的出了门，事到如今他只好去求助于这个家唯一有可能会站在他这边帮他的人，大哥穆海云。听了他的复述，穆海云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眉头紧缩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看样子，这次公公是铁了心的。”安晓筠终于打破了沉默：“如果他真的以和你断绝关系相威胁，你会怎样？”

　　断绝关系？穆寒云的身子震了震，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做了决定：“如果一定要那样，那就只有麻烦哥哥、嫂嫂替我尽孝了。”

　　“我看不会的。”穆海云摇了摇头：“我看爹爹也只是威胁，真要闹到断绝关系的地步我看他是舍不得。只是，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你确定紫云没有问题吗？她承受得住吗？”

　　“是啊，我嫁进穆家虽然才一年多，但是紫云对你用情之深却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安晓筠蹙着眉头表示出深深的担忧：“况且她那个身体，恐怕这样的打击真的会要了她的命也说不定。你确定，你不惜背负命债也要和林小姐好吗？”

　　“那我该怎么办？我爱若兮，我只爱她，她是我唯一想要娶的人。”穆寒云颓丧的倒在椅子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依我看，这个事情还是只有从紫云这边开始。”安晓筠想了想：“只有说服紫云主动退婚才是最好的办法。”

　　“只好如此。”穆海云也同意了安晓筠的看法：“你只能跟紫云说清楚，我和你大嫂有空的时候也旁敲侧击一下，希望她能想得通。”

　　“只好如此了。”穆寒云无奈的点了点头，但是说服紫云谈何容易。上次才跟她一提就让她差点犯了病……但是时间紧迫，也只能从她这里开始争取了。

　　“紫云，在写什么呢？”一进门就看见紫云正在案桌前写写画画。

　　“二表哥，你来看看，紫云的字写得可好？”见穆寒云进来，紫云高兴的拉着他的手臂走到桌前。宣纸上的墨迹还没干，娟秀的字体，写的正是李白的《长干里》：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姑母跟紫云说了，已经把我们的婚期提前到下个月十五……”

　　“我来，正是要跟紫云说这件事。”

　　“有什么好说的，一切听姑父、姑母的安排。”

　　“紫云，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知道的。”穆寒云直直得盯着紫云的眼睛。

　　“表哥……”话还没说，泪却已经滚了下来：“紫云哪点不如林小姐？你告诉紫云，紫云改还不行吗？”

　　“你已经知道了？”

　　“怎么会不知道，穆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谁不是在等着看紫云的笑话。表哥，你怎么对紫云怎么狠心？”

　　“紫云，表哥对不起你。”看到她满脸的泪花，穆寒云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这个人毕竟是他一直宠着长大的小妹妹，而现在，自己却成了伤害她最深的人。

　　“不！不要说什么对不起。我不想听。”

　　“可是表哥爱的人是林小姐，想娶的人也是林小姐，紫云，表哥真的对不起你，但是也只能对你说对不起。”

　　“那么表哥是想退婚吗？”紫云哀怨的看着穆寒云，他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表哥是想紫云去跟姑父、姑母说吗？”看到他再次点头，她的心已经痛到了无以复加：“可是紫云不会说的。”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安排，表哥本来已经是她的了，为什么要安排一个林若兮的出现，她真的很恨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不知廉耻的夺走属于她的人。

　　“紫云！”穆寒云握着她的肩膀，很用力：“如果我们一定要成亲，我们是不会幸福的，你知道吗？表哥没有办法让你幸福，到时候我们会很痛苦，很痛苦！”

　　“你是非林小姐不娶吗？”

　　“是。”

　　“如果我甘愿做妾呢？”紫云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她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礼仪廉耻，她就是不想失去这个男人，这个她爱了六年的男人。

　　“紫云，你胡说什么。”没想到她会说这些，穆寒云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

　　“我没有胡说，如果表哥一定要娶林小姐，那么紫云只能这样，只求可以陪着表哥，不要赶我走就满足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个丫头怎么会说出这样让人心疼的话来。

　　“如果是林小姐不愿意，那么紫云去求林小姐，好不好。”她可怜巴巴的神情让穆寒云心中一疼，他不能，他不能这样伤害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