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被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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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在穆寒云四周的西夏士兵越来越多，他已经渐渐体力不支。
“小心！”林若兮的呼喊在这样混乱嘈杂的环境里根本一点用没有，偷袭穆寒云的西夏兵还是得了手，弯刀在他的背上滑过，一道血印跟随划破的衣服出现在后背。而他彷佛没有只觉一样，依然和四周的士兵厮杀着。
林若兮呆呆的立在那里，感觉从未有过的无助，为什么会这样啊，我们已经不要货物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武友槐赶快将站着的林若兮拉了下来，但是显然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一个士兵向着她的方向跑了过来。
“快跑！”武友槐拉起跪在地上的林若兮跌跌撞撞的跑开，只不过跑出去几步就被那人追上。眼看无路可逃，武友槐挺身站在了林若兮的身前。一道寒光闪过，武友槐闷声倒在了地上。
“武掌柜！！”林若兮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呼唤声，这个一路上对她呵护备至的人，现在倒在了她的面前，胸口的刀窟窿里咕咕而出的是他鲜红的热血。
“对不起……我保护不了小姐了……”武友槐的眼里闪着泪光，气若游丝。
“不要，不要啊……”林若兮再也忍不住失声痛苦起来：“武掌柜，我不要你死……”
武友槐的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随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西夏士兵再次挥起手中的刀，向林若兮刺来。林若兮闭上了眼睛，如果自己终是逃不出死亡的命运，为何上天又要安排她走这一遭呢。
一声闷想，是一个人倒地的声音。她睁开眼睛看到刚才那个士兵已经扑在地上停止了呼吸。穆寒云一身的血污半跪在她的面前，嘴里喘着粗起，眼里布满血丝，头发凌乱，身上深深浅浅不知道有多少道伤，他手里的剑刃上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鲜红的液体。几个士兵迅速的向他俩围拢过来，穆寒云咬着牙站了起来，挡在林若兮和西夏兵之间。手里的宝剑闪着嗜血的寒光。
“住手。”野利旺荣骑着马慢慢的走了过来，阻止了即将把她和穆寒云撕成碎片的士兵。“剩下的人连同货物全部带回甘州军营，交给王来处理。”
剩下的人被西夏士兵赶来聚集在一起，林若兮扫了一眼，死了的人起码在半数以上，西夏士兵把他们的双手全部捆绑了起来，然后被驱赶着狼狈的前进。没走多远，伤势过重的穆寒云终因失血过多，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立刻一个西夏士兵走到了穆寒云的身边，朝他身上踢了一脚，然后手就摸向了腰间的刀鞘，看样子他是准备结束了穆寒云的性命。
“住手！”林若兮连滚带爬的跑到穆寒云面前，挺身站了出来。
“要死的人，不能成为累赘。”
“放屁！谁告诉你他要死的！”林若兮的声音因为愤怒有些失声，她的心里充满了自责，不能让穆寒云死在这里，如果不是她，穆寒云此刻会在洛阳好好的当他的穆家二少爷，何止于受现在这样的苦，想到这里，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臭小子！老子一刀就要了你的命！”
“住手。”野利旺荣喝住了举刀的士兵，根本不管士兵在他面前如何咆哮，只是命令了一句：“给他一匹马。”然后对林若兮说：“如果他坚持不到军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会的。”林若兮目光炯炯的对视着野利旺荣的眼神：“他没那么容易死！”
野利旺荣并不与她争辩，见士兵牵了一匹马过来，便转身走到了队伍前面。林若兮把穆寒云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脸：“穆寒云！你醒醒！醒醒！你要是不想死在这里，就给我睁开眼睛。”拍了半天，穆寒云终于无力的睁了睁眼，嘴角挂起一个难看的微笑：“还死不了。”
看到他睁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一热，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如今武友槐已经死了，如果连他都死了，她可能真的就无依无靠了：“还有力气上马吗？”
“试试吧。”穆寒云扶着林若兮站起身来，背上的伤因为他的用力再次流出红色的液体，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虽颤巍巍的走到马前，无奈却再没有力气攀上马背，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人来，是穆家的武士，经过这场血战，穆海云安排的十几个武士也只剩下了不到8个人。借他的力，总算是把穆寒云扶上了马。上了马的穆寒云很快便趴在了马背上一动不动。武士走上去试试了鼻息，然后跟林若兮说：“少爷失血过多，身体太虚是昏过去了。”林若兮点点头，只要还有气在就好。一切等到了军营再说吧。
西夏士兵骑在马背上驱赶着商队的人群，走慢了的少不了挨上一马鞭。林若兮已经尽量走很快，但她的两条腿实在太累了，所以背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挨了多少鞭子。好不容易，终于在地平线的尽头看见了一个个白色的帐篷，这里应该就是西夏人在甘州附近扎的营寨了。此刻林若兮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恐惧还是该为不用再挨马鞭而高兴。
看到自己的队伍满载而归，营寨里的士兵全部欢呼起来，他们象欢迎英雄一样高呼着野利旺荣的名字。
“野利旺荣！”一个清脆的声音穿破了嘈杂的欢呼声。
“他竟敢直呼将军的名字，杀死他！”一个士兵朝林若兮吼起来。
“杀死他！杀死他！……”一时杀死他的呼声取代了原来的欢呼声再度响起。
野利旺荣骑在马上，骄傲的转过身来，寻找声音的根源。当他的目光对上林若兮的眼神时，他抬了抬手，四下顿时安静了下来：“是你在叫我？”
“是。别忘了你刚才答应我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极度恐惧过后反而平静了，林若兮的回答不卑不亢。
“我答应过你的事？”
“对。”林若兮指了指在马背上奄奄一息的穆寒云。
“他还没有死吗？” 野利旺荣的嘴角挤出一个不以为然的微笑。
“我说过他不会死的。”
野利旺荣转过头，不再与林若兮说话，只是下了命令：“货物全部卸下来装好，等候大王安排。这些人全部关起来……另外，给这个人找个大夫。”说完头也不回得骑着马就离开了。
林若兮和穆寒云并没有与其他人关在一起，在关押他们的牢房还有另外两个人，从衣着打扮来看好像也是宋朝人。看着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穆寒云，林若兮着急了，野利旺荣答应找的大夫怎么还没有来呢？她扑上前，抓住正在锁门的看守：“这位大哥，那个大夫什么时候能来？”
“你着什么急。”看守甩开林若兮的手，不耐烦的说：“既然是将军的命令，总会给你找的，就不能耐心的等等。”
“是，是，大哥说得对，我等着，等着。”听看守这么说，林若兮总算是放了心，她还真怕下面的人阳奉阴违。她坐回穆寒云的身边，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除了一些稍浅的伤口外，最重的伤就是她看到的那个西夏士兵偷袭他后背那一刀留下的伤口。这道刀伤足有一尺长，深可见骨，皮肉向外狰狞的翻着，四周的衣服早就被鲜血浸透，然而除了等待她什么也做不了。就在林若兮的耐心快要被消磨干净的时候，终于看守领了一个人进来。
“大夫来了。”看守的话像是强心针，林若兮从地上弹了起来。
“伤得很重，不过都是皮外伤。我这里有些药，每天给他涂在伤口上，不过光这样不够。”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林若兮又环视了四周：“还需要每天服药才行。”
“服药？”林若兮当然知道，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有口服药才行的，可是现在的处境这不是天方夜谈么：“可是……”
“公子不用操心，既然是将军吩咐我来的，我自然会尽我的努力把公子的伤治好。这熬药、送药的事情交给我就是了。”
真是医者父母心，听到大夫这么说，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激的话才好，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谢谢。”
大夫诊断完毕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是不是应该给他清洗一下伤口啊？”看到穆寒云深深浅浅的伤口里满是尘土合着污血，就算她不懂医学，也知道这样伤口会发炎的。
“这样最好。”大夫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么可否有劳大夫给在下准备一盆清水和干净的布？”
“我稍后让人送过来。”说着大夫离开了牢房。
“谢谢。”幸好这个大夫不像那些士兵一样冷酷无情，在林若兮的心里她已经不止一次的感谢过这位仁慈的大夫了。
“如果他发烧了，你最好想办法让人通知我。”
“好的。”
不一会儿，一个十二三岁的西夏小孩就端了一盆清水进来，跟看守嘀咕几句，然后把水放在了牢房门口就离开了。看守走了过来打开牢门，等林若兮将水端了进去，又迅速上了锁。林若兮轻轻的解开已经被血染红的衣服，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出现在穆寒云原本光洁的身上。拧干水份，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伤口，因为疼痛，不时从穆寒云的嘴里发出低低的呻吟，听着这揪心的声音，林若兮的手也忍不住微微的颤抖起来，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了上来。
“需要帮忙吗？”和他们关在一个牢室的两个人说话了。
“不用了，我可以的。谢谢你们。”林若兮抹了一把眼泪，咬咬嘴唇，继续清理那些可怕的刀伤。
“还是我来帮你吧。”其中一个人拿起刚才大夫留下的金创药撒在林若兮清理过的伤口上：“动作快一点，现在天气这么冷，要是他再染上风寒就更糟糕了。”
“谢谢你。”林若兮感激的看了一眼这个人，然后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你们是宋人？”那人看林若兮一身的胡服装扮，但又是中原人的样貌。
“是的。”
“我们也是宋人。”那人指了指另外一个蹲坐在牢房一角的人。
“你们怎么会被抓来的？”
“唉，不提也罢。”那人沮丧的摇了摇头：“你们又是怎么回事，看样子是经历了一场血战。”
“我们是路过的商人，半路遇上了夏虏……”林若兮没有往下说，不用说也猜得到了。
“原来如此。你们能保住这条命已经算是造化了。”看样子，这个人对现今的时事很是了解：“夏王本来也算是一代英雄了，但如此残暴的对待过路商人，对他的霸业真是百害无一利。”说完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听他这么说，林若兮的心里开始打鼓了，从言语来看，他好像是倾向于夏王的，她把这两个人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番，衣服虽然破旧，但明显是宋朝的服装，而他们的样貌分明是中原人长相，身上也没少伤痕，可以想见在进来之前也遭受过皮肉之苦，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两位大哥怎么称呼？”林若兮试探的问了问：“听大哥刚才说的话，像是读书之人。”
“我叫张元，他是吴昊。”张元对林若兮倒是没有防备：“我们本是华阴县人，十年面壁寒窗本想考个功名有番作为的，奈何造化弄人屡试不中，见如今朝廷边防吃紧才想到要投笔从戎报效国家，偏偏那边帅是个庸碌之辈，根本不懂用人之策，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出走夏国。唉，没想到，到了这里也是一样，可惜我苦读十年满腹经纶最终却落了个无用武之地。”说完叹了口气，角落里的吴昊也是一脸的惆怅。
原来这两人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张元、吴昊。虽然林若兮的历史学得并不好，但也知道张元、吴昊最终是投奔了夏王元昊，对他后来称帝建国起了不小的作用。知道了这两人的底细，林若兮的心也放松了不少。
“两位大哥有如此宏图大志，将来一定是可以施展报复的，现在可不要气馁。”
“借你吉言了。”张元不以为然的笑笑，安慰的话对他没有什么作用：“不知道小老弟怎么称呼？”
“在下方木林，这位是穆寒云。”林若兮看了一眼仍处于昏睡状态的穆寒云：“我们都是洛阳的商人。”
“小小年纪就出门经商，将来小老弟也一定是有大作为的。”
“让张兄见笑了，怎么也不上两位大哥治国安邦的雄图大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被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