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唃厮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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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林若兮睡得格外香，因此今天的精神也是相当好。贵德距离青唐约600里，路经昆仑山脉分支的拉脊山，山上几乎没有树木，只有低低的小草让显出一点青黄色，有的地方是裸露的山岩，有的地方陡险至极，有的地方起伏平缓，周围的山顶上还有白雪覆盖，商队一路向北，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穆兄，还有多久才到青唐？”林若兮骑马追上了走在前面的穆寒云。
“快了。从地图看，这里距离青唐应该不过几十里路，估计明天一早就能赶到。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早点到青唐，传说青唐有很多往来做生意的于阗、回鹘商人，想见识见识，也跟人家学习学习怎么做生意。”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
“当然啊，你不知道这一路上我学到了多少以前不知道的东西。俗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路上学到的、看到的可都是书上没有的宝贵财富。”
“歪理倒是不少。”
“哪里是歪理了，难道你不承认？”林若兮撇过头看着穆寒云：“你不认为出来这趟可比呆在洛阳值得？”
“那倒是。”
“就是嘛。”对于穆寒云认同的观点，林若兮感到很满意。
果然不出意外，第二天中午，穆林两家的商队就如期抵达了青唐。青唐虽不是什么大城市，但因为近年来路径河西走廊一带的商队经常遭到西夏军队的抢掠，所以青唐成了商人们新的驿站，来往各国的商人云集，造就了青唐现在的繁荣。在这里不仅可以看到身穿各种奇装异服的商人，还能看到各种奇异的商品，有些东西林若兮以前看都没有看到过，估计是从西域以外的地方贩运过来的。穆林两家的商队虽然已经算是很庞大，但在这些见惯了各种商队的商人来看，再平常不过。
由于聚集在青唐的客商很多，所以要找到一个能容纳一百多号人的客栈成了一个难题。好不容易在靠近城边的地方有两家相邻的客栈相对来说房间还有比较多的富余。不过一算，也还是得挤了又挤才够。
“好，就这样吧武掌柜，我和木林挤一间房就是了。”
“可是，穆公子，这样会不会委屈公子了。”武友槐心里直打鼓，怎么能让小姐和穆公子共处一室呢。
“说什么委屈，能在客栈里睡可比露宿舒服多了。”
“可是……”武友槐当然知道穆寒云不是怕吃苦的人，可是小姐会吃亏的。
“没关系，我就和穆公子挤挤就是了。”林若兮倒是无所谓的样子。
“公子……”
“放心吧。”林若兮向武友槐挤了挤眼睛，然后在他耳朵边悄悄说了句：“我会小心注意的。”
当房门在背后“嘭”的一声关上，林若兮还是心惊了一下，现在屋子里只有她和穆寒云了。就算是21世纪，男女共处一室也是让人浮想联翩的事情，别说是在北宋。林若兮脑子迅速跑过了一些香艳的镜头：裸男、香吻、××……
穆寒云脱下披风挂好，坐下倒水喝，见林若兮依然杵在门口，不知在想什么，眼睛直直的。
“喝杯水吧”。穆寒云将倒好的水递到了林若兮的面前。
“哐噹”一身，水杯被林若兮打翻在地，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一样，脸突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杯子碎了一地。
“怎么了，不舒服？”穆寒云狐疑的看着林若兮，同时伸出手来摸上了她的额头：“是不是受了风寒？”
林若兮吓得倒退两步，抵上了房门：“没有，没有，是我不小心。”说着蹲下身来要收拾那堆被她打碎的杯子碎片。
“算了。”穆寒云拉住了她的手，冰凉：“我去叫小二来收拾，你坐下来休息一下。”
林若兮怔怔的看着穆寒云开门离开，木然的坐下来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脑子里又跑出了穆寒云的裸体画面，赶快甩甩头，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了出去。阿弥托佛，要是今天真的和他睡一张床，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犯错误啊。毕竟，毕竟穆寒云还是一个帅哥，一个大帅哥啊。
正在神游太空时，穆寒云带着一个小二进来了，三下几下碎片被打扫干净。房门再次关上，只剩下穆寒云和她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样子？”穆寒云坐在了林若兮的对面。
“没什么，可能是太累了。”
“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呆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起床。剩下的路还长，可不要这个时候就累倒了。”看林若兮躺下后，穆寒云离开了房间。
林若兮躺在床上，脑子里万马奔腾：这个床这么点窄，睡两个人是不是挤了点？要是真和穆寒云同床共枕，她脱不脱衣服呢？要不自己睡地上呢？林若兮下意识拉了拉被子，这么冷的天，让人睡地上，是不是残忍了点？那怎么办？越想脑子里越乱。腾的一下，林若兮从床上翻了起来，睡不着，出去走走得了。
出了客栈，林若兮一个人往城外走去。散散步也好，吹吹冷风，脑子也没有那么乱了。不晓得走了多远，在林若兮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湖。在西北这样缺水的地方，有怎么一个湖还真是难得。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太阳的余晖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有一种安静祥和的美。林若兮在湖边坐了下来，扯了一根草在手里把玩。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穆寒云的那张脸。
怎么回事，最近好像经常会想起他，自己不会是看上他了吧？看上就看上了吧，长得帅，又能干，家里还那么有钱有势，和他谈恋爱也不亏自己，不过……一张白色的、带着泪光的脸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紫云。那个紫云好像很喜欢穆寒云，虽然穆寒云对她好像没有感觉，但自己真的要和一个病人抢男朋友吗？……
“什么人？”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林若兮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几个拿着武器的人围在了中间：“你是什么人，是不是李立遵那狗贼派来的奸细？”从他们的口气和打扮来看，应该是吐蕃的士兵。
“什么李立遵？什么奸细？”林若兮显然对这突发的情况准备不足，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离自己不足1里远的地方会是一个军营。
“别跟他废话，把他带去见赞普。”另一个士兵站了出来，并一把揪住了林若兮的手臂。
“喂，你们带我去哪儿？”林若兮慌了：“我不是奸细，我只是个商人……”
那几个士兵可不管她怎么解释，拖着她就往军营的方向走。很快林若兮被带进了一个把守森严的营地，接着又被拖进了一个巨大的帐篷。帐篷里有一个男人正伏在案上认真的看着什么。
“赞普，我们在湖边抓住一个可疑的人。”那个抓着她的士兵一下子把她扔在地上，林若兮毫无准备的摔了一个狗啃泥。
“可疑的人？”那个被称作赞普的男人抬起头来看着趴在地上的林若兮。这是一个大约30出头的男子，浓眉大眼，头发卷曲披在肩上，身穿铁色青黑铠甲晶莹如镜，神情严肃，目光如矩，高贵的气质让人心生敬畏。
“是的，赞普，这个人在军营外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不知道是不是李立遵那个老贼派来的奸细。”
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奸细？林若兮总算明白什么叫胡说八道、百口莫辫。
“是谁派你来的？”赞普的问话不急不许，但有一种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林若兮哭笑不得：“没有人派我来。”
“那么你替谁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林若兮无奈的苦笑一下：“赞普是不是已经认定我就是来打探消息的奸细了？”
“大胆！你敢对赞普无礼！”站在林若兮身边的士兵一下子抽出刀来架在了林若兮的脖子上。不会吧，难道我如此命薄，好不容易重生，又要丧命于此？
“慢！”赞普及时阻止了士兵的莽撞行为：“你说你不是奸细？”
“我当然不是奸细。”
“狡辩！赞普不要轻信这个奸猾的人，我们抓住他的时候，他正在军营外徘徊，不是奸细是什么？”
林若兮狠狠的看了士兵一眼，我要是知道这里是军营，你请我来我都不来。赞普挥了挥手示意士兵退下，士兵敌意的看了一眼林若兮然后乖乖的退了下去。
“起来吧。”赞普从桌案边走了下来，来到林若兮的面前：“对于士兵的说法，你怎么解释？”
林若兮揉了揉刚才摔疼的膝盖，这会儿还在隐隐作痛，这些蛮子真是野蛮：“解释？我说我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军营，我只是无意走到这里的，只不过你正好把军营扎在了湖边，而我正好到湖边散步而已，你信吗？”
“你说我的士兵是在冤枉你吗？”
林若兮头大了，不是冤枉是什么？但怎么说人家是赞普，而且人家也没有野蛮的不经调查就砍了他的头，好吧，我跟你慢慢解释：“也不是说冤枉，只是站在他的立场来看，他或许会认为我是故意接近军营的，所以他说我是奸细也情有可原。但站在我立场，实际的情况是：我只是到了湖边散步，根本不知道这里会有军营。”
“不知道？”赞普挑了一下眉，显然不是很相信林若兮的话：“军营已经在这里扎营两个月，周围的人没有谁不知道，更加不会有人会如此“不小心”的来湖边散步。”
“很抱歉，我是今天初到贵宝地，遗憾的是之前并没有人告诉我这里是禁地，否则你请我来我也不会来。”
“请你来也不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跟自己说话，欺南陵温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一身青色的长衫，皮肤白皙粉嫩，个头矮小，也不知道这中原的男人怎么都长得跟个女人似得。
“呃……”真是言多必失：“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知道这里是军营是肯定不会贸然来这里散步的。”
“你是中原人？”
“是，赞普真是英名。一眼就看出来了。”
“来青唐做什么？”
“路过青唐，到西域去。”
“西域？”
“对，去做买卖。”
“你是商人？”
“嗯。”
“你认为青唐这个地方怎么样？”
虽然搞不懂赞普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不过傻瓜也知道往好的说了：“青唐当然是个好地方了。”
“哦，怎么个好法？”
“青唐四周群山环抱，地势险要、三川会聚，水源丰沛加上近年来往商人增多，经济也越发繁荣，所以无论从军事还是经济角度来说，青唐都是一个好地方。”林若兮把从路上听来的关于青唐的资料整理了一下，说出来倒也是头头是道。
“你真的是出来乍到？”
“是啊。”
“你对青唐好像很了解的样子？”
“呃……不瞒赞普说，我这些都是在路上听其他商人说的……”拜托，这些人不是胡说八道骗她的吧。
“随便听说来的，就拿来糊弄本王？”
林若兮真想扇自己两耳刮子，祸从口出，看来今天自己是在劫难逃了：“不是糊弄，虽然小人只在青唐呆了一天，但所见所感和传言无异，所以才敢这么跟赞普说的。”
欺南陵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走到案桌旁坐了下来仔细的看着桌上的东西，这次林若兮看清楚了，是一张地图。他这一看不打紧，根本忘了旁边还站了一个林若兮，而林若兮呢，没有赞普的允许，她也不敢离开这个帐篷，你说要是一会儿又让士兵给抓住了，还以为她畏罪潜逃，要了她的小命都有可能。站了一会儿，累了便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坐下。于是，就这样，欺南陵温看图，林若兮看着欺南陵温，不知道过了多久，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居然在角落里就睡着了。
欺南陵温在图上比比画画半天，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在那张图上，他圈出了城、外城、城门的位置，决定了，就将青唐改建成为王城。欺南陵温抬起头来才发现了早已躺在角落里睡着的林若兮，居然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看他蜷缩一堆的样子，似乎是有点冷，欺南陵温拿起一张厚厚的毡子走到林若兮身边给她盖好。这么近距离的看这个中原小伙子，真是越看越象女人：皮肤那么白嫩，睫毛又长又黑盖在双眼上，嘴唇水润粉红，头发乌黑油亮，真是比他妻子还象女人。欺南陵温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在那光洁的脸上摸了一下。
本来睡得就不是很熟，受到刺激的林若兮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撞上了欺南陵温充满疑惑的眼神。欺南陵温的手仍然停留在林若兮的脸上，这一举动让林若兮脑子一下子炸开了：被发现了！
“你是女人？” 欺南陵温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不是！”这是本能的回答。
“你是！”看着林若兮涨红了的脸，欺南陵温似乎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于是一把扯下了林若兮的头巾，瞬间，乌黑的长发象瀑布一样倾斜下来，盖在她的身上。这还是欺南陵温第一次这么近的看一位中原女子，多美的女人啊，就象高山上圣湖里的水一样清澈耀眼，欺南陵温的心底温柔的荡漾开来。
见身份被拆穿，林若兮一下子慌了神，但眼前的形势，任她如何狡辩都没有用了，除非这个赞普是个傻瓜。想到这里林若兮镇定了自己的情绪：“好吧，我是女人，那么赞普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处置？”眼前这个原本水一样的女人此刻象一只被抓住的刺猬一样防备着他：“这个我得好好想想。”
“不用想了，要嘛杀了我，要嘛放了我！”林若兮着急了，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不知道武友槐他们会不会到处找她啊。
“两个我都不选择。今晚你就好好在这里呆着，等我明天想好怎么处置你了，再告诉你。”欺南陵温摸了一把林若兮的头发，啊好柔软的头发，象昂贵的真丝一样：“不过你别打注意逃跑，要是被我的士兵抓住你，他们真的有可能会杀了你。”说完留下一个微笑，然后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唃厮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