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千年》黑白双子

20、横渡黄河 湍急的河水

　　第二天，在嘈杂的马嘶中林若兮睁开了眼睛，穆寒云不知道什么已经起床了此刻正在清点货物。林若兮伸个懒腰，嗷嗷～我的腿啊～因为昨天登山的原因，平日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体育活动的林若兮此刻感觉那两条腿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了，象灌了铅一样重，还酸痛得不行，想想今天还要继续爬山，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醒了。”穆寒云走到林若兮旁边：“你的货我已经帮你点过了，没有问题。”

　　“谢谢啊。”林若兮用手至起身体，双腿因为酸痛，身体不由得向后打了一个趔趄。

　　“没事吧？”还好，穆寒云反应快，一把扶住了林若兮的腰，才让她不至于摔倒。

　　“没事，没事。”林若兮慌忙直起身体，脸微微红了一下：“可能是昨天爬山的缘故，腿有点使不上力。”

　　“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看看马队。”说完扶着林若兮坐在一块石头上就走开了。
　　武友槐端着一个碗走了过来：“小姐，吃点东西吧。货物刚才我已经和穆公子点过了，没有问题。”见林若兮不停得捶着双腿，武友槐补充到：“如果小姐身体吃不消，我给小姐找匹马来。”

　　林若兮本来就不善骑马，让她骑马翻山，想着要在马背上颠簸就头晕，于是摆了摆手：“我不碍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不用照顾我，你去准备吧，早点准备好，我们早点走，争取今天能翻过山，要不夜宿山顶可就惨了。”

　　“嗯。”武友槐应了一声便回到马队里忙碌起来。

　　收拾停当后，商队开始了今天的行程。路上的景色和昨天相比已经明显不同，破败的枝叶被冰雪覆盖着，没有了萧条的感觉，银装素裹倒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可惜林若兮两条腿不停的打颤，爬山已经成了一种折磨，根本没有心情欣赏这一路景色。而且越往上，路面越来越滑，走得也就越费力，无法形容出迎面的寒风吹得脸象冰冻一样寒冷，而身上却因为大运动后汗涔涔的感觉是什么样的难受。

　　“方公子，要不休息一下吧”武友槐看见林若兮的身体似乎真的有些吃不消了，免不了有些担心。毕竟她是个小姐。

　　“不用的，武掌柜，我没事，真的，你不用担心。”林若兮对武友槐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行程。见武友槐不放心的样子，林若兮故意向前快跑了几步：“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见林若兮坚持，武友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在林家干了十多年了，从来不知道林家小姐还是这样一个了不起的女子。当林老爷告诉他知道方木林就是林若兮时，他根本就难以相信。现在，他却越来越佩服这个小小姐，这次能有幸随小姐一起往西域做买卖真是他武友槐三辈子修来的运气。既然他帮不了小姐别的什么，只有好好帮着小姐把这笔买卖做好，算是报答老爷的知遇之恩吧。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山顶，穆寒云招呼大家原地休息一刻钟时间，随后就下山，要争取在天黑之前到达山脚。林若兮站在悬崖边上向远处眺望，绵延的陇山被皑皑白雪覆盖，从山顶望下去，一片洁白，树上挂着冰柱、冰凌儿霎时好看。也许，这沿途的无限风光将是她消除路途舟车劳顿的最好药剂了。

　　片刻的休息之后，商队便开始下山。

　　要说上山辛苦，那下山简直就是折磨了。每下一步，林若兮的膝盖就遭受一次冲击，两条腿已经快要绵软无力了，真是有够痛苦的。突然脚下一滑，眼看就要一屁股坐到冰冷的地上了，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她的手臂，阻止了身体的下滑。林若兮转过身来对穆寒云感激的笑笑。

　　“需要帮忙吗？”穆寒云眼中露出关切的神色：“这上山容易下山难，你没有问题吧？”

　　“不用。”林若兮故作轻松的拍了拍穆寒云的手：“我还知道一个办法，可以缓解下山时对膝盖的冲击。”

　　“哦？”穆寒云好奇的挑了挑眉毛。

　　“你看好了……”说完，林若兮竟然向山下大步飞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说：“就这样，看到了吧……”话音未落，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跟树干上，栽倒在了雪地上。

　　穆寒云脸色一白，赶忙跑了过去：“你没事吧！”

　　“你试试看，能没有事嘛。”林若兮抱着头痛苦的坐在地上。额头因为碰撞有些破皮，一丝红色沁了出来。

　　“哈哈哈哈”穆寒云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旁边其他的人看了也跟着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没有同情心。”说完，抱着头尴尬的站了起来，一个人向山下走去。

　　“方公子，你没事吧。”武友槐看见林若兮的额头有血丝，马上紧张起来：“公子，你的额头受伤了，赶快上点药吧。”

　　“不用，武掌柜，这么点伤没有关系的。”林若兮不以为然的样子，就是破了点皮而已，过几天就会完全好，象没有受过伤一样。

　　“真的不要紧？”武友槐还是有点不放心，怎么说人家也是千金大小姐。

　　“不要紧。武掌柜有心了。”

　　穆寒云追了上来，林若兮不想理他，便加快了步伐。

　　“慢点，小心又摔着。”穆寒云揶揄的笑了笑。

　　“喂，姓穆的，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林若兮听他这样一说，气血一下涌了上来。

　　“好好好，对不起。”穆寒云想忍住笑，不过嘴角还是不听话的向上翘起：“不过，你怎么会想到‘跑’下山的？”

　　“你知道为什么人下山会比上山累？”林若兮不屑的看着穆寒云，也不等他回答，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那是因为下山的大部分时间里人身上的肌肉、关节都是放松的，而力量又都集中在了膝关节和大腿，疲劳是必然的，所以要想缓解这种压力，大步、快速的走反而是比较省力的。”

　　虽然林若兮讲的这些跟“人体力学”有关的道理他是没有听说过，不过经验已经证实了林若兮的分析是对的。穆寒云拍了拍林若兮的肩膀：“有道理，不过下次可要记得眼睛可要跟上脚步的速度哦。”说完穆寒云大笑着跑开了。

　　“穆寒云！你去死啦……”林若兮捡起一堆雪向穆寒云掷去，奈何那家伙已经跑开了，雪球落了空。

　　翻过了六盘山，下一个等待他们的考验就是横渡黄河。虽然穆家在水路运输有自己的船队，但黄河不同于其他河流，这里水势汹涌澎湃，“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的气势足以让人胆寒。

　　积石关是黄河边上的一个小镇，也是今晚他们落脚的地方。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但客栈的老板对于他们这样的商队似乎是见惯不惊了，可想这个小镇在“丝绸之路”的重要作用。似乎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在这里落脚，刚一安顿好，就有人找上门来。

　　“阁下可是穆寒云，穆公子？”一位身披毛曷毛、皮裘，穿牛皮鞋的男子来到穆寒云和林若兮休息的桌前。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卷卷的头发随意的散在背后，眼睛大而深邃，从衣着和样貌特征来判断，应该是一位吐蕃人。虽然现在仍然是在北宋境内，但因为靠近边境，所以一路上看到不少各种身穿民族服装的人来来往往。

　　“正是。”穆寒云忙起身回礼：“阁下是桑杰加？”

　　“便是在下。”

　　“请坐。”穆寒云邀请那吐蕃人一起坐下：“这位小哥是林家姑爷方木林。”

　　姑爷？！林若兮心里好笑，却又不得不严肃得给桑杰加行了个礼。

　　“渡船可否准备妥当？”穆寒云一边招呼小儿上茶一边问桑杰加。

　　“已经准备妥当，我正是来通知公子的，保证后天出航没有问题。”穆寒云点点头，随后又问了一些有关渡船的细节问题，之后桑杰加便起身告辞。

　　“这位桑杰加可是吐蕃人？”桑杰加刚一离开，林若兮就忍不住好奇问了起来。

　　“是。”

　　“他和穆家是什么关系？合作伙伴还是马仔？”

　　“马仔？？”穆寒云茶杯送到嘴边停了下来。

　　“额……就是伙计、伙计的意思。”林若兮巨寒中，这不该说的话一不小心就冒出来了。

　　“应该算是合作吧。”穆寒云接着喝了一口茶：“桑杰加的家在当地就靠着船运这个买卖，积石这个地方的航运基本上已经被他家垄断。因为穆家在这里有买卖，所以常年都找他家合作，大家算是生意伙伴，也算是好朋友。吐蕃人做生意比中原人要爽快，你慢慢会发现，他们很好相处。”

　　吃晚饭时，林若兮把自己的肚子涨得溜圆。她珍惜每一次在客栈用餐和睡觉的机会，这对于经常露宿人来说无疑是上天的恩赐。不过吃太多，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了，加上耳朵边上又是黄河汹涌的咆哮声，林若兮在床上翻了半天也是了无睡意，索性起身穿好衣服出去转转。

　　积石关坐落在黄河之滨，地处积石山麓，积石山是祁连山向南沿伸的余脉，这里两山对峙，山势险峻，峭壁千仞，危石险峰，地形十分险要。林若兮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上，湍急的河水由东一路奔腾而来，声震如雷，白雾上腾，面对此情此景，一种敬畏的感觉油然而生，在大自然的面前，人常常会显得如此渺小与无助。虽然现在并非是黄河的丰水期，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磅礴的气势。

　　“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林若兮回过神来，穆寒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的身边，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说话的当儿已经把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这里风大、水气重，站太久会染上风寒的。”

　　林若兮摸了一把头发，果然，上面已经是湿漉漉的，一阵风吹过，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是有点冷啊。”林若兮干笑两声：“走吧，回去了，回去睡觉了。”说完拉住穆寒云的手臂就往客栈一路小跑。林若兮的举动让穆寒云心中微微一漾，随后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任由林若兮把他拖回了客栈，这个看似老练的小子其实不过是个有点奇怪的小孩子而已。

　　最终身体的疲惫战胜了如雷贯耳的波涛声，上床不久林若兮就恍恍忽忽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若兮和武友槐清点了一遍货物和马匹，这是每天晚上和每天早上必须要做的事情。清点无误后，林若兮吩咐武友槐去补充水和食物以及其他一些路途上的必需品，为明天的行程做好准备，自己则打算转转这个积石关。一路上，只要有机会，林若兮总会在每一个停留点好好看看、走走，毕竟能游历千年前的中国，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幸运，既然老天把这个机会摆在了林若兮的面前，她当然是要好好把握了。

　　积石关和普通的驿站一样，只是供来往的客商休息、周转的地方，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供参观、游览的地方。不过现在林若兮才算是把这个河西雄关看了个明白：数十里的地段上，两岸壁立千仞，怪石嶙峋，犹如刀削斧劈。黄河激流奔腾，横冲怒吼的奔出石峡，东流而去。这个地方的算起来属于黄河上游，所以并没有林若兮想象中河水裹着泥沙倾泻的混黄。在与当地人的攀谈中，林若兮还听来一个传说：那层层叠叠的岩壁纹路，是当年大禹率民疏河时留下的斧凿之痕。出关过后翻过索屯坡，有一巨石，高8尺，宽7尺，上有坐痕，此石名为"禹王石"，为大禹导河劳累时坐卧之处。

　　今天的渡口显得比平常要热闹，原因就在停放在渡口的几艘大船。早就听说北宋时期的造船业已经是相当发达，不过这么大的船若不是亲眼见到，还真不感相信，这就是北宋的造船技术。想必这几艘船就是桑杰加为穆家准备的吧。在渡口呆了一会儿后，林若兮回到了客栈，正好遇见穆寒云和桑杰。

　　“船只已经全部到了渡口，保证明天一大早就装船出发。”

　　“现在可否去渡口看看。”

　　“好，穆兄随我来。”穆寒云和桑杰加同时起身准备前往渡口察看船只的情况，看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林若兮。

　　“木林，到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穆寒云看见林若兮一副悠闲自得的从外面进来，就一阵劈头盖脑的问。

　　“我上渡口去看了看，好像是我们的船只已经到了。”

　　“你去过渡口了？”林若兮的回答倒让穆寒云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她闲逛去了呢，虽然她本来也是去闲逛，只不过恰好去了渡口又看见了船只，当然她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部分来回答：“正好，我们正要去渡口去看看船，你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林若兮马上变身跟屁虫，跑到穆寒云身边。

　　虽然黄河河水波涛汹涌，但站在船里，除了一点轻微的摇摆，基本上来说船身还是很稳当的。这艘船的船身估计接近十米长，船的龙骨是一根胸径约两米的巨木做成，主桅杆高约八丈，装帆若干，是这个渡口最大的一只船。站在甲板上，看着黄河水从身边奔腾而过，林若兮也跟着新潮起伏：是什么的际遇，让她有此荣幸经历现在所经历的一切……

　　“想什么？”穆寒云的到来打断了林若兮的思路。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船，实在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林若兮发自内心的表达了对北宋勤劳的劳动人民的敬佩。

　　“如果你见到比这更大的船，不是就只有趴下来跪拜了？”穆寒云开玩笑得说。

　　“比这更大的？”林若兮的眼中分明写着难以置信。

　　“当然，朝廷用的海船，其长阔高大，什物器用人数，都比这种民间商队用的船要大出好几倍。”

　　“好几倍？”林若兮吐了吐舌头，因为在她的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冒出了航空母舰来。是不是这个时候朝廷的海船就和21世纪国家军队装配了航空母舰一样洋盘呢？

　　“相信你以后会有机会看到的。”穆寒云对林若兮的能力丝毫不再怀疑，他坚信这个小矮子一定会成为洛阳家喻户晓的人物。

　　“借你吉言。”

　　第二天，天还没亮，积石关的码头就已经是一派忙碌的景象。人的吆喝声、马的嘶叫声响成一片，林若兮也在这片忙碌的人群里面，装好货物，他们就要开船了。在忙碌了近两个时辰之后，终于所有货物装船完毕，再次确认无误后，船只开动了。船队的目的地是位于积石关上游的阿什贡渡口，距离阿什贡渡口约50里就是贵德州，他们将经由贵德州然后到达本次路程的一个重要中转点：唃厮啰政权的首府青唐城。至此他们进入了唃厮啰的领土。唃厮啰为吐蕃赞普，明道元年才被北宋朝廷授予宁远大将军，因此这个时候的唃厮啰与宋朝的关系尚在“蜜月期”，这个时候取道青唐城应该是很安全的一条线路。

　　积石关距离阿什贡不足500里路，但因为船只是逆流而上，所以他们的行程非常慢。震耳欲聋的水声几乎让林若兮神经衰弱。虽然躲在船舱里已经比外面安静了许多，跟人说话也不用大声喊叫，但在这安静的地方，哪怕是一点声音都会显得很突兀，更何况是外面怒吼的水声。

　　“穆大哥。”随着这些日子以来的朝夕相处，林若兮和穆寒云的关系已经“情同手足”，大有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所以称呼也有了一些改变，直接称兄道弟了：“好无聊啊，找点什么事情来打发一下时间吧。”

　　“你有什么建议？”穆寒云倒是很稳得起，这会儿正坐在窗边闭目养神。

　　“不如你舞剑给我开开眼界！”林若兮突然想起了那日早上在穆府花园遇见穆寒云练剑的样子。

　　“舞剑？”穆寒云张开眼睛看着林若兮，他什么时候成了这小子的消遣了。

　　“不愿意就算了。”虽然看出穆寒云并不愿意，但林若兮还是不肯放弃：“我一早听说穆家公子武功了得，原以为我们关系这么好了，让我开开眼界不过分吧，没想你那么小气啊。”

　　“得了，收起你那套吧。”说着站起身来，这两天蜷缩在这船上让他身子都有些僵硬了，正好舒活舒活经骨，就算便宜这小子了吧。一边说着，一边从剑鞘里抽出长剑来：“站边上去，看好了。”

　　林若兮快步退到了墙角，盘腿坐下。

　　穆寒云一出手，那剑彷佛变身银色的蛇，在他身边游走，长长的黑发扫过他清俊的脸庞，让林若兮有些看呆了。那张俊脸在她面前忽近忽远，忽左忽右，占据了所有的视线。突然穆寒云一个转身，长剑直指林若兮而来，在离她一尺的地方忽的又停了下来，穆寒云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不偏不倚与她的眼光碰到了一起。这样的眼神让林若兮全身象突然被电了一下一样，心跳变得慌乱而急促。

　　就这样不知道凝视了多久，穆寒云收起了长剑：“发什么呆呢？真是，闹着要看，舞给你看又心不在焉。”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林若兮面对穆寒云不知道算不算责怪的话，连舌头也不利索了：“那……那有……就是看得太专心了……”

　　穆寒云转过身来又专注的看了林若兮一眼，拜托～别看了，林若兮的心跳又加快了：“算了，出去透透气？”

　　“不……不去了，我回房休息。”她需要空间好好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今天的反应比较反常。

　　“也好。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我们就可以上岸了。”说完，穆寒云头也不会的出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