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犹如一场癣》霸王龙

12、她的报复&报复的他

　　女孩子的表白，刘帆早已司空见惯。

　　上初中开始，韦冽就很受女孩子欢迎。冬天的时候，会有小女生躲在转角的巷口，红着脸送上被包的好好的，总是热腾腾的豆浆。他们一起去取车，韦冽的自行车篮子里，总会时不时的塞有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围巾。

　　到了高中，韦冽就更受欢迎了。往课桌里塞情书的；一路跟随他们直到家门口的；每天早上送早餐，课间送饮料，晚间递夜宵的。在他们高中毕业那年，一堆女孩子跑过来抢韦冽衣服扣子的。莫名其妙的他们，还是听了小表妹的解释，才知道这是从什么日剧里学来的桥段。

　　据说一定要抢到心上人校服上的第二颗扣子，因为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记得韦冽当时就特别厌烦的对他冷嘲：“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渣吗？我们的校服不都是拉链衫，哪有什么扣子？”

　　“可是你喜欢穿衬衣嘛”对刘帆而言，帮助女孩子们解围，是不分时间地点的。

　　也不是没有对刘帆示好的女生，不过后来都证明，她们不过是想借着自己，接近韦冽。他懂，他都懂，可他还是微笑着帮助那些脸红的女生创造机会。

　　在刘帆的字典里，没有拒绝女孩子这回事。

　　反倒是韦冽，在某一次知道其中一个女孩的目的之后勃然大怒：“刘帆，你就不能收起你对女人毫无原则那一套？你以为你是谁？妇女之友？”

　　“小冽，我们是男人，当然应该让着女孩们。”

　　“得了吧，又是你……洗脑。你不觉得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所谓绅士风度，才是真正意义上对女人的歧视？比我更甚。”（原来韦小少爷，也知道自己是歧视女性啊？）

　　由此之后，约法三章。他再不作践自己，作为别的女人追求韦冽的踏脚石。韦冽也竖起道道屏障，不给任何女孩机会接近他们俩。

　　可是……

　　刘帆叹气，他能感觉的到，那个叫宋小丹的女生说出“我喜欢你”时的真心诚意---针对他刘帆的真心。

　　真是……奇妙的体验。或者说，其实他在她说出要成为他女朋友时，已经隐隐感觉到这种波动。于是才会有之后心里的微妙起伏。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会单纯的喜欢他。可她为什么会喜欢他这样一个，平凡，普通，一无是处的人呢？特别是--她也是见过韦冽的。

　　刘帆摩挲着裤袋里的手机，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618寝室，陈乐也异常震惊的反问着张小菲：“你，你的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

　　张小菲微微的点点头，让自己把他当做网上那个无话不谈的知心好友：“我就想多了解了解他。你是他室友，应该知道他还喜欢些什么，是足球？游戏？文学？还是其他的？哦，对了，他喜欢吃什么呢？”

　　陈乐也泛起一股奇怪的思绪。虽然貌似是他见异思迁在先，但……算了，陈乐自嘲一笑，很快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抛之脑后。

　　“我想想……老实说，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

　　韦冽是隔了许久，才发现他自以为的专属人士居然被两个女孩虎视眈眈。而他此刻的情绪，完全被其中之一的敌人调拨到怒发冲冠状态。

　　“宋丹丹！你-这-是-什么-意思！”

　　校学生会的办公室里依旧座无虚席，老油条们万分惊讶的发现那一贯冰山示人的秘书长居然会如此情绪外露。

　　宋小丹同学果真不是盖的！

　　一时间低头窃笑者，转头掩嘴者，埋头耸动者各自为阵。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彼此压抑着笑声，没人会在此刻火上加油。

　　不过嘛，凡事皆有例外，宋小丹同学理所当然是那个例外。

　　“韦冽--出来”她拖长音，带着点婉转的颤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古时候某种特殊行业的颤音，如果后面再加上“接客”二字的话。

　　宋小丹顿了下，扫视全场，在又一阵的低笑声中道：“混嘛，总归是要还的。我是说我自己啦，你可千万别想多了啊。大学里别的不多，社团活动，学院活动，学校活动却是层出不穷。老实说，每次的活动，更多的是流于形式，难有新意。这次刚好横跨期中考试，很多人都不想参加。可是！既然领导您对我委以重任，让我给出本次活动的策划idea，我自然该殚精竭虑，死而后已。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太佩服我啦。”

　　……

　　没人搭理自己，宋小丹不以为意。

　　“但是呢，”宋小丹眼珠转了一圈，忍着恶心开始拍马屁“你作为我们的领路人，一定觉得身先士卒，代为表率是您应尽的义务。我当然不敢忽视副会长您的心情，正是在你的领导下，我才能在这几天时间内赶出这些个创意还有活动大纲。正所谓，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多亏我们副会长。大家说是不是啊”

　　……

　　依然没人接话。

　　只是陈姗姗捅了捅宋小丹，示意秘书长同志貌似头上快冒烟了……

　　宋小丹暗爽ing，哪理会战友提醒。她又拿出一张卷轴，走到刚才贴好的海报前，从兜里掏出双面胶，快速的把四个角固定好，贴上“或者说，会长觉得这个创意更好？”

　　扑--

　　有人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哦，不，是口水。

　　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吸引从门外经过的同学忍不住探进来看个究竟。

　　然后……

　　只见主席桌前的黑板上贴着一大一小两张画。

　　大的那一张上面画着一个人笔直站立，双手比成爱心状，并送出一个大大的心形泡泡，里面用偌大的粉红华彩字体写着：“和我，一起来吧”。下方几行字点明主题

　　“不让青春留遗憾，大声说出你的爱”
　　“5.20，让爱他/她的你和我们不见不散”

　　背景则是粉红玫瑰，还模拟很红的那档生活服务类节目，写着非诚勿扰几个字和一个男生的剪影。

　　哦，这就是个校园版相亲大会……等等，等等，窥探者正想看第二张小一点的海报，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个，海报里站在那里的那个人，不就是……韦冽秘书长嚒？

　　素描般的写实风格，让人想认不出来都难。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都是顺便过来打个酱油的旁观者们电光火石间的系列独白。在这期间，韦冽同学早已经三下五除二的把两张画像撕了个干干净净。

　　1000块啊，就这么随风而逝了。

　　不过看着韦冽气得七窍流血的模样，也算值了。

　　宋小丹同学做事，向来不会想得很远。用李娜的一句话评论：目光短浅。

　　事后回想起这事，宋小丹真恨自己……恨自己没拿手机拍下当时韦冽的表情，这样她才能在之后的苦难日子里聊以自-慰。

　　第二张画像到底是什么内容，除了那天在办公室瞄过几眼的人，也就只有蒋方方同学这位原作者之一才知道了。

　　这不，他这会虽然左手摇着色子，右手夹着的烟都快烧到手指了却还不自知。

　　“嘿，蒋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旁边的哥们赶紧的把他手里的香烟接过，掐灭在烟灰缸里。

　　“冬瓜，我给你说--”话到嘴边，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呵呵一笑。“还是不说了，老子算是知道为什么古时候那些唱戏的名角，都是男人了。”

　　外号冬瓜的同志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蒋哥，你这两天到底发什么邪，动不动就yin笑不说，还学会玩深沉了。”

　　“你龟儿子才yin笑。”蒋方方一巴掌拍到冬瓜脑袋上，“快点猜有几个六，说慢了这两瓶都是你的。”

　　正在笑闹间，突然听见“不许动！”热闹的音乐戛然而止，接着就是非常应景的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警察。所有人都在原地不许动。”

　　酒吧里瞬间慌乱起来，有人不满叫嚷“吃多了撑的，这么多警察跑到大学城附近来干嘛”

　　“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这里进行毒品交易。所有人都老实点……”

　　蒋方方暗笑，谁这么没见识，把这种钱赚到这大学城附近的酒吧来了。正想悄悄跟冬瓜调侃，却发现，豆大的汗珠正从冬瓜苍白的脸上滑落。

　　“冬瓜……”

　　“对不起，蒋哥”冬瓜抖了抖他那略微肥厚的嘴唇，吐出这几个字后，轰地一声，就在他面前倒下。

　　“啊！”有女声在尖叫“有人昏倒了。”

　　“呀，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蒋方方只觉得心脏像被这声尖叫猛然捏住，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这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