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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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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都这样说,早听腻了。”
“我信用真这麽差?”东曦的表情有些无奈。
癸已哼哼两声,脱口而出,“我从来不信人。”
东曦的笑容因为他这句话而蓦的僵硬起来,癸已没注意到他的神情,接著说,“你要真不想让我出去,那我不出去就是了。别老这样变著法子来骗我。”每次都说要让他出去,可是每次都是临时变卦,找一大堆借口来推托。他早已习惯东曦的反反复复。
“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需要你花时间来带我出去玩。”他要的是自由,而不是东曦兴起时便带他出去游玩一圈。回来後,又再度被困在这座空山之上。
“癸已,你不信我?”东曦的脑子有些乱。
癸已说那些话,真的太让人震惊了。这些年来,癸已总是很听话,对於自己的决定从来都不会多说。可他刚才说,他从来不信人。
这不是癸已会说的话……不,不是现在的癸已会说的话……
癸已看见他略显慌乱的神情,心下一软,然後撑起身子,放柔了声音说,“我随便说说而已,你脸色那麽难看做什麽?”
接著又故作轻松的大笑起来,“你每次都那样说,结果每次都没让我出去。今天突然这样说,我会信才是笨蛋。”
原来,他只是不信自己会让他出去而已。一把将癸已抱在怀里,东曦松了一口气。
“这次一定不骗你,一定。”
“真的?”
“真的,不骗你。”
“好,是你说的,不能再骗我。”
“……”顿了一下,声音有些闷,但还是允诺著,“恩。”
※※※ ※※※ ※※※ ※※※ ※※※ ※※※
黑衣的盛装女子对镜梳妆,青丝如瀑,肤若凝脂。铜黄色的镜面上,女子微微勾起嘴角,似乎想笑,但那笑,再怎麽看,她也觉得像是在哭。哭笑不得,是不是?
怎麽还笑得出来,你要她怎麽笑得出来?
又想起了那一日,侍女在耳边说的话。
──原来,琅琊山中住著一个人。帝君总是去琅琊山,就是为了去见那个人。
一直就觉得奇怪,为什麽要将离宫修筑在那麽偏远的地方,还隔三差五的就要去离宫小住一段时间。总以为,他们之间是不需要言情也不需要彼此纠缠的,就那样淡然恬静的过一辈子。彼此间也不需要有任何的隐瞒。
身为帝王,身边有几个妃嫔也是正常的。如果他主动告诉自己,自己也不会阻拦。可为什麽,他什麽都不说……
──听说以前有段时间,帝君身上总是带著咬痕。
他总是主动去找那个人,而不会来找自己。从来,都是自己主动去见他。
“娘娘。”身後有女官恭敬的跪在门口。
“什麽事?”她放下檀木梳,用手整了整自己蓬松的发髻。
女官走到她身边,弯身在她耳边说,“重天城来讯,说帝君又去了琅琊山。”
她最後望了望镜中的自己,唇角含笑,流眸摄魂。很好,表情完美无缺。
伸出手去,女官扶著她起身,“摆驾──”
地宫鬼後回返朔方山探望东华鬼帝。
“有没有什麽特别想去的地方?”东曦问。
屈膝蹲在椅子上,癸已用手拈起水杯呷了一口。
“我都没出过山,哪里能知道什麽好玩的地方?”因为刚刚梳洗完的缘故,癸已头发上还滴著水,水渍在他肩上湿了一片。浸了水的红色纱衣下隐约还能看见白皙的肌肤。
东曦皱著眉,脑子里猛然又想起那天水池里的景象。红豔的唇,漆黑如瀑的长发,纤细有劲的四肢,柔韧的腰,还有……
这样想著,就觉得体内涌起了一股热流,冲得他头昏脑胀的。勉强移开眼睛,竟然觉得有些口渴,於是顺手拿过癸已刚才放下的水杯喝了几口,才说,“把头发擦干。”
“要擦你自己擦。”癸已懒散的依在椅背上。
东曦也不恼,走到玉石物架旁抽出一条绢布,就开始细细的替他擦拭那一头长发。
癸已仍由他在自己头上揉,想了一下,才说,“有个地方,我一直都很想去。”
“是哪里?”东曦的眼睛一刻也没从癸已肩头移开。
“我不知道。”癸已摇摇头,“只是觉得很想去一个地方,但又不知道想去哪儿。”
“怎麽会这样?”东曦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其实我知道你有事瞒我。”癸已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挑起眉梢说,“不过,你既然不愿说那就算了。”
“癸已,就算我真的有事瞒你,那也是为你好。”东曦神色一黯,“我不希望因为以前的那些事而影响了我与你之间的感情。”
“你这话说得真奇怪。”癸已一扬眉,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你又没做什麽对不起我的事,为什麽要那样担心?”
“我……”东曦哑口无言,竟是有些心虚的模样。支吾了一下,最後只得说,“算了,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也别多想。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有我照顾你就行了。”
“你别把我当小孩子。”癸已有些不满他对自己的敷衍态度。
东曦丢开绢布,凑近了一点,才在他耳边亲昵地说,“我从来都有没把你当小孩子。”
“那把我当什麽?”癸已顺著他的话随口问道。
东曦眯起眼睛,有些失神的样子。
是了,一直没想过,自己究竟将癸已当成了什麽……
癸已见他久久没有回应,转过头去,却看到他失神的样子。
“喂,又在发什麽呆呢?”他伸手在东曦眼前晃了晃。
东曦拉回思绪,低下头,眼睛里只能看见一张一合的唇。红豔的唇,像是一种奇异的蛊惑,不停的吞噬著自己的理智。空气里散发著的,是癸已身上一直不曾消散的清香。
混了水的芍药,淡淡的,香甜的……
他再一次吻上癸已柔软的唇。
双唇相交,翘开牙关长驱直入,灵巧的舌头卷住癸已有些僵硬的舌,拉扯啃咬。舌尖滑过敏感的上齶,舒痒传上脑门,癸已身子轻颤,一声轻吟终於溢出唇角。尝著癸已口中淡淡的香甜,东曦也在喉间发出一种满意的声音。
分开的时候,细细的银丝在两人之间拉开。癸已的喘息很粗重,相较於他对情事的不谐,东曦倒是轻松多了。不过片刻,呼吸就已经恢复平稳。见癸已还是一幅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手指轻轻摩挲著癸已被自己咬得红肿的唇,他喃喃地说,“你是我的……”
癸已皱了皱眉,没说话。
隔了半晌,才带著阑珊之意地说,“出去的事就算了吧,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
“真的不去?”东曦温柔的抚摸著他的脸颊。
“别那麽麻烦了。”癸已叹了口气,“你要是真有那麽多时间的话,就留下来陪陪我好了。”
“本来是推了所有事情想带你出去玩的。”双手顺著身体的曲线滑了下去,最後落在腰间,拦腰将癸已抱了起来,自己则坐到椅子上去。
癸已坐在他腿上,身子僵了一下,觉得十分不自在,但依然没有任何抗拒。
“为什麽突然这样?”他指的是带自己出去玩的事。
“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东曦将脸埋进癸已颈窝里,蹭了蹭才带著怀念地说,“我知道你性子野,以前天南地北到处都能看见你的身影……”
“以前?”癸已注意到他话里的意思,又想起他对自己处处隐瞒的事,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怒气,根本无法自控。
“东曦你要现在就别再提以前!”
他从东曦腿上跳下来,十分恼怒的说,“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都被你悬在半空,双脚都落不了地?我感觉自己像是个要吊死的人,但吊到一半绳子又突然断掉了一样!你如果想我死就爽快点说,别让我像个傻瓜一样要死不活的!每次我问你以前的事,你都闭口不言,拍拍我的头说句无关紧要就一语带过!你把我当成了什麽?我不是你养的一只宠物,除了你身边就哪儿都不能去!”
“癸已……”东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你在胡说些什麽,我什麽时候想你死了?”
“你不想要我记起以前的事,那和杀了我有什麽区别?”癸已吼著说,“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到底是什麽!你叫我癸已我就是癸已?那我随便给自己改个名字,不就可以成为另外一个人?”
“不是这样的,癸已。”东曦情急之下,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我只是不想因为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而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而已……”
“感情?我和你到底有什麽感情?”心里的怒火越来越盛,癸已一挥手打断了他。
“我和你的感情就是你困了我整整三千年,你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你想起後就来看一看,有事的时候就丢到一旁不管的宠物!”
“你怎麽会这样想?是不是还在气我不让你出去的事?”东曦像个受惊的孩子,依稀觉得场景回到了许久许久之前。
那个时候的他,在这个男人面前总是抬不起头。他不是个会妥协的人,但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总会无意识的放底姿态。即使现在他已经站的与这个男人一样高。
不,甚至比他还高……
可他还是觉得惶恐。因为他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能将这个男人真正抓在手中。
那是只凤凰,那是一只遨游九天,不知何时会再度回到九霄之上的凤凰……
一种将会失去的恐慌突然抓住了东曦的心,让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癸已在看见东曦脸上可以说是惊慌失措的表情後,怒火又在刹那间消失无踪,只余下一阵说不出的心酸。
他不喜欢这样,真的不喜欢。从来都是自己为东曦痛,而东曦则是什麽都没给过自己。
他觉得心很痛。可他知道,他与东曦,没有人对,也似乎没有人做错。那是一个怪圈,兜兜转转,走不出去。
就是因为知道没人做错,所以心更痛。
他爱东曦,而爱情本身则根本没有对错之分。最错的,或许只是他的那份爱。
见癸已突然不说话了,东曦也有足够的时间来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沈默蔓延开,癸已站了一会儿,望著面前的廊柱出神,然後径自走了出去。
东曦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像是想起了什麽不愉快地事情。
他一直都不喜欢癸已背对自己离去的景象。
随侍在外的墨语当然也听见了他们的争吵,咬咬下唇,她终於下定决心似的走到了东曦身边。
“帝君。”
“什麽事?”东曦振袖一挥,将双手负於背後。
“公子他并不想让您不愉快。”墨语垂著头说,“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难过也不想惹您生气。”
“我没生气。”东曦神情一敛,缓缓地说,“他的脾气怎麽样,我比你清楚。”
“可公子的感情,帝君您却不清楚。”墨语忧伤的说。
“感情?”东曦微微一怔,想起癸已刚才说的话,他喃喃地说,“什麽感情?”他和癸已间,会有什麽感情?
癸已那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些他从来都不曾想过的事实。
这些年来,他们两人越渐亲密起来,曾经让他无法忍受的恨意也在知道自己做错事後,随著那深深的懊悔而消散。那麽现在,这三千年的光阴,他与癸已之间又该算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奴婢不知道这些年来公子是怎麽想的,但公子对帝君的感情,奴婢看得一清二楚。”墨语真切地说著,“帝君你也说了,你非常清楚公子是个什麽样的人,但就是那样一个骄傲张狂的人,在你面前却事事顺从,从来都不会对帝君你说一个‘不’字。无论帝君你做什麽,说什麽,公子都言听计从……这些,难道帝君你都感受不到吗?”
“他这人本来就是这麽莫名其妙……”东曦目光里闪过一丝不解,“没人能知道他在想些什麽,要是这世上真有人能猜出他在想些什麽,那他也就不会是癸已了……”
“可他对你不一样!”墨语见他还是完全不明白自己要表带的意思,不由的产生了怨愤,“他爱你,就算遭到背叛忘了过去,他也依然爱著你!”
癸已爱自己?这怎麽可能!
“你!”东曦脸色有些白,双目一瞪,喝斥道,“放肆!谁准你胡说八道的!”
“奴婢是不是胡说,帝君为什麽不自己睁开眼睛去看看?”墨语脸上一片坚决,“如果不是因为爱你,骄傲如他,会如此忍耐退让吗?他是九天遨游的凤凰,他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够了!你给我闭嘴!”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癸已醒来不过三千年而已,他什麽都忘了,什麽都不知道,怎麽可能还会爱上自己。如果说爱人是一种本能,就连记忆也无法将之剥夺,那麽……他是在什麽时候爱上自己的?
“不,绝对不会……”东曦握紧了自己的手心。
他无法让自己相信墨语所说的一切。若一切真如墨语所说,往事层层追溯而上,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以前那人做出的那些让人不解的举动,以及华胥族中那一场盛大的婚礼……
还有,那个吻。
那些长久以来被搁置在脑後但没办法遗忘,最终只能被深深沈淀在心底的疑问终於迎刃而解。但是一转念,又想起了当初那人对自己是怎样的冷漠无情反复无常。
心里像是有五味杂瓶,无论打翻了那一瓶都不好受,更遑论如今五味混在一起,於是更加不是滋味。最後,只能嘲讽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过了这麽多年,他也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分辨那人的真假,就连感情也是。
他从来都感受不到那人的爱。既然无法感受,那麽要让自己如何相信?
不得不承认,这是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横在两人之间的一条巨大鸿沟。
年幼时,孩子心性,对那人在乎的过多。在乎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在乎他对自己的关注,在乎自己是不是能得到他的亲近……
所以,在他那一掌打来的时候,没顶的恨将一切都淹没了下去。只是觉得痛,痛到极致就有了恨。明明是那样的在乎他,他却毫不留情的伤著了自己。
现在已经坐在了与他比肩的位置上,拥有了与他一样的地位,却渐渐明白了身为一个帝王的矜持和无奈。那样高贵的地位,使他们必须要具备与之匹配的高傲与自负,才能更加理直气壮的享受众人的膜拜。
也就是因为那样的高傲自负,最终成了他们两人间不可逾越的一道鸿沟。
癸已就像一根钉在东曦心脏上的木钉,日子太久,起初刻骨的痛已经渐渐淡去,又或者是说已经麻木。想拔除,也不知从何下手,怕是一辈子都拔不出来了。
但是对癸已而言,东曦又何尝不是那根令人痛彻心扉的钉子?只是他们都痛得太久,早就麻木了。
如果他不是那麽的骄傲,他也不是那麽的自负,或许那些简单到极点的话,早早的就说出了口,哪里还来这麽多的误会与误解?
对不起,我爱你。
如此简单而已。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交谈过什麽。癸已总是那样来去匆匆,让他想抓也抓不住。如果那个时候他肯为自己停留一刻,哪怕只是一刻也好,事情还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辨不了真假的东西,与其要费心费力的去揣度,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在乎。
毕竟,自己曾对他做过那样的事……
不可原谅的事。
东曦再抬起眼睛看向墨语的时候,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
“以後,不许再这麽无礼了。”他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以前他究竟是怎麽纵容你的,但你现在既然在我身边做事,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放肆,晴云。”
墨语咬唇不语。
“当年你一路跟踪我们上了韵华山,我没杀你只是念在你是他亲近之
人。而今,你也晓得他的处境是如何的危险,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什麽该做什麽不该做,我相信你是有分寸的。”
“奴婢知道。”墨语倔强的别过头去。
只是不想,真的不想,再看帝君那般难受。
如果那人真的能懂帝君的心,自己也就别无所求了。
※※※ ※※※ ※※※ ※※※ ※※※ ※※※
癸已坐在含峰阁的楼顶,远远的就能看见朝这边走来的东曦。他偏头看著东曦银灰色的身影,金色的眸子眨了眨,一片黯淡。
东曦,始终也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
“在想什麽?”
东曦也来到楼顶,见癸已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轻轻叹息著,“这些年来,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不好。”
“你有什麽不好的?你好得很。”癸已的话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麽意思。
“可你为什麽不能体谅体谅我?我之所以不让你出山,不告诉你以前的事,真的是为你著想。你不知道,外面有很多人想伤害你……”女娲一声令下,整个昆仑都会成为她的利剑。
“那你呢?”
“什麽?”
癸已转头看著他,“你这麽固执的不肯告诉我以前的事,莫非你也曾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怕我知道後不会原谅你?”
“这……怎麽可能!”东曦双目一闪,“我怎麽可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真的?”癸已狐疑的问道。
东曦喉咙里像个哽了个什麽似的,支吾半天,才甕声甕气地说,“当然是真的!”
癸已仔细的看著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呢喃著说,“算了,这一次,我信你。”
尽管心底涌出的全是失望,他也依然还是宁愿信他。
冥冥中,有种感觉,他宁愿相信现在的东曦是在骗他,也不愿从他口中听著他亲口承认──是的,我曾经背叛过你。
他可以忍受的事有很多,可独独无法忍受,背叛。
“癸已。”
“嗯?”
“真想出山的话,记得一定要带上墨语。有她跟著你,我也放心些。”东曦看著他的侧脸,轻声地说,“还有,出去的时候记得要让绿浓告诉我,别跑到我不知道的地方去。要留在外面也行,但也要记得回来,我不希望自己来的时候,你却不在。”
癸已闻言笑了一声,身子微倾,靠到了东曦身上,闭上眼睛。
“我当然要回来。你倒说说,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儿?”
东曦在他靠过来的时候,怔了一怔,然後就像过去的几千年一样,十分自然的将癸已搂进了怀里。他盯著癸已俊美的面容,喃喃的问,“你的性格明明那麽激烈,却为什麽这麽听我的话?”
“你在犯什麽傻呢。”癸已躺在他怀里,静静地说,“谁叫你是东曦。”
“就因为我是东曦?”
“难道你希望是因为别的?”
“不,当然不是。”
“你是东曦啊……”不是别人。
“癸已,你知不知道什麽是爱?”
“你真当我是白痴?”
“你知道?”
“废话!”
“那你爱我吗?”
“……”没有回应了。
“癸已,你爱我吗?”继续追问,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就在东曦准备放弃的时候,终於,癸已低低的咕哝了一声。
“……我不知道。”绿浓说过,爱情是甜蜜而美好的,但东曦只能让他痛而已。
他真的不知道,那是不是爱。
“怎麽会不知道呢?”东曦听到他的回答後有些郁闷,搂著人的劲道在不知不觉间越发的用力。
癸已被他勒的生疼,还是耐著性子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哪儿来的那麽多问题?”
“可是我想知道。”东曦闷闷的说,“我想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
金色眸子猛然睁开,看见的就是那双乌黑温润的深邃眼眸,里面沈甸甸的盛装著焦作和苦闷。心一软,并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麽,已经主动凑上了双唇。
轻轻的吻,带著浅淡的芍药水香柔柔扫过东曦的唇,东曦一手伸到癸已脑後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含住癸已的唇细细吮吸,然後在薄唇微微开启之际卷窜而入,舌头在癸已口腔中翻缠掠夺。舌尖以强悍的力道舔噬过癸已的上颚和牙龈,换著方向不停吮吻间,细细的银丝从他们的嘴角处牵出。
整个过程中,癸已一直都处於被动状态,只是叹息著,仍由东曦胡乱肆虐。终於,就在他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东曦的唇以非常缓慢的速度主动离开,中途还不时地还在癸已嘴角上轻轻触碰。
“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吗?”东曦低声问著。
“你爱怎麽想就怎麽想。”癸已稍微平复了一下喘息,挣开他的束缚,从他怀里站起身子。
“癸已……”东曦无奈的看著那个红色身影毫不留恋的转进阁楼,说不出是什麽样的感觉,只有满心的欢愉。
辨了真假,他终於能在这个男人身上辨得了一次真假。
如果,那一吻是回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