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别跑》寒夫人

90、耍赖

　　殷落落环视了屋内一圈，蹦蹦跳跳的在匡飞身边坐定，眼睛一眼就落到桌上的饭菜上面去了。

　　“匡飞哥，你的晚饭好丰盛哦！你为什么不吃啊？”她睁大了眼好奇地问道。手指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匡飞听她的语气，立马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可他还来不及开口阻止，殷落落的手就已经拿起筷子了。

　　“呸！怎么是冷的啊？”殷落落表情难受地吐出自己刚才吃的东西，也全然不在乎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合礼数。

　　感觉到匡飞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殷落落抬起头来，果然看到匡飞的脸色微微变了。她知道匡飞是不开心了，可是却猜错了他生气的原因。

　　“匡飞哥，你不要生气嘛！我不是故意要吃你的饭的，我看它很好吃的样子，就忍不住了嘛！谁知道这菜是冷的啊，一点都不好吃！对了，匡飞哥，你也不要吃这个了，我去厨房偷点吃的来。”完全不给匡飞说话的机会，殷落落说得极快，然后又在匡飞答话前离开了座位，跑了出去。

　　临出门前还回过头来说了一句：“保证比这个好吃！”然后一溜烟的跑开了。

　　匡飞望着洞开的房门直叹气，为什么殷落落不是个正常的女孩子呢？若是她能感觉到他的冷淡与疏离，就不会还这样缠着他，一直活得悠然自得了。可话又说回来了，不正是因为她没有同龄人的细腻心思，他才放任自己这样心无半点自责地拒绝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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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落落很快便从厨房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满了食物，甚至还有热腾腾的汤。

　　看着她飞奔进来到旋身坐下，然后把盘子推到他跟前，洋溢着笑脸望向他，满满一副期待的表情。

　　“怎么弄的？”就算心里再怎么想得复杂，可他终究不愿伤了她，他知道，只需要他一句简单的关心，她便可以高兴上一天。现在对着她这样一副表情，匡飞忍不下心来拒绝她。

　　“偷的！”殷落落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

　　既然选择了心软，必然会一软到底。匡飞也配合地说道：“真的？这次可没留下什么证据吧？”说着竟忍不住笑了出来，至少殷落落能带给自己笑容这一点是他不可置否的。

　　殷落落原本一脸得意的脸庞在听到他的揶揄后立马耸拉了下来，双眼怒争，双颊气得鼓了起来，带着愤怒指控道：“我就那么一次粗心大意而已，你有必要老是笑话我吗？”

　　的确，那确实是她唯一一次粗心大意！“没有谁会像你夜里到厨房偷东西吃会把鞋子都给忘了的，难道是东西太好吃，吃得走不动路了？”匡飞眯着眼笑她，她微微发怒的模样也可爱得很。

　　以往每每被提及这件丢脸事的时候，殷落落总是会愧疚得不行，可后来被匡飞取笑的次数多，也不以为意了。

　　“你还笑，再笑我不给你吃了！” 殷落落作势要夺他面前的食物。

　　匡飞眼疾手快地按住，只憋住了一半笑的声音显得有些不合形象“好了好了，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

　　哪怕最后匡飞真的很严肃地板起了脸收起了笑容，殷落落的怒气还是没有完全消散，双手环胸，嘴唇微嘟地看着吃饭吃得很认真的匡飞。

　　他夹了一块鸡胸肉。

　　他夹了一颗菜头。

　　他咽了一口饭。

　　眼神看似游离不定，可匡飞的一举一动却是全部看在了眼里。直到他突然咳嗽了一声，殷落落才装作无意注意到他般给他递上一杯茶。

　　放下茶杯的匡飞，头再次低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开不了口。

　　难道要他说让她别这么肆无忌惮地偷偷瞥他吗？却又不忍拆穿她掩饰得如此刻意的行为。

　　还是他该说时辰不早了让她回去休息？他就算说了，她也不一定会回去吧？

　　匡飞觉得有个人盯着自己吃饭，而且还是偷偷摸摸地盯着，让他很不能适应，虽然装作很认真的在吃饭，可眼神却不自觉地望殷落落身上偏。

　　生气时的模样，犯错时的表情，嬉闹时的举动，无一不让他想起另一人。其实殷落落和朝歌，的确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两人都爱蹦蹦跳跳，都爱捉弄人，都一副小孩子性情。可为什么他偏偏就对一个上了心，而理所当然地忽视另一个的好呢？

　　一旦冒出了把两人作比较的念头，这个念头就如雨后春笋般，长得极快。匡飞突然记起离开上京城之后偶然一次脑海中竟无端地想起殷落落来的那次。

　　其实，人与人本没有什么不同，只能说他的心早就在朝歌那里了吧！

　　“我吃完了”匡飞终于肯停下筷子，也不指望自己这道委婉的逐客令殷落落能听懂，只希望她能玩够了早些回去。

　　果不其然，殷落落只听懂了他字面上的意思，满眼可惜地指着盘子里剩下的那些东西说道：“可是还有好多东西都没吃哎！浪费了多不好啊！我可是求了姜爷爷好久，他才肯起床给我弄了这么多吃的东西的，他还笑话我让我吃不饱的话再去找他，可……”殷落落话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伸手捂住了嘴巴。

　　盯着匡飞看，似乎想让他当作刚才她什么都没有说。生怕眼神示意不够，又把捂住嘴巴的手放了下来，狡辩道：“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看着她小孩子般的行为，匡飞只觉好笑，可却还是忍住没有笑。他知道，自己这一笑，指不定她又要闹了，刚想开口说自己不会笑她，却被她抢了先。

　　殷落落从桌子上探过身来，也不管桌沿会磕到肚子，手往前一伸，捂上了匡飞的嘴巴。“不行不行！你不许说话！”

　　匡飞被她这突然的行为有些吓到了，所以一时竟忘了反抗，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只需往后一点点便可以离开，一时僵住了身体停在那里。

　　“你要说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我才放开你！”见匡飞没有反应，殷落落还以为是自己制住了他，开出了自己的“条件”。身体又往前伸了一点，手更加贴紧匡飞的嘴唇。

　　匡飞实在是无可奈何，面对她这幼稚的行为，他还只得顺着她来。先是点了点头示意，这时殷落落才肯放开手，直起身体来。

　　“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原以为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会满满的都是一种敷衍，就像几年前他也说过一句玩笑话般，可今天说这话时，他竟觉得有些趣味。不知是心态变了，还是仅仅因为问题不同。

　　“这可是你说的哦？你什么都没听到，那我就什么都没说！” 殷落落满脸笑意地坐下来。

　　见她心满意足，匡飞一时也忘了其他，随口问了一句“你还记得吗？”

　　如果不是殷落落插话插得快，他还真有可能问了出口。他只是突然想起这一幕和那时她央求着要当他的娘子的情景很相似，便不由自主地这么问了。

　　殷落落的一句“记得什么？”让他清醒了过来，他还提前那件事，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虽然他不敢确定殷落落是否已经忘记了那件事，总之他还是不要提及为好。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还记得以前那只猫吗？”匡飞挑了一个不会引起任何歧义的话题来聊，其实他们能聊的话题也不多，很多时候都是他说，而她不懂。那只猫是他们以前在一起时聊得最多也最和谐的东西了。

　　见殷落落没有回话，还以为她是忘记了，于是提醒道：“就是那只总爱窜到我屋顶上去的猫，长着一身黑毛亏你还喜欢得很，每次都让我上屋顶捉下来给你，你好给它喂饭。真可惜，后来不知怎么走失了……”

　　匡飞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那只猫走失之后，她的确伤心了好一阵子。每日都守在他屋前朝屋顶上望，见她仰头仰得不适，他带她到屋顶坐着，她竟能坐上一天。匡飞知道她的确很喜欢那只猫，可后来他安慰她它只是走失了，说不定是在别的地方寻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了，成家立业所以舍不得回来了，她这才好过一点。

　　明明已经看开，两人后来甚至还能说说笑笑谈起那只猫的傻样，为什么现在又这样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匡飞还是说了一个不该说的话题。以为她是伤感了，措辞安慰道：“它没有回来看你更加说明了它过得好不是吗？不然它怎么会放过这一个可以蹭饭的……”

　　“它回来了……”殷落落打断他的话。

　　“呃？”既然回来了，他就更加不明白了。

　　“你离开上京城不久，它便自己回来了，满身是泥，活像在泥坑了过了那么久似的。我给它洗澡，洗得干干净净的，而且还给它用花瓣搓洗，害得它不适了好些天，一看到那些花就怕得浑身哆嗦，连花园都不敢靠近……呵呵……”

　　明明是回忆趣事，明明是笑着，可匡飞竟觉得殷落落的下一秒便会哭出来似的，下意识地不想让她再继续讲下去。

　　“它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回来的，它在别的屋顶上一定没有遇到像我这样会把它捉下来给它喂食的人，所以才会饿瘦了。我给它喂食的时候，它吃得可急了。真的像要把碟子都可吞下去。你说好不好笑……”

　　对着她蓄满眼泪的眼睛，匡飞一时语塞，最后喉咙滚动才吐出一句不完整的话来“别讲了……”

　　泪水已经溢出来，从眼前斜着滑过脸庞，可殷落落依旧用笑声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它去哪了吗？”

　　抬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每每见到人哭，他总是手足无措，只想先抚平她的情绪再说。

　　“它死了！”殷落落不似朝歌，她哭的时候，只是安静地流着眼泪。

　　“我知道了。”匡飞起身走到她跟前，把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腰间，让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衣裳。

　　这一生，不惧生死，不惧离别，不惧得失，却最怕见到女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