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别跑》寒夫人

63、第六十三章

　　明月虽然已经离开，但两人并没有立刻交谈起来，而是互相颇有深意地看了对方一眼。云轻懒洋洋地靠在支架上，双手环胸，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手里依旧抱着药草的霓裳。而霓裳也低垂着眼眸，思索着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云轻出声打破了沉默“皇上还是忍不住了是吗？”霓裳想过云轻会说什么，可万万没想到他一开口便提到了封霆。眼珠幽幽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袖间的暗色底纹上“这件事与你无关！”

　　霓裳语气强硬，微微透露着不屑，听得云轻更是不安起来。但不安仅仅是一瞬，过后说道：“皇上的目的我再清楚不过了，只不过，就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以和师父作对，所以我还是劝你死了这条心吧！皇上可真舍得，让你独自一人潜到这种地方来，也不怕你有什么意外！”眼神一变，似挑拨道，“还是说他原本就打算牺牲你，也是，毕竟你和这江山比起来，皇上心里还是有点分寸的！”

　　“哼”霓裳嗤了一声，不满地说道，“你也不必如此地挑拨离间，这招对我一点用都没有。且不说我是自愿来的，就算不是又怎样？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你还不只是被匡申侯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

　　“封霓裳！”云轻切齿地叫道，“你凭什么诋毁我师父？师父不过是想得到龙诀剑了却一桩心事而已，而皇上却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现在还派你隐姓埋名来这里靠博取同情来骗取龙诀剑，究竟是谁更不值？”

　　“彼此彼此！你不是也从来没提前过你的真名叫云轻么？”霓裳冷笑道，想起便觉得自己好笑，几年前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匡申侯带着云轻进宫，她看他无父无母，身世可怜，一直很照顾他。可后来没想到，匡申侯待在皇兄身边一直都是有野心的。所以后来两人甚至是告别都没有就这样成了明着以礼相对暗着冷箭相向的两路人。

　　她从来没有怨恨过他跟着自己的师父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只是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悲哀吧！

　　“我那是……”云轻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师父带他进宫时便给他换了个名字，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在皇宫内就要让他以“匡飞”为名，但一想着自己是跟着师父姓，只道师父是把自己当儿孙看，从来没有想过师父会有什么不轨意图。虽然后来也渐渐明白了师父与皇帝之间的矛盾，也知道了师父的野心，但他还是站在师父这边的。毕竟是师父收留了他八年，教了他一身武功，而他对皇朝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也从来没提过你的过去……”就算提过又能怎样呢，他们现在已经是两路人了。“不管怎样，龙诀剑我是势在必得，你最好不要从中作梗！”

　　云轻挑眉望她“你认为可能吗？就算龙诀剑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只要是师父要的东西，我都不可能会让给你。更何况，现在我还没弄清楚龙诀剑的来龙去脉，绝对不会让你就这样带走它的！”

　　霓裳听了这话也是一笑“我的目的若只是龙诀剑，那我早就不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

　　“我想匡申侯一定没有跟你提起过龙诀剑的灵性吧？”

　　“那又怎样？”云轻知道是知道一点，但看霓裳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显然她知道的肯定比他多。

　　“如果没有懂得驾驭剑魂的人，就算得到了这把剑又能怎样，也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

　　“你的意思是……”云轻不敢再继续猜测下去，难道她的目的不仅仅是龙诀剑，还有朝歌么？

　　霓裳点了点头道：“不错，我要把顾长卿和龙诀剑一起带回去！”

　　云轻先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霓裳并不知道朝歌才是真正能驾驭龙诀剑的人，然后又忍不住讽刺道：“你以为你有那个能力吗？顾长卿可是一辈子都没出过这山谷，你以为你的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出谷吗？再说了，他又凭什么为封氏王朝服务？”霓裳的想法在他看来简直的痴人说梦，毫无实现的可能性。

　　可霓裳既然敢只身前往这里，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她盈盈一笑：“这就用不着匡公子，哦不，应该叫云公子才是，就不用你操心了，就凭我知道一件事，我就有十足的把握，顾长卿一定会跟我走。”这些日子凭她对顾长卿的了解，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两人这般生疏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云轻已经习惯了，自从皇上对匡申侯的疑心越来越重的时候，霓裳对他就越来越疏离了。他记得自己还曾叫过她霓裳姐姐，可如今，只能说两人究竟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人吧！

　　“那我们就比比，到底是谁有这个能耐能完成任务！”云轻说完才想起什么似的，又怀疑地问道，“你真是一个人来的？”封霆虽然是一个冷血之人，可他对这个唯一的妹妹的疼爱是天下皆知的，他刚刚虽然说出了那一番挑拨之话，但心里还是想着封霆是不可能让霓裳只身冒这个险的。

　　霓裳莞尔一笑：“怎么，你怕了？”

　　说实话，他是有点怕，不是怕龙诀剑被封霆拿走，而是怕他的势力侵入到这里来，那样朝歌就会有危险了。不过转念一想，既然霓裳的目的是要带着顾长卿和龙诀剑一起回去，那么必然是不会对这里发兵的。“我怕什么！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在这里待过一阵子，对顾长卿的了解绝对比你多。”

　　“那又怎样？”霓裳无比自信“只要我把当年那件事的真相说出来，顾长卿一定会跟我走的。”

　　“你究竟知道什么？”她一直这样卖关子，弄得云轻也忍不住怀疑起来，难道霓裳真的有什么把握。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只是要奉劝你一句，匡申侯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自己提防点！”

　　“多谢关心，不过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封霆就是好人吗？真是好笑。

　　霓裳见他完全不在意的样子，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索性不讲了。沉默片刻，霓裳见他也不说话，端着手里的药草便进了屋，又是一句告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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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轻四下打量着这里，犹豫着该不该去跟顾长卿打个招呼，但一想到自己上次被他打伤了伤势都还没痊愈，心里不由得来气。可是走之前也该跟朝歌知会一声，于是向那一排屋子走去。

　　已经忘记朝歌刚才是进了哪一个屋子，于是只得一间一间地去寻，又不想遇到顾长卿，所以动作显得小心翼翼的。

　　“夕照居”“百草屋”“书屋”云轻一间间地看过去，突然目光停在那块木牌上，“神仙居”他嗤笑一声，抬手让木牌翻了个面，眼不见心不烦，世界上就有一种感觉叫单纯的讨厌而已。

　　“朝阳居”这间应该是朝歌的屋子了吧！他先是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不是转身离去，而是推门而入。

　　朝歌的屋子和她的人一样，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女子专有的装饰物，一切都看起来很顺眼，除了窗台边那看起来乱糟糟的案台。云轻仔细打量着屋子，淡紫色的被褥，整整齐齐地叠着，其实他觉得朝歌应该看起来更不拘小节一点才是。环视一圈过后，目光停留在那案台上。

　　到处堆叠的纸张，以及只磨了一半的墨汁，还有一本摊开的《师训》。云轻走过去，轻轻拿起那本《师训》，想看一看那底下参差不齐的纸上写了什么。可是，当拿开《师训》的时候，那满满的几张纸上，除了密密麻麻的“师父”二字，再无其他内容。

　　像一把短刃刺中心脏的感觉，云轻抓着那张纸的手轻轻发抖，虽然早就知道了朝歌对顾长卿的心思，可现在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心伤了。

　　如果她的生命里都是师父，那他又剩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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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到这样的一幕之后，云轻再也没了和朝歌告别的心情，默默地离开了她的房间，回了自己的茅草屋。谁让他一时心血来潮想看她的屋子来着，也活该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可是就算他不看到又能怎样呢，还是改变不了顾长卿在朝歌心里的地位。

　　这日夜里，云轻一夜无眠，练了一晚的剑，却还是无法平复下来。最后坐在床上练起了内功，希望能祛除心中的杂念。可是人坐定之后，脑子更加清晰起来。他究竟该怎么做，还是不忍直接去问朝歌，也不想让她和这件事扯上关系，可只要龙诀剑在她手里一天，她就和这脱不了干系。不行，他一定要和顾长卿谈一谈。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霓裳，虽然他没想过和她为敌，可师父选择了与皇上为敌，他和她也回不到过去了。

　　突然，一个腼腆恬静的笑脸闯入他的脑海中，云轻赶紧睁开了眼睛，他怎么会想到她了！甩了甩头，摆脱掉这个身影，又开始考虑起接下来的路来。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得赶在霓裳的前面下手，不然结果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一直想到天明，安排好所有的计划之后，云轻这才躺下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