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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一百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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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墙,出现得突兀,就那么直直地堵在那里,堵住了朝歌所有的进路。一股不安感泛上心头,朝歌下意识就握住了龙诀剑的剑柄。
可是女子却只是背对着她,都不曾回过头看她一下。朝歌只看到她吹熄火折子之前的最后一个动作。她在那面墙上轻轻敲了三下,然后以极其弱小的声音说道:“是我”
然后下一秒,朝歌就听到霓裳的声音。有些疲乏也有些低哑,但的确是她的声音没错。“落落?”朝歌这才知道,原来这女子的名字叫落落,可是这于她并没有多大意义,只知道霓裳在里面,那顾长卿肯定也会在。
脑子一冲动,朝歌也学着在墙上拍了几下,然后大叫道:“师父,你在里面吗?”朝歌的动作极快,殷落落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只听到霓裳的声音又从里面传来“朝歌?”
面前的女子替她作了回答“是朝歌,我带她来跟顾长卿说几句话,他呢?”殷落落把朝歌拍在墙上的手拉了下来,用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说道,“如果不想给顾长卿添麻烦就安静点。”
朝歌耸拉着脑袋,只听霓裳说:“他刚刚才睡着”然后是更低的声音,“受了不少苦……”
受了苦?朝歌一听到这话,脑子又是一个发热“霓裳,师父他怎么了?受什么苦了?”
“他……”
“霓裳,三天后一切照常进行,他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带朝歌走。”殷落落急急地阻止了霓裳想说的话,然后在朝歌一个凶煞眼神看向她的时候,手朝她的肩窝处敲去,朝歌很快就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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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墙壁的那面自通道里传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弱,顾长卿这才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可是睁不睁开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同样都是一片黑暗。
在这间幽暗的石室里,他已经度过整整一个月了,也就是说,他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到光亮了。
“霓裳……”他费力地开口,靠在墙壁上的身体微微舒展了一下,背部现在还火辣辣地疼着,昨天那些人下手可是重得很。
听到他微弱的呼声,霓裳赶忙朝他走去,蹲下身来看他“怎么,还痛吗?”
顾长卿摇了摇头,只是问道:“朝歌怎么来了?”他刚刚确实是快睡着了,可当听到朝歌的声音的时候,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她不是回无忧谷去了吗?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霓裳这才知道他刚刚什么都听到了,但她也不太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她只知道殷落落是可以信得过的人,但朝歌是怎么认识殷落落的,她就一点都不明白了。
从殷落落把国师府的地图交给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这个表面上一直疯疯癫癫的心智只有孩子般大的人,只是她的伪装而已。因为这样能让匡申侯对她的警惕心放到最低。
虽然不知道殷落落到底和匡申侯有什么仇恨,但不得不说,她的政策用得极为成功,连城府那么深的匡申侯都被她骗了过去。
霓裳又记起那日,他们准备偷袭匡申侯的那一次,当石室的门打开之后,看到精神抖擞的匡申侯带着一脸奸笑望着他们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再次上了匡飞的当了。
刚刚炼成内功进阶第十层的匡申侯对没有龙诀剑的顾长卿,胜负显而易见,所以最后以顾长卿身受重伤为结局,以他们被幽禁起来而失败。
刚刚被关进来的时候,霓裳是想过以一死了之的,任务没有完成,反正落到匡申侯的手里他们也活不久了,她只是觉得实在是太对不起顾长卿,可没想,他竟和她有一样的想法。也正是在那个时候,霓裳才对这个外表上看起来永远是那么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人有了完全不同的看法。
当顾长卿把心中所想说给她听的时候,当她明白他为了朝歌竟甘愿牺牲自己的时候,才明白曾经的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用一个人心中所爱来威胁他,是这世上最卑鄙,也是最有效的手段。她以前不懂,只当这是一种手段,可她现在是真正地明白了什么叫爱,什么叫不舍,所以才会觉得更加对不起顾长卿。
“既然醒了,刚才为什么不回应她?”霓裳不知道那一夜发生过什么,但想起朝歌最开始听到她和顾长卿要成亲时的反应,就可以想象得到朝歌应该是恨着他们俩的。顾长卿为了不让她卷入这场纷争中,为了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竟然甘愿把她交给匡飞保护,这是她怎么也不可能做得到的,更何况匡飞本来就对朝歌有那种心思。
霓裳虽然也很好奇朝歌是怎么回来的,也好奇她为什么要回来,但她更加想知道顾长卿刚才为什么不理睬她。
顾长卿并没有立即回答她,霓裳刚刚沉默良久,他还以为她是在思考着现状以及事件的前因后果,没想到她一开口,竟然问得是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不回应她?他有什么资格回应她?一直到现在,顾长卿还在为自己犯下的错而耿耿于怀,还在为伤害了朝歌而内疚不已,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去回应她。
“殷落落会安排好一切的吧?”顾长卿转了个话题,刚才听到朝歌急急地呼唤他的声音,他差点忍不住,可他就算过了自己内心的那一关,他还是不能回应她,他现在这么危险,不管她回来是来做什么的,他都不能让她有一丝危险。
他都已经忍了一个月了,不在乎这三天。没错,他一开始也有跟霓裳一样的想法,可当那个叫殷落落的女子出现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的时候,他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三天之后,是匡申侯内功进阶到第十层之后,最为薄弱的一天,他必须要再次入关调整一天一夜。到时候,他们里应外合,再加上封霆已经掌控了匡申侯叛国的证据,只要制服了匡申侯,他身后的点苍派再也无法嚣张了。
听他这么询问,霓裳原本还信心满满的内心,也升起一丝担忧来,殷落落对他们说一切都已安排好,但她还是不敢相信,封霆查了这么久,终于查到了吗?
可是他们现在除了相信她,什么也做不了。
“应该不成问题了,只是朝歌……”也不知朝歌的突然出现,会不会造成什么突发状况。
顾长卿知道,她是怕朝歌会来破坏这精心策划好的一切。明天,就是匡申侯对外要斩首他们两人的时刻,顾长卿知道匡申侯根本就不可能会这么快解决他们,他的目的不过是想要引起江湖上的动乱,想要引出血珏而已,不过是想要让一直没有动静的封霆受刺激而已。
可匡申侯不知道自己的打算早已被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也许越是接近要重新闭关的日子,他越发不安起来,为了逼他说出血珏的下落,他用的刑,一次比一次重。
顾长卿其实也是怕的,怕朝歌一个冲动中了匡申侯的计,他没有龙诀剑根本打不过他,更不用说朝歌了,更何况她还是血珏,若是她出现了,匡申侯一定发发现的。顾长卿现在只希望殷落落能处理好朝歌,能瞒过她这三天。
“下次殷落落来的时候,跟她说,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守住朝歌。”也许是私心,顾长卿从来没有跟霓裳提过朝歌就是血珏一事,以前是怕霓裳会对朝歌动了不好的念头,现在也没有说的必要了。
他会一直守着这个秘密,会一直保护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听着他虚弱的语气,霓裳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还是咽下了那些话,她已经利用了一个顾长卿,不应该再伤害朝歌了。她已经得到了自己这一辈子最想要的东西,人不应该太贪心才是。
回到自己刚才的地方,霓裳轻声说道:“不用担心这些了,你好些养伤,还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也许还有更多的苦难。”
“嗯”顾长卿合上眼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一想到明天,霓裳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殷落落应该已经和封霆计划好一切了吧?万一明天匡申侯实在是做得很过分,他忍无可忍怎么办?
不会的,他一向都是极有分寸的人,不会小不忍乱大谋的。霓裳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她好想念他,已经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他在宫中怎么样了。会不会和她一样寝食难安?
思来想去,霓裳睡不着,见顾长卿也还在发出动静,于是说道:“顾长卿,等这一切都结束之后,你找个借口休了我吧!”其实,霓裳纠结这件事很久了,当初就是脑子发热才会答应顾长卿这么无聊的条件。不管怎样,顶着一个已婚妇女的头衔,她实在是不习惯得很,更何况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想要嫁的人。
听到这话,顾长卿又睁开了眼睛,声音也有了些力气,反问道:“我们有成亲过吗?”
“不是……”霓裳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虽然是假成亲,可是……那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啊!其他人又不知道……”最重要的是,封霆并不知道啊!
那夜,醉酒之后的他,变得完全不同于以往,可当酒醒之后,他还是原来的封霆,还是那个不愿承认内心的皇帝,虽然她知道了他心里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
她一直在逼他承认,压根就忘了这件事,都忘了跟他说,她跟顾长卿只是假成亲而已,他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才不愿承认?
哪知听了她的担心,顾长卿却是轻声一笑“你在担心皇上的想法?”
“才不是……”霓裳口是心非地否认,脸也悄悄地红了。
顾长卿又是一声轻笑“你以为皇上是你想的那么单纯吗?一根结嬛钗陪伴了你这么久你都看不出所以然来,现在他不过是同样不敢开口而已,你还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唉,大概是为了保护所爱的人,谁都甘愿充当坏人,虽然做法不同,但他和封霆的心中所想,是何其相似?
霓裳惊讶不已:“你是说……”他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他知道了竟然不跟她说明?
顾长卿点了点头“他只是不愿承认而已,你要知道,他一贯都是这样,嗯,对自己没有信心。”或许,他一直隐忍压抑自己,正是因为自卑吧!可这一点,霓裳竟从来没有意识到过。
“他怎么那么傻……”他是为了救她才变成那个样子的啊,她又怎么嫌弃他。
“等出去之后,亲口问他吧!”他相信,封霆只是没有勇气主动开口,可若是霓裳问了,承认的勇气他还是有的吧!毕竟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阻碍了。
出去之后,只有三天了!一切很快就要见分晓了,带着期待,顾长卿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