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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成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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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皇宫虽大,但封霆常去的地方也只有三个而已。寝宫平宣殿自然不用说了,朝堂也是其中一个,至于第三个地方,当然是御书房。
这间御书房,虽然没有藏书阁那么大,但里面却是装饰得极为精致,若不是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书,真让人生了一种错觉出来:觉得这里是寝宫而不是御书房了。
羊毡覆盖其上的软椅,放在床上的小桌,封霆和顾长卿各居一边。两人一点都没有谈论正事的表现,好像是特地为了来品尝桌上的那几碟小菜似的。
其实封霆为什么要找他,顾长卿心里清楚不过了。匡申侯一连好几日都未出现在宫中,现在江湖上越来越动荡,流言传得满天飞舞。一想起那些流言内容,顾长卿头都疼了。
“都已经霜降了啊……马上就要立冬了吧!”封霆的语气有些感伤,顾长卿也不知他究竟想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不回话。
“朕是在冬天登基的,一晃,都快十八年了……”说到这里,封霆正眼看向顾长卿,“顾公子的那个徒弟快十八了吧?”
顾长卿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到朝歌身上去了,但也是如实回答着:“回皇上,她已经十八有余了,快十九了……”吧?最后一个字被他淹没在嘴边,他突然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来,他竟不知朝歌的生辰,以前因为师父不太在意这些事,他也没有刻意去记过。印象中师父带她回来的时候,就只说了她八岁了,她的年龄都是按她来无忧谷的时间推的,他竟忽略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哦”封霆显然没有在意他的变化,又自顾自地说着:“匡申侯已经在朝中横行了二十八年了。”
一阵凉风从顾长卿心头掠过,嘴角僵硬了几秒,才问道:“是青城派被灭了满门的时候吗?”其实答案不明自喻,顾长卿不懂朝政,他不知一个人何以有那么大的本事,能灭了一个百年门派,能让一国之君忌惮三分。
“这事,我也不知多少,若不是霓裳对我说起你是青城派的后人,我真不知该如何了。可是现在……”
他未说出的话,顾长卿也明白,现在龙诀剑在匡申侯的手中,谁都不能安稳地过日子。“皇上放心,此事,我已经和霓裳公主商量过了。想必皇上也是知道的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顾长卿这么一问,的确让封霆的脸色微变。
缓了好一会才应道:“你和霓裳计划好了便只管去做吧!朕会在暗地里帮助你们,毕竟朕不能和匡申侯明着翻脸,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了。”顿了顿,又说道,“有探子说匡申侯最近在闭关修炼,所以国师府里的一切都交给了匡飞,你们可得注意他,千万不能让匡申侯提前出了关,他一出来,事情就麻烦了。”
顾长卿思索了几秒,对于能不能拿到龙诀剑,他还真没有考虑过那么多,似乎在心里从来没有把这当作一件难事。一直让他担忧的是朝歌,若是封霆知道了她就是解开龙诀剑的血珏,会怎么做?会为了对付匡申侯,而不惜一切代价吗?
或许在夺了龙诀剑,杀了匡申侯之后,他就该找个理由离开,不再去管朝廷不去管江湖。可是天生的一股豪情壮骨,又让他迟迟下不了决心。
“朕的确是为了私心才把你拉扯进来,那匡申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也不知你会不会因此惹上麻烦。可是,朕除了求你别无他法了。这世上只有龙诀剑能制约得了他,而你又是龙诀剑的唯一传人……”
听封霆这么说,顾长卿倒觉得有些愧疚起来了。封霆也不完全是为了私心不是吗?拯救国家河山,他本来就有一份责任,更何况他也有私心。若不是因为与匡申侯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上京城来了。
“皇上别这样说,长卿都是自愿做这些事的,若是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逼得我。”
从第一次见到顾长卿,封霆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着一种常人没有的气息,仿佛永远都游离在人世之外,不像他,被尘俗已经磨得没有棱角了,只剩下一副人的躯壳了。
他微微笑了笑,举起酒杯来敬顾长卿“这杯酒,就当践行吧!”辣辣的感觉在喉咙里流过,再一路燃烧至胸膛,一杯酒下肚之后,封霆的话又多了些。
“此次若能成功拿回龙诀剑自然再好不过了,但凡事都不可能完全按你想的来,所以朕也是做了拿不回来的准备了的。不过朕派下去的人已经有了血珏的线索了,到时候有了血珏,朕就可以明着和匡申侯对抗了。”
顾长卿并不知道封霆说的那人正是飞纪轲,只是当听到他说有了血珏的时候,不禁纳闷: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也没有人能确定朝歌就一定会是血珏,或许只是因为碰巧,她碰到龙诀剑的时候才会有异象出现呢?
如此一想,顾长卿心里又轻松了不是,几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一定得加快查明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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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种兴奋还没持续一个时辰,当他回到自己的屋子的时候,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打落得烟消云散。
顾长卿把朝歌安置好,把门合得严严实实的,现在这番状况,他实在不敢让其他人看到。
朝歌胸前,又出现了那日的光。
如果是和龙诀剑有关系的话,可朝歌这几天根本就没有接触到龙诀剑啊?难道另有隐情?顾长卿替她把了把脉,一如既往,根本就探不出什么来。
顾长卿的心凉了一大截,无措感让一向镇定自若的他开始慌乱起来,朝歌究竟是怎么了?
或许他该亲口问一问朝歌的,顾长卿思考着所有的可能,心里乱成一团。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若是朝歌的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放心去做任何事。现在的时局十分微妙,他们在宫中事事都得小心为上,若是被人发现了她的异常,不知会发生什么事。甚至会有人把她和那江湖上传言的女魔头联系起来……
顾长卿到现在也不太能明白朝歌哪里来的能力杀了那么多人,因为这事成了朝歌心里的一个阴影,他也一直不敢多问。
还没能理清楚一点思绪,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顾长卿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先是眼睛的余光感觉到床上的人睁开的眼睛,再接着看到那双眼睛里泛起了奇怪的光。顾长卿只刚刚走过去想问她醒了没,就被突然抬起的手给挥了一巴掌。
紧接着,顾长卿的前胸又挨了一掌。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再看去时,朝歌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
“朝歌……”顾长卿不知朝歌怎么了,又凑了过去。
可就是这毫无防备的靠近,让他胸口再次挨了一掌。朝歌已经从床上翻了下来,连鞋子都没有穿,眼睛在屋内环视了一圈之后落在顾长卿身上,凶神恶煞地向他冲过来。
顾长卿总算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朝歌,我是师父!”他不敢接她的掌,只得侧身避开。没有击中,朝歌折回来,又向顾长卿袭去,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感觉心里有一团火,不泄不快。
“朝歌,清醒点!”顾长卿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出手抓住朝歌横过来的手,把她往怀里一带,逼她看向自己。
因为这突然的一个失力,朝歌跌进顾长卿的怀里的时候,抬起头来痴痴地望了他两秒,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发出来。就在顾长卿准备说话的时候,她的脚突然一勾,差点把顾长卿绊倒。趁顾长卿顾忌脚下的时候,她又要出手。
顾长卿这下终于可以肯定了,朝歌此刻压根就不认识他了。
“咔嚓……”朝歌的手被反剪到身后的声音。
顾长卿控制住了她,可还是不忍多伤她一番,拿脚固定住她的双腿之后,有些无奈的问道:“朝歌,你怎么了?我是师父啊!”
“师父……”朝歌跟着嘀咕了一声,脑袋也低下去像是在想些什么。
顾长卿听到她叫师父,以为她清醒过来来,于是收回了双手,绕到她身前来。含情脉脉地望着她说道:“是我!”说着准备伸出手去抱她。
可谁知手还只是刚刚抬起,就被朝歌以胳膊肘重重地切了下去,红了眼的朝歌接着又是一个回旋腿。顾长卿只听到了自己的骨头磕在桌角的清脆的响声,手指头一下子折了好几根,这种时候他倒还能有闲情逸致夸赞起朝歌的功夫来,超过他指日可待啊!
失去了理智的朝歌可不会对顾长卿手下留情,一脚重重地抬起,就要落向他的肚子。“啊……”朝歌闭了眼向那里踩去,就在一寸之远的时候,顾长卿右脚向上一抬,先是接住了朝歌的脚,再把她的腿一勾。
朝歌只知道自己快要摔倒了,至于到底是为什么,她根本就没看清,顾长卿的出脚速度比她快得多。
“啊……”朝歌又是一声惊呼,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料即将到来的痛感了。可是,怎么一点都不痛?
朝歌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顾长卿仰躺在地上,而自己在他的怀中,他正拿一双眼睛望着自己,仿佛要把她看穿似的。
她也这样一动不动地看了他许久,久到眼睛里的刚才的邪气已经快要消失不见。可就在顾长卿把手探向她的额头的时候,那股邪气又回来了。
这个人是谁?她又是谁?
“啊……”
“嘶……”
又是许久许久,隔着一层衣服,朝歌的牙齿深深地陷进了顾长卿的肩膀里。鲜血早已染红了他的白衣,早已溢满了她的唇齿。
顾长卿虽然痛,但也只是这样任她咬着,压根就忘记了朝歌现在是神志不清的人,他只求她能清醒过来,不管以何种方式。
越咬越深,朝歌似乎一点都不想放开,似乎这样更能平息身体里的邪气,更能让她舒服一点。
直到最后因为体力不支昏了过去,朝歌的牙齿都没有从顾长卿的肩膀上离开过。当顾长卿终于得以解脱的时候,右手根本就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