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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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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出了房间,原本是准备去叫大夫的,却被刘义突然拉住了。
“刘副将,怎么了?有事吗?”朝歌望着行为有些奇怪的刘义问道。
刘义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拉她去了另一间房里。“公主,那人可是国师门下的得意弟子匡飞?”
霓裳见刘义的表情有些疑惑,立马明白过来,刚才顾长卿唤了一声“云轻”,他一定想不通了。
“他的确是匡申侯的弟子匡飞,至于顾长卿为什么要叫他云轻……”霓裳原本准备解释,可转念一想,还是隐瞒了下来,“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哪知刘义的反应有点过头,表情严肃地说道:“这很能说明问题!公主,我不知你怎么又和匡飞搅到一起去了,但末将只是想提醒公主一句,匡飞毕竟是国师的人。”
“我知道”说到底,她还是不忍将两人的关系恶化到无法挽救的地步的。
“公主莫怪末将多嘴,匡飞肯定不会是怀了什么好心思的,他换着名字去接近他们,难道不是为了骗龙诀剑?”刘义的语气有些气愤。
霓裳却只是微微一笑:“我当初还不隐去了姓去骗取了顾长卿的信任。”
“那不同……”刘义还想说什么话来论证自己的“偏见”,可也不知能说什么,“总之,公主一定要留心匡飞这个人才是,他的心眼可多着呢!不然怎么连点苍派内部的人都传他有异心。”
“好啦!”霓裳敷衍道,不过,她倒还真希望他有异心才好。这样一个人,跟着匡申侯太可惜了!
见霓裳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刘义也不再多嘴。
“对了,公主,你怎么会选择走这条路来呢?台庄可比衡水危险多了,虽然往台庄派兵顺利些,可是路也是远了些。皇上只是怕那归隐了的将军不愿再出山管事,便想了条下策来。”
“你说什么?”霓裳不敢相信刘义的话。
以为她是真的没有听清楚,他又说了一遍:“公主怎么会从台庄走呢?若是从衡水走的话,现在说不定早已到了上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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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后来还说了什么,霓裳已经不记得了,现在盘旋在她脑子里的只有一个念头:她被骗了!
会是谁?霓裳下意识地想到是匡申侯,可是如果真的是他,他有必要这么拐弯抹角吗?越想越不对劲,遣走了刘义,翻出和皇兄来往的信件仔细看了看。
突然一震,并不是因为信本身的内容,而是,霓裳把手中的纸条抚平,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边缘处。果然,那里有被人撕过的痕迹。
握着纸条的手慢慢收紧,霓裳简直不敢相信,她竟这么不小心!到底会是谁?谁动了这些信,却又不做得更彻底些?难道是在忌讳什么吗?如果说她收到的都是被做过手脚的信,那么皇兄收到的呢?
不行,她得赶快回去,既然刘义带了人来,她现在也不必担惊受怕的了,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龙诀剑和顾长卿还有朝歌都带回去才是。对了,朝歌!
霓裳这才想起朝歌来,记起自己还没去给她找大夫。
可等她匆匆忙忙跑到朝歌的房间的时候,那大夫已经在里面了。
顾长卿做了个让她动作轻点的手势,她这才看到床上躺着的朝歌是睡着了的。她轻手轻脚地靠过去,问道:“怎么样了?”
顾长卿脸上的神情不是很好,只是微微摆了摆头道:“不容乐观,我已经替她看过了,伤了不少元气,外加太过劳累,身体已经透支了。”
霓裳听罢心里也惊了一下,虽然很想知道朝歌发生什么了,但还是决定待会再问,只点头示意,问那大夫在做什么。
不等顾长卿回答,大夫倒自己先站了起来说道:“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也无需我多说了,以这丫头现在的身体状况,至少要卧床休息一个星期才能恢复过来。待会我开几副药,你拿去替她熬了。”大夫说完便出去了,毕竟这徐东镇上需要他的人太多太多,他不可能总是围绕着他们几人转。
一个星期?那他们不是还要在这里再待上一个星期?霓裳心里先是有一丝不悦闪过,只因一心想着皇兄,便好像其他人的生死都无关紧要似的。可霓裳毕竟还是理智的,只是淡淡地对顾长卿说道:“我们先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顾长卿望了一眼床上的人儿,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之前从朝歌的房里出去的时候,他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可后来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朝歌对他是如此重要,不管她身上是不是带有血珏,不管她和龙诀剑有什么渊源,她都是他的徒弟,是他曾说过要保护的人,他不该在这种时候游离不定,留下她一个人。
守在门外很久很久,他甚至快要忍不住想要推开门去,可是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是朝歌亲口说要云轻留下的,他现在这样算什么?
顾长卿以前不知道什么叫煎熬,在这一刻,他知道了!所以当云轻离开房间的时候,他竟在柱子后靠了许久许久,仰着头闭眼问自己:你到底是怎么了?
进屋之后,望着熟睡之中的朝歌,顾长卿在床边伫立了很久,好几次手伸出去想抚一下她的脸,虽然在心里道貌岸然地骗自己说:只是替她整理一下头发而已!最后,顾长卿的手还是只敢拉起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把完脉之后,又规规矩矩地放回了原位。
像是怕自己继续待下去会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来似的,顾长卿赶紧去找了大夫来,只有不和她独处的时候,他脑子里才能不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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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合上门之后,想叫顾长卿却发现他眼睛不知望向何处,仿佛灵魂都游荡在躯体之外。这样的眼神,顾长卿时常流露出来,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可她总觉得,顾长卿这次想的东西不同,因为眼神里的东西不同。可到底是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因为霓裳没出声打扰,顾长卿便沉浸在思绪中很久,直到他突然回神发现霓裳正盯着他看,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有事吗?”
霓裳心里奇怪得很,可是嘴上却无所谓地说道:“没什么,只是见你失神好久,好以为你在想什么心事。”
心事?这样一个词,让顾长卿心里一震,他竟也会有心事?好在霓裳也没在这个问题上问下去,他这才不至想更多。
“对了,朝歌到底是怎样受伤的啊?云轻又是怎么找到她的啊?”她不过是无心一问,全然不知竟将这原本对不上号的两件事给扯到了一起,有些念头开始慢慢地在心里发酵。
一方堂后院稍微清静一点的地方,顾长卿简短地把云轻刚才说过的话给霓裳重复了一遍。只是陈述了事实,并没有对她说起后来在房间里发生的事。
令他意外的事,霓裳的注意点竟完全不在朝歌的突变上,根本就不惊讶她杀了那么多人,只是问道:“云轻怎么找到她的?”他已经好久都没出现过了,为何一回来便是这样?
这一点顾长卿还真没想过,他刚才被朝歌的伤势以及血珏给搅得失去了理智。“应该是碰巧遇到的吧!如果不是他,朝歌现在说不定……”顾长卿不敢继续说下去,他现在想起都有点后怕,那么多人,万一朝歌一个不小心,出事了怎么办?
霓裳心里有个很不好的念头,从刚才就已经有了,但她一直不愿意说出来,因为她现在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最后只是轻轻摇头道:“唉!不管这些了,人回来了就好了。大夫说要养一个星期便养一个星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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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心思的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回了房,霓裳见刘义依然守在她的门外,很想说些什么,但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对他说道:“刘副将先等一等吧!”
然后,刘义这一等,便是三个时辰,霓裳原本进屋之后只是打算平静一下,可没想到人一沾到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洗了把脸,精神顿时好多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打开门,果然,刘义还站在那里。
“刘副将快快进来吧!”霓裳颇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刚才不知怎么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害刘副将久等了!”
“没事!”刘义却并不觉得有什么,自己的地位本来就比公主差那么多,何况等人只不过是件小事而已。
同刘义大致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也计划好了路线,只是多出来了一项任务:去渡口暗查。封霆早已对匡申侯独霸私盐很不满了,可苦于没有证据,便一直放任着他,可他的动作越来越大,封霆暗中也派了不少人去查,这次他们主要是过去看看情况。
精神恢复了不少,事情又已经规划好,霓裳的心情也舒坦了不少。一放松下来便觉得有些饿了,出了一方堂,去了街角的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充饥,又拿纸包了几个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