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系统，求放过》郁云华

13、世界编号003

　　“我看出来你没心思了，不过就算你有心思，我既然不会让他如愿，你若和他许了同个愿望自然也是不行的。”皇后一时也不上步辇，带着宫女内侍和董鄂氏一起走在宫道上，这话是点明也是警告。

　　这些话听过就算为好，无论应下话还是分辨，反而都是不美，是以董鄂氏没有言语。惯于安逸的娇弱身体走了没多远就有些喘，皇后斜了她一眼，吩咐抬轿辇来。董鄂氏分明觉得皇后那一眼里有着赤果果的类似于她原本时代里“弱爆了”的吐槽和鄙视——原来皇后凉凉你是个傲娇……

　　进宫请安，董鄂氏其实是没资格坐轿辇的，皇帝敬重太妃，所以太妃能坐，她借了光。可皇后竟然也让董鄂氏借了光，准她与自己同坐，而董鄂氏战战兢兢的样子，又得了皇后一记斜眼。

　　被皇后凤眸轻扫，董鄂氏恍惚觉得，皇后的颜色应该也是被顺治喜爱过的。很多小说电视都说后宫中色衰爱弛，但其实，女人鲜美的年纪说短却也不是最短，只是偏偏享有这些花般颜色的皇帝有全天下最大的选择权，他要厌了一个人的颜色，实在不需要几天。

　　至于那位如今很大几率被蝴蝶了的董鄂妃之所以能够宠冠后宫，其中之一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她是顺治自己挑中的。顺治喜爱她的颜色，更想证明自己厌弃废后是对的，想证明自己的喜爱是对的，所以对待董鄂妃更是大加恩宠，这大概就是顺治的所谓帝王自尊了。废后的凄凉、董鄂妃的荣宠，这么说来竟好像全是这私事上任性至极的皇帝的帝王自尊。

　　“皇后娘娘，妾身寻不到法子。”董鄂氏踌躇再三，决定还是试探一下这位皇后的主意，她既然带自己离了皇帝的眼，除却她所说的不想如了皇帝的愿，兴许确实有几分想帮自己的意思，虽然这心思不知是为了谁，总聊胜于无。

　　听她这么问，皇后竟笑了，笑中带着几分满意：“本宫只知道，太后与皇上对太妃与十七弟的优荣绝非常人可比，其中缘由……”皇后在这话上欲言又止，旋即略过，“皇上对太妃虽敬，终究十七弟才是你的夫君。父亲、丈夫、儿子，女人能依附的到头来只有男人。”

　　眼见皇后眼中滑过苦涩，董鄂氏垂首轻道：“所以说，也未必只能是丈夫……”

　　皇后犀利眼神扫过，董鄂氏即使低着头也能感到一阵寒意。待到了皇后宫中，妯娌两个不过闲话几句，二人原本也不过董鄂氏进宫请安时见上一面，泛泛之交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刚说开了不堪两人也都不想伪作周全人故作投契，倒显得先前彼此之间的几句话有些不甚真实的模样了。

　　回府的马车上，太妃随口问了几句她与皇后说了什么，董鄂氏拣了几句说了，言语间对皇后似是观感不错。太妃听后颔首：“皇后不错，你若有心思，进宫时寻她说会话也好，到底都还年轻……”

　　董鄂氏明白太妃未尽之言，到底都还年轻却又同样为丈夫不喜，倒不如互相交好，也不求彼此有多亲近，不过是打发寂寞聊以安慰。董鄂氏只做不觉，低声应是。

　　宫里太后或许与太后是一般心思，因为自这日起，皇后召董鄂氏入宫请安也有那么几次，若非太后开口，皇后在宫中即使寂寥无趣也绝不会有这样的主意。而两位长辈是否知晓顺治的心思两个做儿媳的也不去多加揣测，不过皇后倒是能猜到皇帝必定会做出些违背常理的举动，也不在自己宫里招待弟媳，总是和董鄂氏待在太后宫里，还找来爱新觉罗家其他有的没的命妇给太后凑趣。如此一来皇帝就算有心思也进退不得了。

　　皇后与董鄂氏都能料想到皇帝心痒心急，总而言之都是打定主意不会让他如愿的。而皇后在这些命妇眼前示好，太后满意不算，渐渐也把名声稳住了。孝顺婆母、亲睦妯娌、善待宗亲，只这三样，董鄂氏觉得，顺治皇帝要是还想在废后这种事上任性也得看看宗族们的意思了，要知道有时枕边风也能吹出不少好感公义。

　　董鄂氏在府里婆媳和睦，和她那位丈夫说起话时也总潜移默化说皇后的好，又有太妃偶尔肯定两句，双重影响下，博穆博果尔也开始觉得皇后这嫂子不错，没他皇帝哥哥口中那样千般不是。

　　和和乐乐的大半年之后，博穆博果尔领了皇帝给的差事要离京。太妃与董鄂氏里里外外地打点行装送着他出了门。临到门口，那个比她还小的丈夫回过头来对董鄂氏说了一句：“皇帝哥哥说了，我不在府里，他会照顾额娘和你，你就常和额娘一起进宫去吧。”

　　董鄂氏心下一惊，顺治竟然完全没放弃还有些变本加厉的味道，那博穆博果尔这回出门……不能怪她多想，帝王心术本就莫测，更遑论皇帝要为了个女人使手段，有什么是做不到的？董鄂氏按下惊惶：“爷，你出门在外可得万事小心，额娘和妾身，还有姐妹们可都日夜盼着你回来！”

　　“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当我又去打猎了就是。”博穆博果尔有些不耐董鄂氏这说教口吻。

　　“爷，你莫不是糊涂了，你如今可是皇命在身，当然不比平日里外出打猎，这可是关系着颜面呢。”

　　“行了行了，女人就是麻烦。”博穆博果尔挥了挥手不再听她多说，大步走向坐骑翻身上马。

　　董鄂氏看着他离开，面上不能露出分毫，内里却是忧心他究竟能不能听进去一星半点。

　　第二日便有皇帝旨意请太妃与董鄂氏入宫陪伴太后。眼见媳妇有些畏惧的模样，太妃久经世事，也早已察觉了些端倪，只是终究不信皇帝一国至尊会干出什么没脸没皮的事情来。拉着儿媳上了马车，太妃似无意地说着：“皇宫虽不是我们自己家，你也是去惯了的，左右有额娘在，再不济还有太后做主呢。”

　　董鄂氏只是点了头，心下轻嗤。太后？其它事上董鄂氏能信太后公平做主，可顺治是太后亲儿子，论起亲疏远近谁会想不到最后是什么结果。顺治能那样任性，又何尝不是太后纵的，自己的骨肉总是重要的，即便错了也只能自己指责训斥，临了还得想着法遮掩。

　　到得太后宫里，果然不止太后、皇后，连皇帝都在。皇帝那明晃晃的眼神太过扎人，太妃知道、皇后知道、董鄂氏知道，就不知道那位千尊万贵的皇太后是在故意装傻还是自欺欺人地以为她的儿子会懂得人伦纲常。

　　没说上几句，皇帝就说出了他今次的目的：“博果儿出门在外，想来也是不放心太妃和弟媳的，不如太妃与弟媳这些日子就暂且在宫里住下，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让博果儿没有后顾之忧了。”

　　博果儿的后顾之忧？在场坐着的都是心知肚明的人，这话听着无端就觉得可笑。

　　“这哪儿成啊，博果儿在外面，我和他媳妇自然该是在府里守着打点好一切等他回来。要不然，他前脚刚走我们就也跟着离了府，等他回来，家里一点人气儿都没有，还哪里像个家。”太妃是顺治长辈，回绝起来根本不需要瞻前顾后多加考量。

　　顺治还欲再说，太后却认可了太妃的话，笑着催促皇帝去处理政务，转而又与太妃说起了旁的。董鄂氏直到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皇后称不适提早离去，太妃便也顺势带了董鄂氏告退。出宫时，董鄂氏扶着太妃，太妃立在那里回头看着高高红墙久久不言。马车上，太妃低声道：“这皇宫，以后能少去就少去吧。”

　　“知道了，额娘。”

　　*

　　宫里传出消息说，皇后凤体违和需要静养。太后暂且接了皇后因病推辞的宫务，打算看皇后的复原程度斟酌着是否要交给后宫嫔妃。太后久不理宫务，大小繁杂的事务令她有些疲累，皇后又拖着病体不好分担，太后便索性传旨免了这段时日内外命妇请安觐见。

　　太妃那日出宫后本也想着称病，让媳妇借着照顾她的理由在她身边，免得被人设计了。没想到有着更尊贵的人病了，干脆就借了太后的旨关上贝勒府大门，婆媳二人都足不出户地窝在府里。有巧手下人在院里搭了个秋千架，府里上下都被拘着不让随意出门，年轻些的丫头便在院子里打秋千踢毽子，董鄂氏扶着太妃坐到一旁看她们玩乐凑趣。算着时日，博果儿应该在回京的路上了。

　　这日太后身边的苏茉儿竟亲自带了一队人传了太后口谕接太妃与董鄂氏进宫。口谕来得匆忙，太妃与董鄂氏来不及装扮，只草草收拾了一下便随苏茉儿进宫了。

　　太后面色沉重坐在高位，病中的皇后竟也站在一旁与皇帝一同伴在太后身侧。见着太妃与董鄂氏，太后双唇几次开合，终究无法言语。顺治看来很是哀痛：“太妃、弟妹，博果儿他……坠崖而亡了！”

　　太妃闻言当下晕厥过去。董鄂氏怔在原地，愣愣地似乎整个人都傻了。等她终于在一片惊惶中醒过神来，匆忙就跟着受惊昏厥的太妃往后殿去了。

　　太妃醒后，紧紧抓着太后的手询问缘由。原来博果儿在回程中遇到一批前朝余孽的埋伏，保护他的士兵伤亡殆尽，博果儿全身是伤，最后被追至悬崖边，被逼得满身是血地坠崖而亡。太妃当即痛哭失声，搂着陪在一旁从知晓博果儿坠崖而亡后就一言不发的董鄂氏，劝都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