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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九 榕树新芽 锦鲤成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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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北的日程很满,几乎所有的闲暇时间都被殷思源和程羡宁瓜分了。谢斯南在忍受了小半个月之后,终于爆发了。
星期二的上午两人都没有课,原本是他们一起在自习教室享受阳光的日子。谢斯南把谢小北从学校里的小超市一路拖拽到了校门口的咖啡店。
咖啡店里人少,二人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
谢斯南看着面前怒目而视的谢小北,气不打一处来,“你就真的来者不拒了是吗?”
谢小北毫不留情地回过去,“你是在表示你整日对着颜艺馨很津津有味?”
谢斯南认真道:“我和她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我对你们的交往过程没有兴趣,还有我得说明一下,思源和羡宁都是我的朋友,不明白你的来者不拒是什么意思。”
“朋友就能玩到三更半夜才回家?”
谢小北没有接话,招了招手把服务员招呼过来,“给我一杯最甜的,谢谢。”
服务员看向谢斯南,“先生您需要什么?”
“不用,谢谢。”
服务员走后,谢斯南看一眼旁边吸烟区的标志,拿出一根烟来,点燃。
谢小北看着他的动作,原本默然的神情有了些异样,“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和你吵架之后。”
谢斯南抽烟的样子很娴熟,娴熟得让谢小北觉得讨厌。
“我不喜欢烟味。”
“对不起,”谢斯南猛吸一口,随即将烟掐灭。
谢小北道:“以后不准抽烟。”
“它可以缓解压抑,”谢斯南看着谢小北,低低说道:“你喝醉那天,我看着你就觉得难过,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抽了一晚上的烟,天亮的时候终于冷静了下来,也或许,是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小北低着头,不敢看他。
谢斯南轻轻捏住她的手,“北北,那天我很想抱你,但是我不能,你明白那种感觉的是不是?好几次,我都想不管不顾地那么去做,但是我的理智总能在最后一刻把我制止住。”
服务员端来咖啡,谢小北捧着杯子,喝下一大口。
烫,很烫,嘴里瞬间像火烧一样。
她听到谢斯南继续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当初我们就不该有那么大的勇气,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果我永远只是你的二哥,是不是我就可以不这么难过。但是北北,每次我只要这样想一想的时候,就觉得活得很累、很苦。”
滚烫的咖啡滑入喉咙,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谢小北疼得泪水直掉。
“别再跟我赌气了好不好?殷思源也好,程羡宁也好,你要真是心里有谁,我乐得把你送出去。”
谢小北抬起头,怒视谢斯南。
对方继续道:“可是,北北,我知道你不会,就像你明明很清楚,我和颜艺馨根本不会有什么的。”
谢小北口中的滚烫终于过去,可舌头还是麻的,支支吾吾说出一句,“你以为就你聪明,是不是?”
谢斯南伸手抹去谢小北的泪水,“小时候我觉得你笨笨的,我怎么着都是比你聪明的,后来你还是笨笨的,可我越发觉得自己也不聪明了。”
谢小北拍掉谢斯南的手,“说了一大堆,就是没说到重点。”
谢斯南愕然,“重点?”
“道歉啊!”谢小北理直气壮道:“快跟我道歉,说北北我错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快说!”
谢斯南笑起来,“北北,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你别生气了。”
谢小北把手中的咖啡推到谢斯南面前,“你一口气喝下去,我就不生气了。”
谢斯南拿起杯子,感受到杯中热度,却也毫不迟疑地往嘴边送。
“喂!”谢小北一把抢过杯子,“你傻的啊,这么烫!”
咖啡撒了一手,谢斯南笑着拿过纸巾给谢小北擦手,道:“我知道你舍不得的。”
谢小北心知自己十分不争气,但看着谢斯南认认真真擦去她手上的咖啡,还是忍不住破涕为笑。
二人走出咖啡厅后,服务员端着咖啡走至他们刚才坐的沙发后面,“不好意思先生,现磨的比较慢,让您久等了。”
那人抬起头,几乎面无血色,面相俊朗,眉眼周正,正是谢亭西。
送谢小北回到宿舍,谢斯南在往回走的路上遇到谢亭西。
谢亭西素来性格乖张,对谁都不见得有好脸色,这点谢斯南自是清楚的,但这会儿他的眼神,还是让他非常不舒服。
“亭西,怎么了?”
谢亭西看着谢斯南,良久才道:“我就是很好奇,你和小北……是怎么回事?”
谢斯南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和小北是怎么回事!”
“小北是我们的妹妹。”
谢斯南刚一句话问出口,对面谢亭西已经一个拳头挥过去,“你还知道小北是妹妹!太他妈操蛋了!”
谢斯南下意识去躲,却没有躲开,太阳穴的地方被这一拳打得巨痛。
谢亭西的第二拳紧接着又打上来,被谢斯南强行拦下,“亭西,你冷静一下!”
“我没法冷静!”谢亭西收回手,怒目而视,猛地又是一拳打过去。
谢斯南这一回勉强躲过,见谢亭西完全是一副毫无理智不听劝的样子,也免不了心头火起,“想打架是吧,好,我陪你打!”
兄弟二人大打出手,也不顾走过的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似乎是想把各自心底的郁闷全部发泄出来。
等到二人都筋疲力尽了,分别倚靠在两边的栏杆上,喘着粗气看向对方。
谢亭西歪着脑袋,“你们,别折腾了,行不行?”
谢斯南忽然笑起来,“亭西,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那个限量版模型车,原本是你喜欢的,但是妈妈给了我。我压根不喜欢,以往,只要我不喜欢的东西,从来都不会要的。但是那一刻,我特别想占有你喜欢的。因为我羡慕你,羡慕你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拥有小北。”
谢亭西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人。
“我知道她是妹妹,一直都知道的。所以当初我赞成了你的建议,想办法把她送去B城,我以为三年过去,一切都会过去,但是我错了,”谢斯南看着地面,继续道:“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人为可以决定的。”
谢亭西几乎忍无可忍,“谢斯南,你这个样子很无耻你知不知道?”
谢斯南面无表情道:“用不着你提醒,我知道。”
他知道自己内心的阴郁和尴尬,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谢小北从室友口中得知谢斯南和谢亭西打架的消息,是在半个小时之后。
日光西斜,学校的保卫室里,谢小北给两个哥哥上药,“越大越出息了啊你们,说,为什么打架?”
谢斯南看一眼谢亭西,对方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谢小北走到谢亭西面前,拿着棉棒在他面前晃晃,“喂,说说看,怎么回事?”
谢亭西瞪着眼睛,道:“我不开心。”
“不开心就能打人?那我不开心是不是也能打你?”谢小北的棉棒稍一使劲,疼得谢亭西龇牙咧嘴。
“小北,”谢斯南出言制止,“是我不好,跟他没关系。”
“哦?”谢小北凑过去,“你又怎么了?”
谢斯南沉默。
谢小北蹲了会儿,站起身来一字一顿道:“快点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回事!”
谢斯南和谢亭西支支吾吾半天,依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三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谢小北才无聊地伸伸懒腰,“得,我们吃饭去吧,我请你们吃麻辣香锅!”
谢小北似是要故意整他们,叫了最辣的锅,谢斯南和谢亭西嘴上都有伤,吃得苦不堪言。
过一阵子,学校安排谢斯南作为交流生,去M国学习两个月,家里都没有反对,谢斯南开始着手准备。
出发前一天,谢斯南坐在小北常坐的那个游泳池边的秋千架上。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树的顶端,这棵树和刚来的时候一样,长势极好,枝叶繁盛。
第一次见到谢小北的时候,她就是坐在这个地方荡秋千,像一只粉粉嫩嫩的糯米团子。
彼时不知,只道是自小被骄纵惯了的小女孩,不怀好意、无意靠近。却不想短短时日,重重的防备就在她的好心相待下溃不成军。
更未曾想过会走至今时今日。
谢斯南心中莫名难受,从口袋里拿出烟来点上,又是重重吸了一口。
“你怎么又抽烟啊。”
不满的声音传来,谢斯南转头看去,见是谢小北倚在门口,手里抱着玻璃鱼缸,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谢斯南冲她笑笑,“过来。”
谢小北走过去,“腾个地儿,我给小红和小黑晒晒太阳。”
小红和小黑是两条鱼的名字。
二人并排坐在秋千架上,谢小北拿过谢斯南的烟,狠狠掐掉,瞪着谢斯南,“以后不允许。”
谢斯南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好。”
谢小北脚下踢到一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盆小盆栽。
“这个是……”
“榕树。”
“榕树?”谢小北抬头看看身后巨大的老榕树,让谢斯南帮他拿着鱼缸,自己又把脚底下那个手掌大小的盆栽捧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这么小的榕树呀,买来放阳台的?”
谢斯南道:“送给你的。”
谢小北笑笑,“我们算和好了噢。”
“对,和好了。”
“那这两条鱼就送给你了。”谢小北煞有介事道:“你带它们去美国玩吧,一定要活着带回来。”
谢斯南道:“这玩意儿……飞机上不能托运吧。”
谢小北想了想,拿过鱼缸,把榕树塞给谢斯南,“那鱼我先帮你养着,榕树就寄放到你那了,记得浇水除虫,回来要活的啊。”
谢斯南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