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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O.9 萍水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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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 萍水相逢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新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很久以后想起，我发现，或许今时今日不该跟踪他们，更不该与他相见。
也是在很多年后，站在生命的上游向下游回溯，这些年的一幕幕仍如梦如幻如镜花水月般不真。
也许我不该与他相遇，这样或许我们的人生都会拐向另一条航道，风会静些，浪会小些，纵然百折千回，纵然结果都一样，但过程，起码不会如此痛苦。
我坐在一条溪流边，静静濯洗手上的容嵌镯。清澈的溪水映照出我的幻影。
幽蓝的发，如雪的衣，比千年前多了许多沉稳与成熟的面容。
碧波荡漾，我的倒影在流水中浮浮沉沉。
影影绰绰，这般不真。
却又实实在在，这般真切。
那日以后，凌影继续藏起来暗地里观察萧炎，我则也悄悄跟踪着他们，后来眼看着他们与当地的佣兵团发生争斗，差一点还出了手，不过后来看萧炎应付得来就忍住了。
只不过，当时我的气息却是暴露了一点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
到如今，萧炎与药尘躲在这里暗自修炼，我也跟着百无聊赖的在这里蹲了好几天。
无聊啊无聊，无聊啊无聊！我出来说实话就是来玩的，怎么还会搞得这么无聊！郁闷……
偶尔我还会偷偷跑回青山镇看那位被称为“小医仙”的女孩，说实话，她现在的日子不怎么好过，就跟被软禁了一样……不，确实是被软禁了。
不过暂时还不会有性命之忧，回头让萧炎自己救她去吧。
我双手捧起一捧水，洒向天空，水珠四散洒落。
周围弥漫起异样的气息，我突然掀起一弧玩味的笑容：
有趣有趣，又来一个？
周围空间中不同寻常的波动怎么可能瞒得过我，所以一瞬间，我便察觉了出来。
我暗暗撇了撇嘴：正说着无聊呢，就有事情来了，老天你对我太好了吧？
不过，既然来了嘛……
我装作不知道，等那气息又近了些，我忽然“嗖”地一下原地消失！
上一次是我被凌影试探，这次，就让我来试探你吧！
那人明显错愕了一下，在他怔愣的瞬间，我已再次现身于他的身后，掌中凝聚起白色灵气，猛然向他的喉咙抓去！
他的反应也不慢，立即翻过手掌，苍白的火焰爆射而出，与我手上的灵气撞在一起！
“砰！！”
一阵爆炸声响起，我二人皆从原地退开数米。硝烟滚滚，周围一片狼藉。
待到硝烟散去，我才看清了他的模样：银丝长发如瀑流倾泻，身形略微虚幻，玉面琦貌，白袍在风中鼓动。一大片森白的火焰缭绕在他四周，散发着寒冷且炙热的危险气息。
竟然是他！
“阁下是要做什么？”他冷着脸色，寒声道。
“我还要问你呢！”我毫不示弱，“不出一声出现在我身后是何居心？”
“呵呵，照阁下说的，倒还是我的错了。”他冷笑一声，“那不知你从出了乌坦城就跟踪我们是不是也有什么居心？”
我一下语塞，半天答不出话来：我对他们的修炼法则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所以也并不甚清楚以他的修为感知可以灵敏到什么程度，再者因为只是抱着“出来玩”的心态，总归是有些大意，总之没有很好的隐藏气息，再加上那一次气息有些微的暴露，他察觉得到我也不算意外之中的事了。
看着我良久说不出话来，他倒是先放下了那警惕的表情：
“你不必多想，上次你与凌影的谈话，我也在场，所以对于你的目的，我也听到了，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不过看你的表现，想必也不会对我们抱有敌意。”他笑了笑，“不然，凭借你这四星斗皇的实力，就算要对萧炎或我下手，也不可能到现在没有动作。”
不错，若要对萧炎下手，他一个家族少爷怎么能拥有足以让“四星斗皇”出手的条件；而若要对他下手，四星斗皇未免太低。
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了暂时相信我的话。当然只是“暂时”而已，凭借他的修为，怎么也不可能对一个毫不认识的人完全相信。
只是这个“四星斗皇”……
上次凌影也这么说呢……
我苦笑了一下：没了魂珠之后，虽然修为还在，实力却大减，而现在这剩下的实力又经我压制封存，最终固定在了这个我认为足够了的地方，看来，这就是他们说的“斗皇”啊……
我的实力，在他们眼里，也就这么一丁点儿了……当然，后来我知道了，所谓的斗皇阶在迦玛帝国已是绝对的强者之流，那时再想起今日的这番感慨，我还是不禁吐了吐舌头：果然人比人气死人的吗…… = =
不过，看他稍有得色的样子，想必他是不知道，当时他偷听我和凌影的谈话时已被我发现了，我只是懒得揭发罢了。
“哈，引而不发，真不愧是药尘啊。”我淡淡一笑，平静地道。
他听了我这句话，霍的一下脸上又是寒霜覆面：“你怎么会知道我！”
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把我灭了，我去……
“干嘛那么紧张啊……”我莞尔一笑，摆出一副“这还有为什么吗”的样子，“药尊者之名威震大陆，谁人不晓，认得你很奇怪吗？”
这句话是极有道理的，所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不放心的又盯了我一阵子，最终说：“好，姑且信你。”
我眉头一皱：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暂且”相信我也好，“姑且”相信我也罢，总之，他是选择了“相信我”。
相信我这个素未谋面之人……
他是想干什么？
“你没有必要来见我这个陌生人，那么，你今日来见我，可是有什么事？”
他突然笑了笑，那笑意中戏谑的意味弄得我莫名其妙，仿佛他看穿了我的什么一样。
“二十几岁的样子，斗皇四星，实力足够强横，感知力敏锐，前途无量。”他突然叹息了一声，摇摇头，“可惜啊，可惜……”
他说的好像真的有什么可惜的东西一样，可我觉得他的那声叹息怎么那么假呢……
“可惜什么？”我并不示弱，道。
“可惜，灵魂一旦受损，不管是不是炼药师，以后修炼都会有不可弥补的缺憾，说不定，还会永远停留在这个阶层。”
我心下一惊：难道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随便一个人就可以看穿的吗？
即便我知道炼药师的灵魂在这片大陆上是极强横的存在，而他药尘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八品巅峰炼药师，灵魂力量必定不弱，但是，真正被界内知情人士以外的人发现此事，仍是让我有些不安……
不过，不安归不安，我还没蠢到把自己的不良情绪暴露出来让别人抓把柄的地步。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冷冷道，“这算是威胁，还是恐吓？”
“呵呵，别紧张，”他轻轻一笑，“我们来谈个交易怎样？”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绝世的男子，只是个灵魂，就如此潇洒飘逸，笑颜缓开之间，仿佛万物光彩皆褪为暗淡，天地之间，只剩他的盛炫光芒熠熠闪烁。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什么交易？”我继续冷着声音问。
“灵魂力量虚弱，并不是不可弥补，我可以为你炼制一枚丹药助你恢复灵魂力量，甚至可以让你灵魂力量有所提升。”他悠悠道。
听他这么说，我忽的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只是看到了我表面上虚弱的灵魂力量而非我内在真正损伤的灵魂。我就说啊！虽然是伤了但是要轻轻松松就被个凡人看穿了在界内都是一般人无法看穿的伤势，那也太诡异了！
不过，从资料上我得知，在这片大陆上，灵魂力量的修补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尤其是炼成丹药修补，不说对炼药师的灵魂要求，单说那药材就不是简单的货色，他下那么大成本……
“那么，作为回报的话要我做什么？”我自然明白天下午免费的午餐，他之前说的一切，不过是为下一句做的铺垫罢了。
能让他下如此成本，究竟是要有什么条件？
“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省力气。”他哈哈一笑，很开心的样子，“如果那天你说的话属实的话，这条件就很简单了，那就是，保护萧炎，三年。”
我不禁意外地一挑眉：保护萧炎三年？
竟是这样的条件！
“如何？保护他三年，我帮你炼制一枚恢复灵魂力量的丹药。”他笑着道，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八品巅峰炼药师炼制的恢复灵魂力量的丹药，足以让这片大陆的众多强者为之疯狂，就算丹药没有八品，也是不可多得的药物。而我只需保护他的徒弟三年，这交易，让斗气大陆上的任何人评价，都会认为是我赚了，而且是赚翻了。
可是，其实……这种地位的药品，对我而言是毫无作用的。
我损伤的，不是灵魂“力量”，而是真真正正的，灵魂。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修补的，因为灵魂，无法再生。
不过……
我看了看他的脸：若我不答应，难保他不会认为我放着这么好的条件不接是另有企图，说不定还会把我归为“魂殿”一类，这样我跟踪他们就要花更大的功夫了，这么麻烦的事，我可不愿惹上；而若是我答应了他，不仅会让他暂时相信我，还能赚到明目张胆跟着他们的资格，这倒是不错，省得我老是掩掩藏藏，况且，如果萧炎出了什么麻烦，我稍微出一下手也不是不可以。
“……好，成交。”我向他伸出右手，脸上一副“合作愉快”的表情。
“呵呵，这笔交易，你不会后悔的。”他亦面对我伸出右手，与我的右手握在一起。
他的手上传来了虚幻的温度，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到很多年后，再次想起初见时的这番情景，我依然会欣然微笑着。
即便那时，我的未来已是天寒地冻，路远马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