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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NO.3 我是姬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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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 我是姬无
“呼——哈——”我站在冥琴阁紧闭的门前打了个哈欠,将店铺的门缓缓拉开。
“哎,无小姐,这么早就开店啦。”门外行人与摊贩纷纷向我打着招呼。
“是啊。”我笑一笑,把缠在一起的门帘一条条理顺。
说起来,“姬无”这个名字,还是当年初到冥界时,摄魄大人给取的。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既已入冥,则自身至心,都为一新人,因此,我选择了更名改姓。
店门打开不过数分钟,客座便占得满满。冥琴阁算不上很大,但绝对不小,所以即便店内有五张桌案二十把木椅一墙各色各样的琴器,仍是显得空旷。
我做的生意,是一半茶馆一半器乐行的格式。坐在椅子上的客人品茶,站在墙边的客人赏琴,偶尔有人买上一张。说是赏琴,其实不过是站在墙边干看罢了。
椅子上的客人走了,马上又会有新的客人补上,总之从开店到打烊,椅子从不会空着就是。
而且,冥琴阁内从不敢有人放肆。
邻里乡亲不少人劝过我多添置几张桌案,好容纳更多的客人,最终都被我拒绝了。我在这里开店,不过是修养之时找点事做,又不是真心想做生意,虽然我这里的生意确实不错。
我走到内室,把昨天掐好的一大抱兰花抱出来,分成一把一把的,插在准备好的琉璃花樽里,挨个放到桌案上、窗台上,甚至是墙角。
冥琴阁后面有个不小的院,我在里面种了各色的花,以保证每个季节都有一束一束的花朵放在店内桌案和窗台上。
春天是玉兰花、栀子花和菖蒲,配着青玉花樽;夏天是兰花、凤仙花和紫薇,配着琉璃花樽;秋天是石斛兰、寒兰和火鹤,配着红玉花樽;冬天只有一种,白梅,配着玻璃花樽。
很多人都说玻璃花樽配白梅有点土,让我换一换,我没有答应。
“嘿,你们看,今年萧家会如何?”
“什么如何,我看还是那样呗,他们家那个小少爷怕是彻底废了。”
“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本来天赋那么好的小少爷,怎的就突然这样了,而且三年不见好转,跟撞了鬼似的。”
“谁晓得,我觉得是萧家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报复来的吧。”
“吓,咋可能,能做到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那得有多大能耐,既然有这么大能耐,哪还至于折腾个小屁孩,就直接把萧家给端了。”
“那你说,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要我说啊……八成是他们家族内部的老家伙嫉妒这小少爷的天赋,给他……”说话的人瞧着周围一片期待的目光,心里小小得意,故意卖顿了顿,“给他……下·了·毒·药!”
“啊……”周围围观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可能不是没有,要真是这样,那萧家也太可怕了!
“什么啊什么啊,”我捧着琉璃花樽放到他们聊天的桌上,“你们聊什么呢?”
“嘿嘿,瞎聊,瞎聊。就是说说市中心萧家的小少爷。”一人笑着答道,面色稍有拘谨。
当年刚刚展现实力时,确实有一段时间,附近的人对我是三分恭敬七分畏惧,以至于走路时看见我都不敢直视,而随着时间推移,渐渐的人们的畏惧也消散了,只剩下恭敬和一些些拘谨,而那些素来和我熟识的人,倒是连拘谨都没有了,这倒正合我意。
反正我无意让他们怕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在这里过活就是了。
“萧家小少爷啊……就是那个三年前斗气骤降的小家伙?叫什么……”我抬头想了想,“萧炎是吧?”
“是啊,就是萧炎。”一人答。
“你们怎么想起来说他了?”我问。
“嗨,这不是过两天就是萧家测试嘛,我们就想起来聊聊这个了。”
“哦……”我笑了笑,冲他们点点头,“那行,你们聊。”说实话,我对那个萧家小少爷没什么关注,也就没兴趣听他们再说了。
斗气消失?谁知道他是捅了什么篓子才惹祸上身的,三年都没有恢复的迹象,今年怕也不好说了。
我倒是全不在意。
乌坦城市中心
萧家,魔石碑前
魔石碑前有一个瘦削的身影。
一整个庭院中,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嘴脸,都是噙着或嘲讽或鄙夷或轻蔑或落井下石的丑恶表情,用他们或肥或瘦或长或短或光洁如玉或干枯如木的手指肆无忌惮地对场中央的身影指指点点,毫不掩饰他们内心的幸灾乐祸。
场中央,魔石碑前,是一个少年,瘦削的身影单薄无力。他的面上是有如寒冰掩覆的冷漠僵硬,而那漆黑瞳孔中的孤寂与绝望,足以使人痛彻心扉。
只是场中所有人都不把这少年的凄凉与无助放在心上,而是尽情地喷吐他们所能想到的刻薄词句,尽情的宣泄着三年前他们对这位家族中的天才的嫉妒。讥讽如浪潮一涛涛袭来,将少年孤独寒凉的心冲击得摇摇摆摆,几近崩破碎裂。
而在那重重讥笑的人影后,有一双清雅的明眸,自始至终都是紧紧盯着魔石碑前一言不发的少年。望着那在重重讥讽下依旧倔强站立的少年,这双眸的主人,一个名为“熏儿”的手女,心在无边担忧终愈缩愈紧。
“萧炎哥哥……”
那与她两小无猜竹马青梅的少年,是她心中无穷无尽的牵挂,不管是往日萧炎笨拙地替她“温养骨骼”的四岁,还是今夕他们彼此一个为天才而一个为“废柴”的十五岁,她的目光,始终是紧紧跟随着他,自始至终,不离不弃。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可是,在这原本应“愿同尘与灰”的年纪,那个孤独的少年已然在心中竖起一道高墙,阻止外界所有人进入,包括她,熏儿。
可是,她一直执着地留在他身边,体贴地、温婉地乃至细致入微地,抚慰他斧砍刀劈伤痕累累的心。
总有那么一些人,见风使舵随风摇摆以至于为了一己之私违背原则违背道义,在你荣华富贵时锦上添花,在你潦倒侘傺(chà chì释义:失意而神情恍惚的样子)时落井下石。
总有那么一些人,坚定不移迎风独立终是会站在自己所坚持的地方静静孑立,在你万众朝拜时欢欣默默,在你受尽苦楚时涕泪涟涟。
熏儿便是后者。
而同时,在庭院边缘重重叠叠的树影间,最茂密的一初枝叶掩映的地方,一对担忧的目光正从中透出,同样落在那落寞的萧炎身上。
那目光,来自一个中年男人。
——萧家家主,萧战。
其实说起来,萧炎应该是幸福的,因为他有那样一位坚定不移的青梅竹马心系于他,又有如此一位大爱如山的父亲呵护着他。
只是,在这片大陆上,不论你处于什么样的先天环境中,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便只能是悲惨、悲戚乃至卑微地存在着。
“往左,往左,哎,对,再往上,不行不行,哎,斜了斜了!”
“在这儿吗?”我问。
“嗯……再往右一点。”
“这儿?”
“哎,没错没错,就是这么挂,钩子卡在窗框上就行了。”
我捧着一串风铃,踩在凳子上往窗框上挂,旁边一个来买茶叶的熟客帮我指挥着,摸索了半天,手中的风铃终于是“叮叮当当”的挂上去了。
“哎呀,无小姐,你看你用得着那么麻烦吗,随便找个人不就帮你挂上了,你看,这附近有哪个邻里乡亲没受过你帮助,哪个不愿帮你忙啊。”这买茶的妇女一边把我挑给她的茶叶装好一边说。
“啊哈哈,没关系,我自己又不是挂不上,不必麻烦别人。”我拍了拍衣服下摆,笑着道。
我常穿的是一身洁白如雪的衣袍,弄脏一丁点儿都很显眼,所以要认真拍打。
“算啦,随你,反正你的倔脾气是附近出名的,除了你自己,谁说你都不听。”那妇女笑了笑,提着茶叶离开了。
眼瞧着她走远,我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谁说我都不听是吗……
可不是这样的呢……
“无小姐,这里!”一张桌案边的客人手持茶单叫我。
“哎来了!”我马上从柜台边走过去,“要点什么?”
“一壶午子仙毫,麻烦快点。”那人笑着道。
“好,午子仙毫……”我快步走回柜台,打开茶柜……
呃……
不妙啊……
我看着装着午子仙毫的抽屉,抽屉已经打开,淡淡的茶香缭绕不绝。
我紧紧盯着抽屉底。
午子仙毫快用完了我居然都不知道!
我不禁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果然整间店铺只有我自己连个店小二也没有还是很麻烦啊……
“无小姐,怎么了?”那个人探探头问。
“哦,没什么,马上就好了。”我理了理剩下的午子仙毫,虽然只有这么点儿了但是再泡一壶还是够用的。
看来回头要去乌坦城市中心进货了……毕竟我这里卖的茶不少都是高级货,只有市中心才能找到了。
要不明天?我抬头看了看店外的天空:不会下雨吧?
这么一看,却令我一下呆愣:
雨是没有,可是看天象……
似乎有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