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NO.24 无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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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4 无尽
我的性格，我的身世，我始终深埋心底的地狱之火……注定我身为界中之人的一生，必要对此事，不死不休。
——————姬无。
摄魄大人总说，谨慎一些是好的，而要想居为人上之人，无孔不入的谨慎是必须的。
不然，说不定以后给你上香的人都只能在你的墓碑上看到“某年某月某日卒”几个字，连名字恐怕都不会有。
所以我怎么敢不谨慎。
所以我怎么敢放下这一丁点儿的疑点不去查证。
所以我去了云岚宗。
稍微外行一点的人都看不出的，云山那老贼一手“穹极锁天栏”锁得有多惊心动魄，不仅在气势，也在那避无可避的攻势。
可是最惊心的，还是只有我这个内行能看出来的。
——穹极锁天栏的来历。
以前并没有见过这斗技，当然这种程度的东西在萧炎他们眼中简直惊觉天人，在我眼中不过跳梁小丑。
可是，我明明白白的从那斗技的特点中读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那运转斗技时周围天地随之波动的，不是他们赖以为生的斗气，不是对他们而言可遇不可求的灵气……
而是，阴气。
引自于坟，运转于地，徘徊于阴阳，游走于邪壁。
那是……原本应专属于尸首的气息。
云山并非修冥之人，又怎能调动这样有着阴冥特色的东西？又怎能将其牵引游走以至于成为他斗技的组成部分？
细想之下，诡异至极。
一抹阴笑从唇角点水般掠过。
身形微动，转瞬隐于空间之中，连光影都来不及浮掠的时间里，我已然向着云岚宗云山的密室潜伏而去。
——刚刚，清楚的看见了，有一个诡异的黑影向着那里去了。
那团被重重黑雾缭绕包裹的影子，任谁看，都会觉得可疑。
……
只是我没想到，居然这么早，就会遇到魂殿的人。
魂殿，我不惧；魂族，亦无资格让我畏惧。
但此时的我，远没有料到，这魂族背后的水，竟是如此之深。
以至于……后来，竟牵扯出那重重纠缠撕扯的一切。
——姬无，你没有退路。
药老的往事，萧炎终于是听到了。也终于了解强横如药老，竟还会被搞得只剩灵魂。
原来算来算去，终究只是因为——人心。
——“人心可怖。”
萧炎突然打了个激灵，这句某天听无姐喃喃出来的“人心可怖”，今日想起，真是遍体森寒……
难怪了，无姐当初说这句话时，即便只是轻声的喃喃自语，神情却是那么苦不堪言。
仿佛一个濒临死亡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无垠沧海中沉陷，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望着一团团海水向着自己毫无怜悯的扑过来，淹没，吞噬，消泯。
不管你有多么不甘。
仿佛可以理解……无姐那些若有似无的深沉寂静与……不对外人言说心事的疏远。
若真如此，那她全身散发的不易察觉却深入骨髓的寡言淡漠……并非无情。
“老师……”
“也许无姐……和你一样。”
所以，也许她没有错。
“花北？”
“花北！”
“喂！”
“花北……死哪儿去了？”轮回在空荡的大殿内来回踱步，不时东张西望两眼。
这是花北的宅邸，与一般帝三旗成员一样，布置得合乎身份又不失含蕴。殿内馨香缭绕，弥弥漫漫的尽是清浅的含笑香。
此刻的轮回却无心顾及这些，上尊摄魄大人急召了她传给花北一项任务，事关整个……冥·七旗。
那家伙不在了，整个冥七旗的担子都掉到上尊大人本就负累不堪的肩上了……她们这些下属，除了尽力把上尊交代的任务完成，也无力去做别的事。
她们……毕竟是比不上曾经在界内位列第三的那个七旗长。
那个实力仅次于上尊的七旗长。
被上尊人可为下一个大神官的七旗长。
“唉……”每思及此，轮回都不禁叹气，都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了。
曾经那个女人刚刚入界的时候，还是凡俗之魂，毫无修为，可上尊偏偏是认定了她日后必成大器，自此便次次援手以助。关照、提拔、点拨、教导，甚至在她还没资格的时候就让她研习“寸拳”……
偏偏，轮回当时就是个急躁的性子。
轮回早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只知道自己当年死的时候很年轻，不然现在也保不了这幅容貌。
她死后，魂归冥界，就这么被生死判认出来“是个天赋异禀的灵魂”，自此留在了界内。
不过，轮回清楚明白的是，自己当年死的时候，似乎怨气挺重。不然也不会选了“做死神”这待遇优厚却不留退路的一条道，自此徘徊鬼门关。也不会……一直都无比的执着于实力和别人的认可。
所以，当年看到那么个“菜鸟”被受全界尊崇乃至朝圣的上尊如此重视，她心里别提有多愤怒。所以……她就开始处处给那个“菜鸟”使绊子……
大事小事，每每都有她搀和两脚——凭什么这种烂实力也能得到重视？我轮回偏要让你知道，别人的认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而上尊的认可，不是任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后来？呵，事实证明上尊的眼光并不是任谁都能怀疑的——她败了。
败得尤为凄惨。
当年上尊对她的故意挑衅看在眼里却并不提及，连她都以为上尊也是想给那女人一些麻烦的。不成想，那个“菜鸟”竟是对她的挑衅为难毫不在意，反而当做挑战，一一接下，淡然化解。
到了最后，她才恍悟，原来上尊并不是默认了她的行为，而是知道，她这样的把戏，最终是困不住那个女人。
尤其是到那女人只用一千年便达到了旁人百万年不可能完成的修为，一直不可一世的她，才终于知道何谓“畏惧”。
不是敬仰，不是崇拜，甚至不是尊重。
清晰明澈的，是，畏惧。
终于承认了，那个清眉雪目不动声色、淡定自若将自己使下的绊子化解的女人，真的强过自己。
不管是灵魂、天赋、身手、韧性，还是心境。
她，确实有资格被上尊认可。
甩甩头，轮回撤回思绪，又在空荡的大殿内转悠起来。
“啧，这死丫头死哪儿去了。”花北总是喜欢清静的一个人，所以她身边的侍者不多，平时没有她的招呼一般也不许有人跟在她后面伺候，所以这整间大宅里也无人知道她去了哪儿。所以转了半天，怎么都找不着花北的人，连个影子都没见。
说起来，花北的来历也很蹊跷。当年上尊一眼看到花北时，居然说了一句：“是个灵。”
是个灵？
她无条件相信上尊的眼光，可她一直搞不懂这个——这样的灵，怎么会来冥界的？
所谓灵，换句话说，可以称为“妖”。可他们与妖界的妖又是不同的，是在凡间衍生出来的妖，真要算位阶，与仙界的修行者应是同阶的才对。
因此，他们的寿命，自是不短。
看她当初的年纪，死的时候想必尚还年轻，可这么年轻的灵……绝对不可能是寿终正寝啊……那么，她必是意外夭折的了。然而，因为是生活在凡界，灵本就不多，能与他们为敌的实在是少，灵的天性又本不好斗，那么要让一个年轻的灵夭折，究竟是什么样的事呢？
奈何轮回不是旗长也不是陆判官，翻不了生死簿，也就没办法去查花北的过往，倒是上尊曾经说的，“不要探知她的过去”，让轮回心中愈发不解。
但是，自己最尊崇的上尊的话，又怎能不听。
“死哪儿去了死哪儿去了……”终于心中烦躁愈甚，轮回愤愤抬脚，正要从大殿阴着张脸走出去准备亲自将花北“缉拿归案”时……
一缕浅淡若无的含笑香直接连招呼都不打就撞上了她的脸……
“喂！你丫死哪儿去了！”轮回一下怒火冲头，噌噌几步蹿下台阶，把本就离自己不远的花北一把拽到眼前吼了一句。
才吼完，就发现花北不甚平常的脸色。
花北是个稳重的人，尽管她降到冥界的原因令人好奇甚至有些可疑，但在处事方面，她确实是个好手。并且，修为也不差。
是了，别说差，应该说修为不够好的都入不了这界内第一大旗——帝三旗才是。
如此稳重的一人，心绪波动自然也不会轻易显露在外，所以现下花北这显然清冷暗淡的表情就绝对不正常了。
以往的花北，淡定寂静得跟姬无那女人都有一拼，绝对是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家伙，让她变脸色简直比抽干三途河还难……好吧太夸张了，让姬无变脸还没那么难呢。但是她现在这副样子，半张脸都深埋进了秀发里，只落下一片寂静的阴暗，连头发和瞳仁上那原本明媚的浅淡鹅黄都变得清冷凄恻。
这……
着实是不正常的。
轮回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这次的“突然失踪”似乎没那么简单。
“喂，你这乌云盖顶愁云惨淡的模样算咋回事儿啊？”松开拽着花北衣服的手，轮回挠了挠花北的头，直把那一头明黄的秀发挠成了一团鹅黄的鸡窝……花北还是没反应。
“喂，喂！你傻了？”不得不说轮回有点慌，头一次，她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花北。
豪放一根筋是轮回最“闪亮”的特质，所以当遇到那些不能发挥特质的意外情况的时候，她的脑子往往就有些不那么灵光。总会被一些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担忧乱了手脚，比如现在。望着眼前的花北，虽然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可她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又死了一次……
轮回不禁懊丧地挠了挠头——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都是这样，束手无策，连安慰都不知道从何说起。虽然平日里显得没心没肺，但轮回是明白一起共事的兄弟姐妹在身边的重要性的。
记得当年姬无出事以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被架回来的时候，她就是这种表现，又慌又乱，还帮不上忙。
轮回觉得自己活着的时候恐怕也是个冷面黑心的主。
“……什么事？”在轮回发呆神游的当儿，花北已经抬起了头，三两下把被轮回挠的跟鸡窝似的头发归位，幽幽道。
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只是轮回看到了，她瞳孔深处不再是古井无波的平静。
但是，再好奇也得先把正事儿办完，轮回迅速从容嵌镯里摸出一本折批交给她：“上尊大人新下的批令，你赶紧的，把这些命令布到七旗去。”
“这是……”看到手中不同于以往的折批，花北有些诧异，“不是平常的黑本折批？”
“废话！怎么会是那么正常的折子！”轮回咬牙切齿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急着找你，金本折批是说下就下的吗！”
金本折批，仅次于红本折批的二等要事批，自然不是说下就下的。
狐疑的打开手中来历不凡意义也不凡的折批，刚看了三四行，花北便便脸色巨变，“蹭”的一下抬起头来——
“这是要开战！？”
“大人就猜着你会这么问，”轮回摇摇头，“我没权利看内容，但大人告诉我，不是。”
“那这些兵甲添置与布阵演习之类……还有全方戒严……”
“花北！”轮回这下子惊得心跳都快没了，花北怎么突然翻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啊？”
“你你你……你是傻了吗？怎么能把内容说出来！”轮回睁大了眼一脸无可置信，折批内容除了指定接受的人员外不可外泄是明文规定，花北一向稳重谨慎今天怎么却犯了如此严重的错误！好在这里只有她们二人，不然这事情传出去可是要受罚的啊！
“呃……”花北一愣，也瞬间发现自己犯了个要命的错误……只是她这一愣，终究是让轮回捕捉到了她如此心不在焉的源头……
那是藏在她瞳孔里死死压抑的万念俱灰。
万念俱灰……？
轮回突然觉得一阵凉气铺天盖地的在四周流窜，肆无忌惮。
简直像是……临死前妄图玉石俱焚的挣扎。
天地间，存在那么一种看似的决绝，自以为勘破一切、了却三生。
于是，义无返顾的拐向不属于自己的歧途。
覆生、入天、灭绝、轮回。
破四相，断苍冥。
轮回不知道……此刻的花北是不是就怀抱着如此的绝念。她毕竟没有姬无和上尊那般识人精准的本事。
但她知道，这不是好事。
“抱歉……走神了……不由自主。”花北甩甩头，淡淡道，“事情我会通知到的……是通知给一道还是赵刈[yì]？”
“你看着办，反正通知给他俩谁都没差别。”轮回面上不动声色地道，心里却暗暗开始观察起花北的一声一色……
时至今日，轮回似乎是明白了，为什么花北比她心细比她谨慎比她稳重比她从容几乎除了硬碰硬的实力外其他所有都高她一线，上尊却依旧是选了她轮回做亲信而只让花北打下手。即便花北所拥有的那些全都是一个好亲信所必备的。
保不齐……上尊从一开始，就在提防花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看此时此刻的情形，上尊想必是早有预料，说不定这折批……都是一式两份，一份由自己交由花北，另一份由别人直接转交于一道或赵刈。
之所以不告诉自己，恐怕就是担心自己这大条一根筋的毛病什么时候坏了事儿。
轮回本是想皱皱眉安抚一下自己的震惊，但是知道面前的花北一定会捕捉到她的神情，于是便硬生生平静着脸色，默默攥紧了拳。
后来，轮回回了神官殿便毫无遗漏的报告了一切，所得到的就是，从来都不动如山的上尊，终于是寒了脸色。虽然随后她什么都没有多说，只对轮回淡淡一笑，道了一句：“选你做亲信果然是对的。”
但是那一瞬间冰寒的脸色，和看到叛徒时是一样的。
不同于普遍的“实力越强越阴森”的看法，摄魄并非一个面瘫，相反的，她的性子还比较欢脱，往往是笑着的表情居多的，虽然能真正让她的笑从表面深入到眼睛里的人只有姬无和亲信的那么几个人以及冥王。
但是一旦她寒下声冷下脸来……怕是连沙子都不敢在她眼前躺着了……
轮回不禁当场打了个寒噤——花北，会是叛徒？
那个淡定坦然、似乎一眼就能忘穿的花北，会是深藏不露的叛徒？即便这么多年的历练让她知道看人不能看表面，但是直觉还是告诉她花北没那么复杂，并非什么……深藏不露。无奈于更多的事上尊并不愿再提起，她只得作罢，老老实实回去休息。
她并不知道，当大殿内空荡寂静、只剩摄魄一人的时候，她静静的坐了良久，最后，只有一息长叹——
“早就是在提防这一天的……”
“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无奈。”
到底是个没有参透生死的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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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这一章写烂了……揉脸揉脸揉脸……
可是到真正的激动部分之前还有几年要走莫非我要一笔带过么……揉脸揉脸揉脸……
那样岂不是太假了揉脸……
不想写又没法跳过揉脸揉脸揉脸……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NO.24 无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