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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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事？”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略松了一口气，但也不知为何，脑海总是浮现出她带着疲倦的微笑，“要是身体不舒服，我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阿宁笑道：“若是回去了，你心心念着的庙会可如何是好？”
我咬牙道：“庙会不及你身体重要。庙会没了，往后再看便是，若是你…身体不舒服，我心里也不会痛快，老会惦记着你，庙会反倒成了煎熬。”顿了顿，我有些犹豫地继续说道：“何况你性子安静，本就不喜欢庙会这般吵闹的地方。都怨我太马虎，竟忘了如此重要的一点。”
说的都是真心话。
来这里的这一段时间，我改变了许多，放在过去，这些话是绝对不可能从我嘴中说出。
因为我很自私。
几个小孩手中拿着明晃晃的花灯，甩着铜铃，从阿宁身后的街跑过。
微凉的光漾在她的眼底。
阿宁微微笑了笑，伸手抚过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发丝，声音低柔：“南司，我喜欢。”
“恩？”我诧异地扬起了眸，有些磕巴道：“你喜欢，热闹？为，为什么？”
唔…
虽然我知道她指的是热闹，可当我听见那轻轻柔柔的一声我喜欢之际，心还是不可避免的跳乱了。
南司，我喜欢。
如果将前后顺序换一下…该多好。
我愣了愣。
刚刚，我在想些什么？
她望着我，面上带着几分笑，眼神也是温柔的。
我等了许久。
阿宁却没有再开口。
她只是微笑着，将我的手牵得更紧了些。
在我和阿宁走到今日挂着走马灯那家店铺前时，被突然在不远处炸起的鞭炮声给吓了一跳。除此之外，混着鼎沸人声的，还有震天锣鼓。
这里是镇上中心处，人流也是最多的。有带着家仆出门的公子哥，有羞答答的深闺小姐，还有普普通通来寻个热闹的普通人。四处人来人往，这么瞧去，也不乏眉目传情，恨不得时时刻刻粘糊在一起的小情侣，偷偷摸摸的牵个手，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会怎么去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火味，抬眼往鞭炮声来源处望去，只见得密密麻麻的人头，站在河对岸的桥边。
那处原本是个空地，却在昨日搭起了一个戏台子，认真的盯了一会，却只能透过人头，看见几道衣袂在不断飞舞。
阿宁侧目。
虽然她不开口，我也知道她想问什么，我笑了笑，道：“等会再去吧，现在人太多。走进了也看不到什么。”
阿宁眼角微抬。
我的眼神飘忽，从摆着的小吃摊位上飘过，舔了舔唇角，我指着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吃问道：“那是什么？”
摊位老板是一个看上去大概五十多岁的老大爷，身上兜着泛灰的白布。
阿宁回答道：“糖蒸酥酪。”
“咦？”我听见这东西的名字，不免一愣，“这不是宫廷美食吗？怎么这里也有卖了。”
虽然口上是这么说，脚却没有闲着，赶紧扯着阿宁走到了摊位旁。
阿宁有些无奈，道：“谁同你说这是宫廷美食的？”
这么说来，也确实没有人说过。但我以前在红楼梦上看到过，酥酪的蒸法复杂，根本就不是民间可以制造出来。
唔…
不过，这个朝代我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改变也不算大事，何况只是个食物罢了，不打紧。
我含糊道：“没人那么和我说，我就是觉得做法麻烦，民间应该是做不出的。”不等阿宁回答，我就按住了阿宁的肩膀，将她固定在座位上，同时回过头对老板说道：“两碗。”
顿了顿，我又道：“其中一碗少放点糖，不要那么甜。”
阿宁不爱甜食。
这点我知道。
“好咧。”老板乐呵呵的擦了擦手，“可是这酥酪不放多点糖，不太好吃啊。”
“她不喜甜，若是放多了，她同样也觉得不好吃。”我嘿嘿笑道，在阿宁旁边坐下，“少放些糖总归是好的。你说对不对？”
阿宁唇角笑意不减，手指曲起，抵住了下巴，望着我的眼神柔软：“对。”
我心里哎哟了一声，脸颊烧热的撇开了眼睛，装作若无其事地揉了揉脸颊，不再说话。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甜腻，入口微凉，带着牛奶的醇香，以及糖和米酒的甜，一路滑进腹中，口味清淡，很合适。
我满意地点点头。
阿宁没有吃上几口，就停下了勺子。
我有些心虚，莫非是糖放少了觉得不好吃？
好像…也不是这样。
摊位摆在河道旁，身边是石头护栏，而石头护栏旁就是颇深的河流。
阿宁眼神深邃，看着河流正在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唇角的笑容愈浅。
“你在想什么？”看着她这样子，只觉得口中的食物索然无味起来，“莫非是不好吃？”
阿宁轻笑了一下，摇头，道：“好吃。”
“那你怎么只吃这么点？”我瞥了一眼只吃了几口的酥酪，有些担心，“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你啊。”阿宁声音略显无奈，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只是想起我落水那日，你救我时的场景罢了。”
“哦。”
我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甘，搅动酥酪的手劲也大了些。
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救了阿宁的是古代的南司，不是我。
而她现在在想着的人，也是古代的南司。
无端的有些烦躁。
阿宁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脸，“怎么生气了？”
“没有生气。”我闷闷地回答。
阿宁将身子靠过来了些，声音很淡：“我有些怕。”
“怕？”
顾不得生闷气，我坐直了身子，皱着眉头紧张地看着阿宁。
“恩。”阿宁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手掌上。
她的手心很凉。
“怕什么？”
发丝轻垂，遮住了她精致的眉眼，以及眼底的情绪。
“那日你为了救我，差点丢了性命。”阿宁声音很轻，“伤口很深，全身都是血，脸色苍白得吓人，我贴在你的胸口，几乎都听不见心跳。”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因为脑海中根本没有救她的回忆，只是这样的阿宁，让我心疼。
“可那时候的我，一点也不害怕。”阿宁接下来的话，出乎了我的意料，“你救了我，我很感激，所以也倾尽全力将你救了回来。但也仅仅只是如此。”
“而现在，我只要想到那天，你奄奄一息躺在我的怀里，就觉得很害怕。”阿宁声音愈来愈轻，“若是你当时…”
阿宁接下来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清。
能感受到阿宁话中的深意，但这深意让我捉摸不透，我很想往自恋的方向去猜测…
可是理智不允许。
我的面颊发烫，心脏也止不住的猛跳，这股从心底传来的火，让我的每一寸肌肤都滚烫起来。
“南司。”阿宁微微抬头，浅灰色的眸子融着夜色，“你说，我究竟在害怕什么？”
喉咙干哑。
像被人塞进一把炭火，带着灼热的疼痛。我张了张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
胸口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情绪，它们在我的胸腔不断的滚动着，刺激着我愈来愈不平静的大脑。
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她的面容隐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之中，随着身后点燃的火光明明灭灭，睫毛轻颤间，我能瞧见她眸中晃荡的水光。
阿宁靠得更近了些。
冷香馥郁。
她的发丝卷着清香，迎着夜晚的暖风，飘到我的脖颈处，有些刺痒。
“嗯？”阿宁眸中压着光，声音更加轻柔，“你告诉我。”
脑子里一团糟。
阿宁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上，很是柔暖。
我的眼前只剩下这一张面容，心脏剧烈的跳动让我有些吃不消的喘息了一声。
衣襟被汗水濡湿。
“因为…”我捏紧了手，“我…”
我…
阿宁眼角轻抬。
“南——大夫！”
就在我即将把答案说出来的时候，从远处传来的声音，硬生生的把我堵在嗓子眼的答案给吞了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导致我心里慌乱，身体一抖，一个没坐稳，就摔了下了凳子。
阿宁伸出手，将我扶起。
她眼角仍旧微微弯起，望着我的目光也分外平和。
四周的花灯泛着清冷的光芒，缓缓的落进了她浅灰色的眼底。
她的眸心是冷的。
阿宁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指尖，轻缓地敲了敲桌面。
好像…是生气了？
瞧见她这副模样，我只觉得脖颈后有些发冷，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最后才咳嗽一声抓住阿宁的手，扭头向声音来源看去。
小三儿脸色灰白，一双小手揪着什么，脚步踉跄地向我跑来。
这与我平常印象里的小三儿实在是太不相同了。
“南大夫。”小三儿跑到我面前时，立马用手抓住了我的袖口，小手颤抖，掌心一片殷红，“求求你，救，救我娘…”
看见小三儿手心上已略显干涩的血渍，强压下心中的疑惧，定了定心神，蹲下身子攥住了小三儿的手，“别怕，告诉我，你娘亲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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