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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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的隔壁住着个卖酒的老头，我知道这么叫老人家实在不太好，但是方才我将药材收进店铺内时，正巧瞥见那老头躺在店门口晒太阳，那模样糟糕透顶，以至于我根本瞅不出他的真实年岁。
老头穿着白布缝边的衣裳，手中拎着一壶酒，时不时地喝上一口，然后笑眯了一双眼睛，有时候手发抖，酒就洒在了泛灰的胡子上。他似乎也不如何在意，不拿布去揩，反倒是用手揪着胡子，将酒水挤干。
眉间生了许多褶子，面目无比慈祥。
看见我收药，也没有什么反应，眼睛半睁半眯，很是糊涂。
几日下来，我对店里的流程也清楚了很多，以前的担心十分多余。来这抓药的人，大多都是备好了药方，我只需要照着药方给他们定量抓药，再叮嘱他们几句便可。再不济，前来寻我看病的，都是些穷苦人家，生些不太严重的症状。
伤寒，或者发烧之类的，我自个也能应付，不需要麻烦阿宁。
每日同阿宁说些医学的话题，诊着她的脉搏，听着她的讲解，医术也慢慢进步。
在店铺清闲之际，前几天还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打盹，寻小三儿逗趣，和阿宁谈一谈人生和理想，亦或着翻出几本医术来读，时日久了，倒也习惯了。
没有什么波折起伏，更没有大风大浪，日子过得平淡，又温馨。
唯一让我心生恼怒的，便是镇上的那些游手好闲地富家少爷，时常过来瞅瞅，站在店门口伸长了脖子，看着阿宁发呆，难堪点的甚至是瞧着瞧着就流了口水，匆匆擦去后，嘿嘿傻笑。
不像富家子弟，反倒像智商低下的白痴！
每当这时，我都是冷着一张脸将店铺门上新挂上去的竹帘放下，挡了那些男人的视线。
眼不见心不烦。
阿宁对这些都不如何在意，不管是谁在门外望她，她也永远是穿着青衣，坐在木椅上，一副清清淡淡，唇角含笑的模样，心如止水得很。
看见她如此淡然，我心里是开心的，但又有些生气。
阿宁都不生气，那我为什么要生气？
唔…
这是我不愿深思的问题，浅浅的想了想，给了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因为那些贼眉鼠眼的视线实在是太讨厌，膈应得我连吃饭都没有胃口。
人是铁，饭是钢，让我吃不下饭，这是多么令人发指的事！
所以我更生气了。
虽然阿宁的气质颇为冷清，眉目也生得冷情，但笑得温温柔柔好似暖阳，加上如此清丽脱俗的面容，不想让人惦记都难。
每次当我冷着脸放下帘子后，回头都能看见阿宁温柔的目光，还有那微微弯起的眼角。
摸了摸鼻子，在她身边坐下，继续忙活着没有做完的事。
我不知道她在高兴些什么。
若放在现代来说，阿宁这样的女人是典型的白富美，被称为女神也不为过。
够白，够美。
至于那个富…是出于她身上的气质。她的言辞举止，确实十分有家教，接待来店铺的客人时，言辞温和，不让人觉得受到冷落，也不会觉得格外热情，尺度拿捏得令人惊叹。
何况我也看出来了，阿宁本身就是个骄傲冷淡的性子。
她的人便是裹着蜜糖的冰。
很多时候，她都笑得轻轻柔柔没有半点火气，眼睛里却甚么波动都没有。
笑不到眼里，看着都觉得渗得慌。
更让我觉得佩服和自我羞愧的，是阿宁本身。
背书的速度奇快，几乎是过目不忘。先前还不知道，不知死活地缠着阿宁，要和她背同一本书，结果自然是…输得十分凄惨。
阿宁只需将书粗略地翻上一遍，便能记牢，而我则需要几日不等。
边记边忘，也是常有的事。
闲暇时候，阿宁会泡上一壶茶给我喝。
我不会品茶，却觉得好喝。
诸如此类的事太多，记不清，也数不清了。
我将药材抬进了店里，一边将药材放在桌上摆好，一边对阿宁说：“阿宁，原来我们隔壁还有一个老头，胡子都是灰色的，慈眉善目，看着都觉得性格好，也不知道多大岁数了。”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着那个老头，平时里那个店都是一个年轻男子在照看，同他谈了几句，勉强不算面生。
“既然慈眉善目，为甚么还叫他老头？”阿宁正在看书，眼神平静。
我撇了撇嘴，道：“不太习惯正儿八经的叫人，我也不常和老人家打交道，再说，他也听不见，背地里喊喊，表面还是要礼貌的。”
“听不见？”阿宁抬起眼，看着我正手忙脚乱地整理药材，竟然笑出了声，“南司，你可以站在隔壁门口，试试可否听到我们店铺里的话语声。”
我傻了眼，向阿宁望去，傻愣愣地问：“听得见？”
阿宁眉目温柔，笑容颇为无奈，点了点头，“听得见。”
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泛酸。
也不晓得是因为阿宁笑容太过耀眼，还是因为不礼貌的称呼被老爷子听见了而慌乱。
总之脑子烧热的情况下，一不留神将两味药材给弄混了。
这下，又将刚才想着，并担心的事给抛到了脑后。
我瞪着手中的两味药材，欲哭无泪道：“这些药怎么都长得这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阿宁起身，摇头，唇角含着轻柔的笑，站在身边摸了摸我的脸颊。
指尖轻动，眼里极佳。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阿宁便将两味药轻松地复了原，随即拿起了放在台上的一只毛笔，点了点墨，细心写上了名字将两种药包扎后，才将药放进了药斗中。
“胆小鬼。”阿宁笑弯了眼，手轻飘飘地落在了我的衣襟上，替我整了整有些散乱的前襟，“往后若还是这么慌乱，该如何是好。”
我揉了揉耳朵，闻着阿宁身上的淡香，脸颊大抵是红的，干笑道：“这不有你在么。”
她这举动可不常见。
这眉眼，这气度，是极美的。
我很是不争气地晃了晃神。
阿宁微楞，旋即又舒展了眉眼，笑了笑，轻声道：“伤寒杂论便暂时搁了罢，从明日起，就多读些辨认药材的书籍，直到你能分辨细微之处为止。”
我又抬起手揉了揉耳朵，嘀咕道：“还是从后日起吧，明天还要去看庙会呢。”
阿宁表情安静而柔和，好笑地拍了我的手，揪了揪我的耳朵，“庙会是夜中，你可不许用这个借口偷懒。”
她的手带着馥郁的冷香。
我不动声色地嗅了嗅，腆着脸点点头，阿宁这才松开了我的耳朵。
“那两味药，一味极热，一位极苦。”阿宁想了想，又把包好的药材拿了出来，在白纸上添了一些字，将药性写好，叮嘱道：“若是弄错了，病症非但没有成效，还会加重。”
将名字和药性记下，我点了点头，表示听清楚了。
阿宁的唇角天生便是略微上翘。
我将视线略略上瞟。
她似乎在想些什么。
因为站得极近，她的面容就在咫尺指尖，一时心痒，我小心翼翼地伸了手，点了点那扬起好看弧度的唇角。
阿宁略微地睁大了眼睛。
似乎是被我此时此刻的胆大吓住了，有点傻愣愣的，没有看过她这般表情的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胆子在不知不觉的间，又生得大了些。
不等她有甚么反应，就顺着阿宁的唇瓣的弧度用手指摩挲。
软软的。
我扯起嘴角，嘿嘿地笑了声。
时间宛若凝固。
阿宁身子没有动，只是轻轻地，用手抓住了我那根不听话的手指，眯了眯眼睛，偏了偏头，似笑非笑，“南司？”
我打了一个哆嗦。
脸颊潮红，不用摸都知道滚烫得吓人。
身子热，脸颊更热，脑子仿若被人搅成了甜腻的八宝粥。
我做了些什么？
心虚垂下眸子，咳嗽一声。如坐针毡的同时，不住地在心中埋怨自己，一个大好女青年，怎么能被另一个女人晃了心神呢？
没用，太不争气了。
方才的动作，加上现在的模样，怎么瞧怎么像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猥琐女痴汉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