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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一百六十四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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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朵温暖的眼神让他开始融化。
“好吧,好吧......”他妥协了。
“我知道你......你关心我胜过一切。”
晴朵不由自主地把手伸过来,他握住她那瘦瘦的、纤细的手,久久地握在自己手中。
“难道这手,这脸,这双眼睛,所有这与自己不相同的所有女性美的珍宝,这一切从来都不属于我,就像是我那虚渺的顾少爷的称呼......不,我到底在想什么?”他本能的放开手。
“谢谢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她含笑对他说。
“有你在,我很安心。”她又低声补了一句。
就是这样一句普通的话,以及在说这句话时的那种眼神和脸上的表情,都成了顾晓飞在以后的痛苦日子里无穷无尽的回忆,释念和对幸福的向往。
南京。
在一个隐蔽的疗养院里,似乎只住着一位患者,而这位患者经常陷入一阵神经质的激动之中,所以必须有人片刻不离地看守着她,以防止她作出自戕之举,或在一时狂乱之中对年轻的护士有所伤害。
夜幕降临,人们发现无论是大声呵斥抑或是以惩罚作威胁,对于她的不顺从都无济于事,看守人只得照例请来了梅先生。
当他踏入室内那一刻,雨鹃立刻像死去一般地僵呆了。
“朋友,请让我和我的太太单独呆一会儿。”梅谷琦说道:“请相信我吧,莱恩医生,你负责的病人很快就会安静下来的,而且我还向你保证,我的太太将从此同意治疗,不会再象原先那样了。”
“噢,要是梅先生能够做到这一点,”莱恩医生回答说:“我可要承认你真是手到病除了!真的,您的太太一直像是魔鬼缠身,我简直使尽了招数,真想用鞭子把撒旦从她身上赶走啦,抱歉,不打扰你们了。”
看守和医生退出以后,只剩他和那女人面面相对时,他依然平静如初,尽管她憎恨千万。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匣,里面像是装着药物,他取出一粒,搅进一杯水里。
“我过去对西学有研究,”他述说着,“我比许多科班出身的医生更高明,听我说,雨鹃!这孩子已经死了——所以,不要再抱着他了,服了药你就不会再感觉痛苦了,你能安静的躺下睡了。”
雨鹃推开了他举着的那剂药,两眼疑虑重重地紧盯着他的面孔。
“你打算在这无辜的婴儿身上发泄你的仇恨吗?”她悄声说。
“愚蠢的女人!”梅谷琦不冷不热地应道,“加害自己的孩子,难道我疯了?我说过很多次了,这孩子一出生就死了,与我毫无关系!你不要用这种怨恨的眼神瞪着我,即使他因我而死——也是这孩子的命,他不能怪罪自己的父亲!——当然,我从来没有想过杀死这孩子。”
“不!”
雨鹃痉挛般伏倒,哭道:“你杀死了我的孩子!我亲眼看见你杀了他!天呐,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可以.......”
“是你将孩子推到了悬崖边上。”梅谷琦回答着,依然冷酷如前,不动声色。
“你是疯了,要把我梅谷琦的儿子交给□□人士,我决不允许!所以只有牺牲掉他,才能斩断你那些离谱的想法!”
她重新抬起头来,看见他已端过杯子,她接过杯子的时候,眼睛缓缓地打量着他的面孔,她的目光中说不上有什么恐惧,倒是充满了怀疑和探究,想弄清他的目的所在,她接着又看了看杯中漩涡着的水。
“我想到过死,”她说——
“我巴不得去死——甚至还祈祷过上帝要我去死,如果我还能够有所祈求的话,不过,要是这杯药可以致我于死地,在你眼看着我一口吞下去之前,我请求你再想一想,是否能让我和我那可怜的孩子合葬在一处?”
“那就喝吧,”他不耐烦的踱了几步,“难道你这么不了解我吗?邱雨鹃,我的目标会如此浅薄吗?即使我心里想着惩罚背叛我的你,为了达到我的目标;比起让你活着——比起给你药吃,让你解除身体的危害——以便让丧子之痛可以继续蔓延在你的血脉里,难道我还有什么更高明的作法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长长的食指放到她干裂的唇上,微微一笑,“所以说,还是活下去吧,在其他人的眼前——在你确曾称作丈夫的人眼前,——在死去的孩子面前,承受你注定的命运吧!那么,为了你可以活下去,把这药吃下去。”
邱雨鹃无需再听劝告,也没有再加拖延,举杯将药一饮而尽。面对他的某些仁慈举动,雨鹃不由得局身颤栗起来;因为她感觉到——在完成这一切由人道或原则,或者,果真如此的话,由一种优雅的残忍迫使他做出这些解脱她□□上痛苦的事情之后——下一步,他就要作为被她无可挽回地深深背叛的人来对待她了。
“雨鹃,”他说:“我不对你盘诘,并不代表任你堕入深渊,你还是我的妻子。”
“你知道,”雨鹃说。
——尽管她十分沮丧,但依然无法忍受刚才他再次假装慈爱的提及孩子——
“你知道我一向对你很坦率,我没有试想感受到来自你的关爱,我也不想装假。”
“的确,”他回答说:“但我对你既不谋求报复,也不怀有邪念,在你我之间,天平保持了相当的平衡,是我先委屈了你,所以我可以原谅你过去的所有行为,不过,你得告诉我,那个坑害了你我二人的该死组织的头目是谁?他是谁?”
“不要问我!”邱雨鹃定睛望着他的面孔回答说,“这一点你永远不会知道的。”
“永远不,你是这么说的吗?”他接口说,脸上露出阴沉和自信的笑意,“永远不会知道他!相信我吧,邱雨鹃,还没有什么事情——无论是在外部世界上的,还是在不可见的某种思想深处之中的——都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逃过一个对解决神秘问题孜孜以求的人的眼睛,包括顾宅及顾家少爷的所有秘密,我都深谙其中玄机,联络你的人,或迟或早,他必将落入我的手中!”
“你的行动象是在发慈悲,”邱雨鹃困惑而惊恐地说,“可你的言辞只能让人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