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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8 你终究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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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后回来了!”
“恭迎吾后荣归!”
“吾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
耳边说话声嘈杂,仿佛有群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吵得人不得安宁。初妆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来转去,触手摸到一片柔软,猛地想起什么,她霎时惊醒:“小九!”
床前的虚影瞬间消散。
初妆起身环顾,身下是雪白狐皮,入目是熟悉的香炉,又哪有狐九身影。她踉踉跄跄奔出房,心心念念都是找师父,找到师父狐九就有救了,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凝起一道淡淡虚影。她只觉周围仿佛有什么指引着她,驱使着她一路飞奔向秦王府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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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院有枫林。正午时分,骄阳似火,枫红如霞,一人衣白胜雪,身若游龙、宛如惊鸿,在秋林中恣意舞剑。
红叶飘飞如花,剑气银芒如练。初妆神色仓皇,匆匆穿过如画风景,径直奔向秦王。剑尖抵上她喉咙,她浑然不觉,身形不停。秦王手腕急翻,剑尖擦着初妆脖子,划开一道极细极细的剑痕,齐柄没入她身后的枫树。
刹那已经起手的虚影停步,与秦王对视。
“师父!小九死了,小九死了!”初妆扑进秦王怀里,双手抱住他腰,哭得稀哩哗啦,“师父你救救小九,你快救救小九!”
不见秦王回答,她一抽一噎的抬头,水样的黑眸有小小的希骥和全然的信任,眼尾轻红似花:“师父?师父?”
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秦王,不是师父,她伸手勾住秦王脖子,掂起脚尖,吻了上去。
丈外的虚影背过身,眨眼再次消散。
秦王垂眸,这样的姿势刚好可以看到初妆脖子上的剑痕渗出细细血丝来。当初生抽她灵骨都没见她掉眼泪,如今却在他怀里哭得肆意放纵、伤心欲绝。这仿佛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变化,又像是一场巨大的改变。秦王心中涌起排山倒海的情欲,他几步将初妆压在身后的枫树上,唇舌下滑,一点点吻去她脖子上的血丝,非常、极其、迫切地开始攻城掠地。
他要将眼前之人占为已有,这久违的灵识、真切的温暖,让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
初妆被迫仰着脸,透过枫叶间隙看那破碎的碧空蓝天,恍恍惚惚听到有人说话。
“哇哇哇,吾后在我身上!吾后在我身上!”
那声音近在耳边,像是……初妆反手摸上背后枫树,便听那声音激动到疯狂的大喊:“啊啊啊,吾后摸我了!吾后摸我了!”
远远近近的一串唏嘘咒骂声。
初妆脑中“轰”地一声,头炸开似的疼。
什么吾后?谁在说话?
是树吗?树也能说话了?
树说的话,她能听得懂?
刚才跑过来时,一路指引着她找到秦王的难道也是这些树?
她摸到剑柄,拔出剑,横剑抵着秦王脖子:“救狐九!”
秦王停下动作,凤眸幽深,喜怒难辨地看着初妆:“为师若不答应呢?”
初妆心想为个屁师,你除了占我便宜还教我什么了?不过她原是想让师父救狐九,一时脑子发昏提剑就上,万没想到听秦王之意,似乎他能救狐九?
初妆将剑推进半分:“只要你能救狐九,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好。”
初妆:“……”
答应得这么快,初妆心里惴惴的,想了想,补充道:“杀人放火不行,伤天害理不行,还有……”
秦王伸指抵住长剑,笑着打断她:“有限制的条件,为师可没兴趣。”
初妆看着他食指贴上剑刃,一点点将剑推远,指腹却分毫未伤,心里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秦王面前,她果真是一丁点谈判的筹码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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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再看不到初妆的背影,秦王才道:“你说,为救那只狐狸,她会替孤王找到你的本体么?”
空中凝起一道虚影。一虚一实、一影一身、两人对峙。
稍顷,秦王笑道:“应该会吧。因为你一定不会告诉她,本体是你昆仑山主唯一的致命弱点。”
见虚影不说话,秦王摇头叹息:“看来伪装得再好,你终究还是对她有所防备,毕竟她可是妖族之后啊。”
虚影还是沉默。
秦王不紧不慢地越过他:“你说,她醒来这般镇定,是没发现身上的变化,还是不敢面对这些变化?”
失去内丹,没了昆仑灵骨生生不息的灵气供给,初妆至清无垢之体与至精至纯妖后之元完全融合,已是真正之妖。虚影一晃,没有说话,也没有跟上去,渐渐消散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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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妆漫无目的的走着,耳边闹哄哄的,思绪纷乱。
她捂住耳朵,吼了句“闭嘴”,可还是有声音固执地传过来,哭哭啼啼的,听起来很是耳熟。
像是青裳和衍之。
也不知隔了多远,初妆凝神听了会,姐弟俩的对话忽地引起了她兴趣。
国丧刚满,晋王府就逢喜事——晋王世子要大婚了!
准世子妃正是当朝御史大夫的独女,蕊珠。
蕊珠幼时,已名动京城。听闻她天生丽质、聪慧过人,小小年纪,就以一阙红颜赋,才动皇城。又是当朝御史大夫的掌上明珠,至待嫁之年,说媒之人简直要把御史台的门槛踏平。偏蕊珠心气甚高,来提亲的男子竟无一能入她眼,眼见着就要迈入二十二“高龄”,却还待字闺中,差点没把御史大人急死。
幸好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事。
数月前的一天,蕊珠在自家花园的河边捡到一片枫叶。稀奇的是,枫叶上提了小小一行诗。此后几天,她又陆陆续续捡回几片枫叶,每一片枫叶上都有诗句,文采斐然、字迹清隽。
想起自家花园的小河乃护城河的分流,蕊珠有天突发奇想,折了片枫叶,写上诗,特意跑到皇城外,将枫叶置于护城河上。
不想隔天竟收到回复——隔天捡到的枫叶,上面的题诗明显是应和之作!
蕊珠几乎不敢置信,心怦怦跳着,又以同样的方式,写下另一句诗。没想到第二天又收到回诗,这样一来二去,蕊珠渐渐地对枫叶之主产生了爱慕之意。待数月之后御史大人终于发现自家宝贝女儿的异常,追查到枫叶乃由晋王府飘来后,当父亲的激动得老泪纵横。
于是几片枫叶成就一段美姻缘,“秋叶传情”亦被当做一段美谈、一段佳话,迅速地传了开来。只是一直倾慕世子殿下的青裳却为此伤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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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妆想也没想,就往晋王府跑。
红叶传情的明明是书生,她亲眼为证,怎么抱得美人归的却是那只柿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吗?
初妆打定主意要为书生打抱不平。没想到书生不仅不领情,还嫌她多管闲事。
初妆恨铁不成钢:“你这人怎么这样?你都不知道争取的吗?”
文羽黑着脸不理她。
初妆苦口婆心:“为他人做嫁衣裳,这样好玩吗?你甘心吗?”
文羽声音冰冷:“不关你的事。”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初妆拉着书生的手,要去找容裔对质,却被书生用力甩开。初妆不防一向孱弱的书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可怜她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跑到晋王府只剩小半条命,这一下生生被甩得撞在门上,跌坐在地。
文羽扶她,她恼他推他。两个人病号对伤患,安安分分的还好,推搡起来半斤半两,就谁也讨不得好了。初妆又是拼了命去推,身体太虚使力过猛,整个人跟着扑过去,结结实实把文羽压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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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裔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若按往常,文羽肯定要狼狈起身,第一时间向他的世子殿下行礼。但这次他竟装作没看到,还将初妆牢牢按进他怀里。
他一点也不想让初妆为他“讨回公道”。
容裔看着地上动情相拥的两个人,想起那日文羽被逼退让、眼睁睁看着初妆被秦王抱走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天,这些天萦绕在他心头的愧疚终于放下。
知悉圣书真相后,不管是他,还是整个晋王府,都没有办法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文羽亲手谋划并成就的这段“秋叶传情”佳话,不仅是最好的联姻,更是晋王府的布局中最完美的一步棋。但他接受文羽的安排,并不代表他不会因此愧疚。
以蕊珠的家世、艳名、才情,天下哪个男人不动心?文羽拖着病体,耗尽心血为他为秦王府谋划至此,他却横刀夺爱,心中怎能坦然?然而看到此情此景,他却安心了。文羽的心,从始至终都在初妆身上。容裔悄悄掩上门,带着欣慰,与些微羡慕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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