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相忘》ceiling

15、摊牌

　　一个人，两种身份？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我怕此刻不自然的脸色会让他起疑只得低下头装作避开刺眼的阳光，他走近一些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耐心问道，“怎么了？”我尽量用平常说话的口吻回答他，“没事！你过来做什么？要是有病人来的话拖了时间就不好了！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他关切的让我早点回去休息，“你这几天一直精神不济的样子，把脉又没问题，就好好休息吧！估计这段时间累着了！”我正愁没机会和他分开呢，略推却了一下就由他把我送回家了。

　　失忆前后两段生活其实是非常相似的，第一次见到司月的时候他就表现出非常强烈的敌意，那时我以为是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他看不惯或者对我有什么误会造成的，后来他又突然态度转变表现出喜欢我的样子；这次也是一样，那天醒来时我的感觉应该没有错误。

　　将前后事件联系起来之后我能感觉到司月的内心对我有着一种本能的敌视，这三年来他花这么多心思赢取我的信任，他偷梁换柱企图让我爱上他，不得不说他做到了，我信他，可我爱的只是那个他费劲心机为了迎合我而扮演的那个角色而已 ，并不是真正的李司月！但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我走到屋外找了片叶子，一阵悠长的哨声之后两条身影迅速出现在我左右，“小姐！”我在他们俩的脸上看到了岁月的痕迹，三年了，大家都变了，爹这两名侍卫都变的更加内敛深沉了。

　　“恩！你们做的很好！这三年辛苦你们了！”在从苗疆离开的前几天我招过他们五个人，留下三人照顾小羽的安全，而这两人就潜伏在我身边。去皇宫的时候我不能确定到底有多凶险，所以再三嘱咐他们如果我还活着，那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除非我主动召唤他们，否则不得现身；而一旦我死了，那他们就必须回去不再理外面的事情！

　　我当时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失去记忆，只预想死是最严重的，却没想到司月早就设下陷阱在等我了！“小姐！他想杀你！”莫一和莫三眼神交流了好一会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告诉我这个消息。

　　杀我？我立马意识到落水事件，“怎么回事？”“您那次落水并不是意外！我和莫三在旁边看的很清楚，他是故意借着风向让船尾震荡然后将您抛到水中，而且，而且……他并没有积极的营救！”心一沉到底，我到底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能让他费这么大的周折，直接把我杀了不是更爽快么？

　　“小姐，我们本来想去救你的，可是突然出现个奇怪的事情！”相比莫一的沉稳莫三要稍微冲动直白一些，“您落水之后没多久就起了一阵很大的风暴，风在湖面上形成一个旋涡，您也慢慢浮了上来，我想那场景我们三个都是第一次见到，若不是亲眼看到真是难以令人信服！他对您的身体看了好久才将您拉上船的！”在莫三向我叙述那时的情景时莫一似乎一直想阻止他，估计是怕我伤心。

　　不管那风打哪来的，我能确定的是司月想杀我，而且我能活过来也不是他的功劳。“你们平时见到在外时的他是什么样的？”他们俩的视线互相交汇像在交流意见，“他一个人的时候我有观察过，他总是情绪很低落。有几次晚上偷偷出门去后山的地里挖东西！”

　　之前的疑点正被一点点揭开，那晚他不是去茅房而是后山！那泥土是挖东西后没来得及清洗而留下的而并非是摔交！知道的越多心就越冷，疑问也愈发扩大。

　　我把他曾经和我说过的“谎言”一条条滤过，居然真假参半，也就这样的谎言最能赢得人的信任！“莫一，你立刻动身去王城，查一下大约三十年前的德郡王爷家有几名子女！那事过去很久了，查起来估计会有困难，你尽早赶回来吧！辛苦了！”

　　他转身就要走，我想起楚扬和那张皇榜急忙叫住他，“等等！顺便打听一下楚扬的消息！”

　　莫三有点尴尬的看着我，“小小姐很好！”我从刚才开始就没问过一句关于小羽的事情，因为我确定她会很好的。“我知道！对了，带我去后山看看！”莫三将我带到那片草药地里停在我见过的松土旁，“就是这个。我们不敢随意打开，只能确定里面是个坛子！”

　　坛子……我想应该是放蛊虫的！和我在皇宫看到的大概差不多，怪不得那天司月会如此激动了。我忽然想到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可司月好象一点都没有受到反噬的迹象，这不合常理啊。

　　我赶在司月回家之前躺回床上，这个家，这间房，这张床，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讽刺，他利用了楚扬，而楚扬利用了陈霖，这些人都以为我只会接受陈霖那样的温柔所以都用这种方式接近我，可他们都没想过这样一来我爱的不始终都是一个影子么？

　　傍晚时分司月买了菜准时回家，他进房时我如平时那样在桌前练字，这次只是为了能让心平静下来，但是貌似没有用，那些字一个比一个别扭仿佛在嘲笑我似的。司月拿过纸端详了好一会笑说，“今天的字怎么成这样了？心情不好？”

　　我从他手中抢过撕掉，用半真半假的口吻嗔道，“只准你累就不兴我心情不好么？”“哟，还在为前几天的事情生气呐？我真是太累了才忽略你的，以后保证不会这样了，娘子最重要！”他嬉皮笑脸的说着情话，向我做出保证，我脸上挂着笑意心里开始对他起了鄙夷，他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一个又一个谎言？

　　在莫一没回来之前我不能贸然向他摊牌，不能再给他机会扯出其他谎话来圆。整整一个月里我带着以前的记忆虚伪的和司月维持着生活，我想知道他做这些事情的原因以及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每晚临睡前他依旧喂我喝药，我想这药也决不会如他所说的那样是帮助我恢复记忆的，当初他夺走了我记忆的时候应该没想过我会恢复吧，他总是这么自信，那时他也说这世上仅有他一人能做到而已，可他漏算了一件东西——坠子！

　　经过这么多事情我能肯定这颗坠子绝非凡物，楚扬曾经说过他娘离奇失踪，如果我大胆猜测的话，我会认为她穿回去了，这颗坠子说不定也能让我回去。只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即便回去了我这颗心和我的记忆会一同回到以前的样子吗？还有小羽，只要我还活着就必须和她在一起。回去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莫一回来了，他带来的消息就如我预料的那样，司月的确是发动宫廷政变的德郡府小王爷，那时他应该刚出生而已。他大哥我不认识，可他姐姐应该正是十二年前死在皇宫中的常巧月，那名被蛊毒害死的女人！

　　难道他认为常巧月是死在我手上所以才报复的吗？这似乎也说的过去，可他这样辗转难测的态度又让我隐约感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经过几天调整后我决定向他摊牌！

　　莫一没有带回楚扬的消息，他说从我离开皇宫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关于楚扬的线索，即便有也只是那张皇榜，我甚至连他是死是活都无从知晓。诚然他在最后时刻犹豫了，我也说过不会原谅他，可我还是希望他好好活着，至少为了小羽他应该活下去！

　　我在门前坐了一下午，精神恍惚什么都没想，只觉得荒唐，我的人生真是具有“奇幻色彩”，要是写本自传还真得花不少时间来整理呢。远远的看到一袭白衣向这里飘来，这样的男人不适合装纯情和深情，还是以前酷酷的样子比较适合他！

　　司月停在我面前戏谑道，“今天这么好专门在门口迎接我？”我面无表情的抬头，声音平静无一丝波澜，“是啊，在等你！李司月或者是……吉月？”